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坟山还不到寸草不生的程度,算不得真正的童山,草木稀疏更像是后天所致,当然也非完全的石山,所以可寻得两处不错的穴,但也就这样了。
村长,容我再问一句,这坟山很早以前是不是发生过火灾或其他天灾?”
村长一边擦汗一边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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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指点,此处可建阴宅
没想到竟连这个都算出来了!
这一次,村民们对姬臻臻佩服得五体投地。
毕竟坟山发生过天灾这件事只有狮头村村民知道,还是通过祖上口口相传才得知的。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正值枯冬,一道紫雷突然劈下,山中起火,大半的草木都被烧光,山石也被烧得焦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之后,山上才又有草木重生,可惜再没有恢复到从前的茂盛青葱。
被雷击中是不祥之兆,但想迁走坟山上的这么多坟谈何容易?
何况后来那两位大人物也接连葬在了坟山上,大家就更没有当回事了。
不仅没有将祖上的那一次雷击当回事,他们还跟风地往坟山下葬。
再后来,这不知不觉中就成了狮头村默认的规矩,狮头村的人死后都是要葬在坟山上的。
“姬娘子,我们狮头村的人世世代代都埋在这山上,子孙后代好像也没出什么大事儿。”村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因为这坟山并非真正的童山,亦非完全的石山。可它又近于这两者。
山有五不葬,若是在这些地方选穴造葬,必定福气耗损,穷困潦倒,多病多灾,家族败退。时间久了还会家族败亡。所以,这五不葬山能避则避。”
狮头村的村民们此时也后知后觉过来,这位擅风水的姬娘子是说除了她指出的那几座坟,这坟山上其他地方都不适合下葬?若是葬在上面,会耗损福气,导致子孙后代穷困潦倒?
莫非这就是他们狮头村一直这么穷的原因?
“姬娘子,此事可有好的解决办法?”村长恭敬问道。
姬臻臻知道村长在纠结什么,安抚道:“村长不必忧虑,这些已经下葬的坟可不必再动。日后只需村民在山上多种植一些草木,不拘是什么,果树和草药都可,只要是能种活的植株,便在山上多种一些。这山一旦有了花草鸟木,生气便回来了。”
村长应道:“都听姬娘子的,都听姬娘子的!”
姬臻臻继续道:“日后若有人新丧,便不要再葬到此处了,一会儿我帮你重新找个地方。不说是什么风水贵地,但至少可以庇佑子孙后代少病少灾,甚至出一些读书人。”
这话一出,狮头村的村民们都激动了。
读书人!
他们狮头村也有机会出读书人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若子孙后代中真能出读书人,这位小娘子就是他们整个狮头村的大恩人!
姬臻臻说干就干,站在高处,朝远处眺望,时不时拨弄一下手里的罗盘。
片刻后,她指向远方一处,“那座山可是狮头村的?”
众人随之望去,一看之下,神情复杂。
村长的脸上出现了又酸又羡慕的表情,“那是鱼头村的山头,他们村比我们狮头村富多了,这几年村里出了三个秀才咧!”
村长大儿子急忙问,“是不是因为他们村风水比咱们的好,才出了那么多秀才?”
姬臻臻没有将话说死,免得他们钻牛角尖,“是有一些影响,但也不全是因为风水,自身努力更为重要。”
风水好了,百姓富起来了,才有闲钱供子孙后辈读书。
这世上天才是少数,大部分人的智商水平差不了多少的,更多的是天道酬勤的励志故事。
所以,只要能创造出给后辈读书的条件,这些人当中总有能考上秀才的。
“既然那山头是别村的,那我便重新指一处。”姬臻臻道,手指一转,落向坟山右侧相邻的那座山,“这座山虽小了一些,但风水还算不错,可建阴宅。”
至于具体的穴她却没有点出来。毕竟这不是给某一户人家看阴宅风水,而是一整个村的人。
若将最适合下葬的那一处土穴点出来,狮头村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毕竟谁都想葬在风水最好的地方。
村长哪里不懂这个道理,他没想到这位姬娘子小小年纪就能想得这么周到。
果真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娘子,不仅懂得多,还会做人。
他们村这一次是真的遇到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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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你还小,不知人世间险恶
经过坟山看阴宅风水一事,本就热情好客的狮头村百姓热情更甚,姬臻臻三人离开时,狮头村几乎是全村百姓出动,夹道欢送。
三人的马车也不知被哪个村民擦洗过了,车身如新,就连马儿也洗了个冷水澡,身上的毛变得油光水滑的。
离开时,空离看着堆满车厢的干粮和水果,学着姬臻臻从前的样子,啧啧出声,“臻娘不愧是臻娘,竟如此受村民欢迎,不似我,还得做好人好事才能满载而归。就这样,还得被臻娘怀疑是干了坏事的黑心肝。”
姬臻臻的眼睛顿时朝他斜来。
这说的是马车出故障空离去换驴车的那一次?
姬臻臻以魔法打败魔法,矫揉造作地用袖子遮了遮脸,羞愧不已地道:“离郎,我真没想要这些干粮和瓜果啊,奈何村民们太热情了,我说不要,他们非要给我,我都不知该如何拒绝了呢~我想着推来推去的实在浪费时间,不得已只能收下了。”
空离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原地裂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段话他曾经在某时某地对姬八娘说过。
他自个儿说的时候不觉得,怎么这话从姬八娘口中说出来就那么的欠扁呢?
空离想,这应该是因为姬八娘对他的话做了一些她所谓的艺术处理。
姬臻臻还在继续演,“唉,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顺手解决了一下狮头村的风水问题,没想到这正好是他们最重视的问题,你说巧不巧?”
空离皮笑肉不笑地道:“巧,的确是巧得很。臻娘,你记性这般好,不会将我从前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得一清二楚吧?”
姬臻臻嘻嘻一笑,“说不好,得看是什么话,我觉得有意思的话我就能记得一清二楚,譬如空净师兄说的小空离上树掏鸟窝下水捉王八那些话。”
空离:……
得,这一页是永远无法翻篇了。
空净当真是害人不浅。
“咳咳,咳咳咳。”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胥子恒声音虚浮地道:“姬娘子,离公子,在下忽觉头重脚轻,喉咙也有些发痒,怕是昨夜受了风寒。”
姬臻臻啊的一声,连忙问:“胥公子可还好?想必是昨日赶车累着了,加上晚上吹了风,这才感染了风寒。离郎你快去替一下胥公子!”
空离呵呵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臻娘,我看他昨晚上精神得很,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不会是想偷懒故意装病吧?”
姬臻臻立马就抡起小拳拳捶他,“你听听你说的这话像是人话么?他若真想偷懒,昨日便偷了,何须等到劳累整整一日之后?你对人家的成见不要太大!胥公子本也不是我们的车夫,你不能因为他善良就欺负他。”
空离板着张死人脸,“他善良?你还小,不知这人世间的险恶,有的人特别能装。”
在昨日之前,他对胥子恒也不差吧,还提前说过若是赶车赶累了就换他,是胥子恒自个儿非要逞强。
逞强到底的话他还能敬他是一条汉子,结果这厮昨日逞完强今日便开始装柔弱。
空离合理怀疑,此人并不单纯,是个心机深重之人。
姬臻臻绷着小脸儿看他,眼神犀利,仿佛在说:你不要太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空离第一次生闷气了。
但他不可能对姬臻臻撒气,所以便黑着脸去找胥子恒的麻烦。
车辕上,空离接过胥子恒手中的马鞭,却钳住他的臂膀,让他动弹不得。
空离一派谦谦君子之态,温和又歉意地道:“胥公子感染风寒,本该去车内歇着,奈何臻娘自幼体弱,我担心胥公子的病会过给臻娘,所以,便只能委屈胥公子跟我在车辕上挤一挤了。你不会介意我的安排吧,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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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来来,这儿捏几下
胥子恒捂着嘴轻咳两声,“离公子说的在理,我的确不好去车厢内,若是将病过给姬娘子,那便是我的罪过了。只是车厢内到底地方宽敞些,我若跟离公子靠这么近,岂非更容易将病气过给离公子?若是如此,这也是我的罪过。”
说着,自责不已地道:“唉,我真是太没用了,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病。”
空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道:“胥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其实还有个地方能坐人。不仅能坐人,还能躺人,你可以一路躺到下个目的地。”
胥子恒先是一愣,随即虚心求教,“不知是何处?”
空离立马掷出俩字:“车顶。”
胥子恒惊得吸了口气,“离公子莫非在说笑?即便走官道也不是一路坦荡,何况我们这一路还有许多小道。车身晃得如此厉害,我坐在车顶岂不是很容易被马车甩出去?”
空离表情严肃,没有丝毫跟他说笑的意思,“关于这一点,胥公子大可放心,你上了车顶之后,我自有办法将你稳固在上面,任马车如何颠簸,都能保你滚不下来。”
胥子恒听后沉默了。
“这……车顶上风吹日晒的,岂不加重我的病情?”
空离嘴角一咧,“车顶之上也可以撑一把伞,没有伞还可以撑衣裳,总之,办法多的是。要是胥公子觉得车顶板子太硬,臀下还能置一垫子。要是胥公子觉得车顶睡不惯,难以入眠,我还可以帮忙点了你的睡穴,让你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胥子恒:狠还是你狠。
车内姬臻臻实在听不下去了,拿了个装衣裳的包袱出来,对胥子恒歉意解释道:“我家郎君在关于我的事情上是有那么点儿斤斤计较,让胥公子见笑了。这两日你为我二人打点一切,辛苦不说,如今又感染风寒,这马车理该让给胥公子休养。”
这话一出,空离和胥子恒二人齐齐愣住。
“姬娘子,这如何使得?你是马车主人,哪有让马车主人给随从让地方的道理。”
“胥公子可不是什么随从。当初你说要给我二人当随从的话,我并未当真。”姬臻臻的语气不容置疑,“少啰嗦了,进去吧你。”
空离想说什么,但嘴唇微微开启又便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