皇后娘娘今日心情大好,这点儿小要求很痛快就应下了。
参加千秋宴的贵妇贵女可带一两个丫鬟随身伺候,姬臻臻为了让纤柳和竹依都长长见识,把两人都带上了。
回府拿东西的是纤柳,等到一个来回之后,参加千秋宴的贵妇和贵女们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纤柳拿了东西回来,看向姬臻臻的目光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碍于有旁人在场,觉得当众说这话不妥。
“直说无妨。”姬臻臻很坦然。
纤柳顿时就道:“东西是姑爷打包好拿给我的,姑爷还让我顺便给姑娘带几句话。”
姬臻臻直觉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想要纤柳打住,然而纤柳不是竹依,嘴巴快得很,当即便继续道:“姑爷说,您是有家室的人了,这在外头应酬可以,但不要饮酒,不要招惹野男人,更不要在外头留宿。”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
片刻后,噗的一声。
宝兰公主没忍住,噗噗地笑出声,“姬娘子,这话该不会是你家丫鬟自己编的吧?空离之名,便是我这个不问朝堂之事的小公主都听说过,如兰君子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说得出来这种话?这听着像极了那些深闺怨妇。不行了,本公主实在忍不住了,先笑为敬,哈哈哈……”
嘴上说着是丫鬟编的,但哪个丫鬟敢当着主子的面编这种话。宝兰公主万万没想到,空离公子私下里还有这样的一面。
李兰瑶和姜绾妤也早就捂着嘴偷笑了。
姬臻臻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笑吧,尽情地笑吧……”
空离肯定是故意的,明知她和别的小娘子在一起,还要让纤柳给她带话。
不过,空离自己都不觉得丢人,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一天天端着君子姿态,说这话,不是自己帮自己崩人设么。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姬臻臻的话成功打断了几人的笑声。
除了姬臻臻常用的小布袋,空离还把朱砂毫笔香烛等物都给她备上了,齐全得很。
宝兰公主取笑道:“那就赶紧开始吧,若是我害得你回府回得迟了,你家郎君怕是要抱怨我了。”
姬臻臻脸上无丝毫羞赧之色,“你小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也不害臊。”
宝兰公主回怼,“那你小姑娘家家的都有郎君了,你都不害臊,本公主为何要害臊。”
姬臻臻:嚯!没想到竟棋逢对手!
这小公主一看就是情窦未开,否则说起这话时绝不会一点儿小女儿娇态也无。
姬臻臻从包袱里掏出鼎炉和香,问章太妃讨要了一张案桌和果子茶酒等物。
“按理要设一总坛,先行祭礼。”姬臻臻一边摆放鼎炉等物,一边解释道:“总坛两侧要造两块天帝的印把子,以浮雕形式印于前后两侧最佳。但这太麻烦了,此处也没那个条件。今儿我便用‘请仙箕法’简单造坛。”
鼎炉摆于案桌正中,三根香点燃插入鼎炉,果子、茶水、酒水各三盏,供于案桌之上。这便是请仙箕法
接着,姬臻臻开始了一系列详尽的准备工作。
“现在,我要画一张很重要的符。画符是一件非常严肃正经的事情,非同儿戏,态度要虔诚。”
话落,姬臻臻开始用章太妃准备的清水净手、净口,配合着净口咒、净身咒、净心咒各三遍。
再净笔纸墨砚台,配合勅纸神咒、勅水神咒、勅砚神咒,勅墨神咒各一遍。
“画符之室须得清静、干净,我用九凤破秽咒清除一遍。当然,这不是说太妃娘娘的地方不干净,而是对于请神而言,越干净越好。九凤破秽是专门做坛场、道场清净祛邪之用。”
姬臻臻口念九凤破秽咒:“九凤翱翔。破秽十方。仙人导引。出入华房。上朝金阙。亲见玉皇。一切污秽。速离远方!”
咒毕,章太妃几人明显感觉到室内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这让几人觉得惊奇不已。
姬臻臻执笔沾朱墨,再念勅笔神咒,“居收五雷神将,电灼笔光纳……”
念完再念下笔神咒,“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诸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咒落,毫笔在空白黄表纸挥洒,一气呵成,如龙飞蛇舞。随即一点灵光闪过,符成。
但姬臻臻并未收笔,转而又在符箓一周勾画出一种极其繁复的符文。
待全部完毕之后,口含清水,一口喷了上去。
喷出的水并非水珠,而是化为了细密水雾,为法水。
最后,符箓被合于两掌之中,存想加持。
姬臻臻全程的样子太过严肃和虔诚,以至于在场几人全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兰瑶才低声问了句,“臻臻,好了吗?”
姬臻臻颔首,给几人展示手中的符箓,“此为加强版召回符,中间是符文,四周是加强效力的符阵。
在此符背后写上失主的生辰八字,而后焚之,甭管失主丢失的是何物,那被对方偷走的东西都能被强行召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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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厉害,太厉害了
“这就行了?”宝兰公主眨了眨眼睛,问道。
方才她一直不错眼地盯着,现在才发现眼睛都看得酸胀了。
姬臻臻听了这仿佛她有多轻松的话,也不恼,只笑呵呵地道:“对,这就行了,这符箓看上去是不是也挺简单,公主要不要试一试?”
宝兰公主:……
她听懂了,姬臻臻在说反话。
这么复杂的符文,起笔和走向她都看不清,她怎么可能画得出来。
她并非质疑姬臻臻,她只是觉得相比她从前见过的那些法师做法的场面,姬臻臻这个好像简单许多。
姬臻臻这一套下来其实挺能唬人的,只是她动作快,经常两步化简成一步,一套流程下来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姬臻臻自个儿也是没想到,她已经尽量化简为繁了,这位小公主还能质疑她的专业性。
“公主想看复杂的也行,等我先将绾妤的才学找回来,然后我再给公主跳大神。”
宝兰公主轻咳一声,“那倒也不必。”
“臻臻,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李兰瑶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才不觉得臻臻做这个容易,只是臻臻厉害,所以才会看上去这么轻松。
姜绾妤淡笑道:“兰瑶,不必急于一时。这已经比我想的快多了。”
她自然也想马上找回丢失的才学,但原本说好的出宫后做法,臻臻已经因为宝兰公主改到了现在,根本没有让她多等。
姬臻臻点头,“现在我便写上绾妤的生辰八字,唐予柔从绾妤身上偷走的才学,不出一刻钟,便能归还。而唐予柔作为既得利益者,也不是什么损伤都没有,她本身的才学会在这个过程中耗损一部分。与之同时,唐予柔背后的术士也会受到反噬。”
姜绾妤听完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李兰瑶嘀咕了一句活该。
宝兰公主却是幸灾乐祸地直接笑出了声儿,“哈哈哈,偷鸡不成蚀把米,谁叫她先动歪心思,什么结果她都得受着。要我说,这点儿惩罚已经算轻的了。若是她敢偷本公主的东西,本公主非得扒下她一层皮不可!”
刚说完这话,宝兰公主便意识到这与自己天真烂漫的形象不符。
她心慌了一瞬,赶忙左右看看,熟料大家都盯着姬臻臻手里的符箓,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
宝兰公主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挫败感。
这要放在后宫那群成精的女人跟前,指不定编排她什么话呢。她今天认识的这几个小娘子,算是入了她眼。
小公主很开心,她觉得除了太妃之外,又有了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了。
姬臻臻两指夹着新鲜出炉的符箓,另一只手在上面轻轻一捻,一簇火苗凭空出现。
宝兰公主已顾不得想别的,双眼紧盯着那符箓,瞪得圆溜溜的,像极了一只小奶狗。
符箓很快便被火苗吞没,最后燃烧殆尽,唯余的一点儿灰烬也随风而散。
姜绾妤本以为要等上片刻,毕竟臻臻自己也说了要一刻钟,但几乎是符箓燃尽的那一瞬间,姜绾妤便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她的脑子里,心里原本缺失的一角突然就圆满了。
宫外,刚回府不久的唐予柔忽觉一阵晕眩,一头栽倒了下去。
同一时刻,以远亲身份客居在戚府的某位玄师从打坐中猛然睁眼,咽下了喉间的腥甜。
此时的姜绾妤不知宫外之事,她激动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臻臻,兰瑶,我……我好像恢复了。”
说着说着,这些日的各种酸甜苦辣一瞬间袭上心头,让姜绾妤流下了不知是开心还是委屈的泪水。
“这么快?”宝兰公主惊讶不已。
若非她亲自参与到了这件事当中,但凡有人讲给她听她都不信。
姬臻臻居然有如此本事!
“你觉得简单觉得快,那是因为我实力摆在这里。”姬臻臻自夸道。
她的本事根本不用吹嘘,再吹就得往神仙上面吹了。
才学回来的姜绾妤当即便吟诗一首,吟的是夸人的诗。
姬臻臻听过就忘,但也能听出来这诗非常有内涵,都将她夸上天了,嘻嘻嘻。
“厉害,太厉害了,跟千秋宴上作诗的样子判若两人。”宝兰公主惊叹道。
李兰瑶与荣有焉,“绾妤五岁便能出口成章了。”
“哪有你夸的那么厉害。”姜绾妤笑道。
“正事儿办完了,公主可要看我跳大神?”姬臻臻笑吟吟地问。
宝兰公主一阵无言。
“有什么好看的,这神神叨叨跳来跳去的样子,本公主又不是没有看过。”
“看上去的确神神叨叨,但跳大神可不是江湖骗术,真正能通灵的神婆神公,跳大神的时候看似神神叨叨,实则有某种韵律感。道家也有走罡步的,目的都是加持法术。公主想看哪种?若都不想看也行,我还可以露一手别的。”
“别的是什么?”宝兰公主立马问道。
姬臻臻的目光便落向了章太妃,“譬如……治头疾。”
此话一出,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宝兰公主竟目光微沉,脸上的笑都敛了几分,露出了一副好奇的样子,“太妃娘娘有头疾的事情,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你从何得知?”
姬臻臻对上宝兰公主探究的眸子,丝毫不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