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听了这一番话,憋笑憋得不行。
凡尔赛,实在是太凡尔赛了。
你说你自己凡尔赛就算了,你还要拉踩别人。
胥子恒这张脸相比空离的确是逊色一些,但怎么着也到不了普通人行列。相反,若是没有空离在一旁做对比,胥子恒这张脸那是相当不错的,如果气度上面拿捏得再好一点儿,比燕京城里那些个王孙贵族公子哥儿也不差。
问题出就出在,胥子恒此人过于接地气了,还经常一惊一乍的,姬臻臻很难忘记,当时她和空离从土里钻出来的那一晚,胥子恒是如何被吓得暴跳而起,然后火烧屁股般地逃窜进了林子里。
这人吧,一旦气质上差点儿味儿,饶是再俊秀好看的脸都会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空离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那张脸普通啊。
前去交涉的胥子恒很快便带回了消息。
这座村子唤作狮头村,村里人的确很穷,他们分到的土地比其他村落的村民贫瘠,年年收成不好,恶性循环之下,日子那是越过越拮据。
再说这狮头村的村长,换作其他村子的村长,怎么着都要比其他村民手头宽裕几分,但村长家里儿孙多,日子竟过得比其他人还要紧巴巴。
大概是村子太穷,外村人都不乐意来这边,所以村子里很少有外客光顾。
这突然来几个外客,还是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外客,村长和其他百姓都十分热情,纷纷邀请他们去家中做客。
胥子恒本也想喝一口热汤的,但看到村民们那打补丁的衣裳后,这头便点不下去了。于是婉拒对方,只道想在村中借宿一晚。
村长连连答应,很快便为三人安排好了去处。
狮头村不大,村民们自己盖的房子也都是又小又窄,唯有村长家因为人多,房间也多一些,腾一腾地方,可勉强腾出一张床,挤一挤的话,两个人是完全够睡的。
再就是村尾的一个寡妇,家中男人死了之后,只剩一个年迈婆母相依为命,家里也能空出一间屋子来。
想着那寡妇家里没有男人,姬臻臻便让空离跟胥子恒挤在村长家,自己去那寡妇家住。
一家在村头,一家在村尾,但因为村子不大,离得倒也不远。
姬臻臻去之前,以为那寡妇应该年纪不大,毕竟家中无子男人便死了,时下提倡女子和离再嫁,更别说这种死了男人的寡妇,那些没能改嫁的要么是注重名节的守旧世家,家主要脸面,不许这么做,要么就是女方自己不愿。
而在这种贫困村子里,寡妇十之八九都是会再嫁的,有时候还是带着孩子一起再嫁。
然而等到了那村尾寡妇家,姬臻臻才发现那寡妇老态尽显,看上去竟跟那村长差不多年纪,骨相虽年轻许多,却也有三十左右。
至于那位年迈的婆母就更不用说了,看着更是苍老,仿佛一只脚马上就要踏进棺材里了。
抛开这些不说,姬臻臻竟在这屋子里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阴气。
确切地说,是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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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阴谋,暗中似有一只手
一般的孤魂野鬼若只是路经此处,是不至于在屋里留下鬼气的,因为屋里住着人,有活人便有生气,这活人生气足够将那一丝鬼气冲散。
如今却有鬼气残留于屋内,要么那鬼法力深厚,不是什么普通的孤魂野鬼,便是短暂停留,也能留下痕迹,要么就是有鬼时常来窜门,时间久了,便有鬼气残留。
姬臻臻并未多加打量,很快收回了目光。
婆媳俩是第一次接待姬臻臻这样的外客,对方穿的是绫罗绸缎,生得是冰肌雪肤、剔透玲珑,跟她们这种皮肤糙黑的农妇天差地别。
明明姬臻臻才是客人,这婆媳俩却不自在得仿佛他们才是外人一般。
姬臻臻祭出自己的无敌甜甜笑,对两人道:“今夜叨扰婶子和阿婆了。”
“小娘子客气了客气了,家里寒酸,没什么东西,要委屈小娘子了。”那寡妇连忙道。
“婶子哪里的话,若是你们不肯收留我,我还得露宿野外呢。不知婶子和阿婆几时歇息,我平素里歇得晚,婶子和阿婆若是也歇得晚,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婆媳俩没见过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娘子,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原本安排好对方歇下她们就赶紧回自己屋里,怕小娘子见到外人不习惯,哪料这样的金童玉女竟冲她们笑得一团和气,脸上不见半分嫌弃之色不说,还主动邀她们一起聊天。
两人诚惶诚恐,自然没有推辞。
在姬臻臻的有心试探下,她得知寡妇的男人是阿婆的独子,那是个好吃懒做的混账东西,家里庄稼从来不种,竟丢给家中的两个女人,媳妇五年不孕,他动辄打骂,亲娘上前劝阻,他连着一块打。
后来这不孝子跟村里人起了争执,自己滑了一跤磕到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人还是没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事儿便没报官,毕竟他是争执间自己摔伤的,后来对方赔了一笔钱,这事儿便算了结了。
婆母是个好婆母,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便主动劝儿媳妇改嫁,结果就在儿媳妇有点儿改嫁的想法时,那死去的混账东西竟给两人托梦,说他媳妇还没有给他留后,她要是敢改嫁,他就弄死她,死了之后再给他当鬼媳妇。
一开始婆媳俩都没当回事,结果那之后每逢半夜,家里老是出现响动,好像有人在家里打砸东西一样,两人甚至看到了黑色的鬼影。
婆媳俩被吓得够呛,没有再提改嫁之事,那之后家里果然就平静了下来。
阿婆抹着眼泪道:“三年过去,我琢磨着我儿应该去地府了,便又劝儿媳改嫁,哪料,那鬼影又出现了,当夜,我和儿媳都梦到了那死鬼儿子,他对我二人又打又骂,醒来之后,我和儿媳浑身疼痛,身上都是淤青。”
后来两人再不敢想什么改嫁了,就这样相依为命到现在。
婆媳俩一不留神啥都说了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把这些家丑讲给了一个外人听。
姬臻臻表情真挚,并没有外人看热闹和听八卦的姿态,也没有觉得两人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她眉头轻拧,认真问道:“人鬼殊途,他都已经是鬼了,如何让婶子给他留后?”
寡妇红着眼解释道:“说出来怕是惹小娘子笑话,他生前便爱说大话,死后也没改。那死鬼曾托梦跟我和娘说,运气好吃了半个什么果子,再吃半个便能死而复生,你说这怎么可能?要真有这种果子,也轮不到他啊。”
姬臻臻听到这话,却是目光微沉,脑中一瞬间冒出了“鬼凝果”三个字。
竟这么巧么?
若真是鬼凝果,的确轮不到一个打老婆和亲娘的不孝混账鬼。但一只普通的阴鬼能强到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确实不同寻常。
假设这鬼东西真的服用了半颗鬼凝果,那这鬼凝果岂非多年前就在阳间出现了?
姬臻臻愈发觉得这件事巧合中透着一丝阴谋,好像暗中有一只手把所有关于鬼凝果的线索都推到了她的面前,故意引她查证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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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不孝鬼,招魂
这种感觉自然是糟透了,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而让姬臻臻更生气的是,暗中这只手仿佛笃定她会管这闲事般,将每一步都算得极准。
她的确要多管闲事,因为鬼凝果这东西若是不管,绝对会引万鬼躁动,阳间将不复太平。
至少得弄清楚这鬼凝果的来头,若真跟阴间有关,她便通知阎王老儿一声,剩下的自有阴间鬼差来管。
若无关,这鬼凝果是从阳间诞生的,那事态更是严峻,她更得弄清楚来龙去脉。
“他上次给你们托梦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你们最后一次看到鬼影是什么时候?”姬臻臻问。
寡妇摇摇头,“记不清了,但约莫是从一年前起,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入梦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就算在梦里打骂我和娘,我和娘醒来之后身上也不会有疼痛的感觉了。”
姬臻臻沉思。
这么说来,这不孝鬼从一年前开始便法力渐弱?或许是鬼凝果“失效”了,所以他不能像从前那样时不时碰触到实物。
“婶子再好好回想回想,他说起那可以死而复生的果子时,可有提到别的?”
寡妇看向她,面露狐疑之色。
姬臻臻冲她眨了眨眼,解释道:“婶子,我就是好奇,这世上说不准真有这种果子呢。”
寡妇闻言失笑,“这怎么可能?”
虽然她一开始也差点儿信了,心底甚至祈求那死鬼不要吃到那果子,她宁愿守活寡,也不想那死鬼死而复生。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那死鬼都还是死鬼,威胁她和娘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她最近甚至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死鬼已经不在阳间了。
“我想起来了,那死鬼曾经无意间说起过,有很多厉害的鬼都在争抢那果子,只有抢到果子吃了果子的鬼才能够离开那个地方。他好像很怕那个地方,又想回去,又不敢回去的。”
姬臻臻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为什么又想回去?十之八九是因为那里还有其他鬼凝果!
而不敢回去,恐怕是有所顾忌。这鬼东西已经服用了半颗鬼凝果,鬼凝果对他的诱惑应该比一般鬼更大,毕竟已经尝到了甜头。
这种情况下都不敢再接近那鬼凝果,也不知那里到底如何恐怖,才能让贪婪到极点的鬼畏惧至此。
具体如何,只能问当事鬼了。
这婆媳俩都是敦厚老实之人,姬臻臻做好打算之后,便也不隐瞒了,笑呵呵地道:“婶子和阿婆可想见见那死鬼?我其实是个小天师,曾跟师父学过招魂术,不管他是在阳间还是阴间,只要他阴魂尚在,我便能将他招来。”
婆媳俩闻言,吓了一跳。
招、招魂?
还有,这小娘子居然是个天师?难怪听她们讲到这神神鬼鬼的,竟一点儿不意外!
“婶子和婆母放心,这死鬼不孝不悌不仁不义,我若真招来了,一定叫他跪下给婶子和婆母磕头赔罪,再叫他日后再不敢威胁你们。”
婆媳俩对视一眼,最后那阿婆神色复杂地问:“小娘子当真有办法将我那不孝儿给招魂招过来?”
“他若没有转世投胎,以我的本事,招魂不难。”
婆媳俩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死鬼的魂招回来。以前这鬼东西都是在梦里欺负她们,要么就是一团看不清相貌的黑色鬼影半夜打砸家里的东西,这死鬼从未正面跟她们对上过。
如果小娘子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将他招回来给她们下跪赔罪,也肯定不是难事。
“劳婶子和阿婆给我一个白瓷碗,一块能盖住碗口的青砖,一根白烛。”姬臻臻道。
三样东西都是很常见的东西,婆媳俩很快便寻了来。
姬臻臻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两张空白黄表纸,以毫笔沾朱砂,现场画了两张回魂符,一张裹在白烛烛身外,一张于背面写上那不孝子的生辰八字。
写有生辰八字的回魂符点燃后投入白瓷碗里,再倒扣在青砖之上。
“白烛裹上回魂符后便是引魂灯,白瓷碗为屋,青砖为顶,阴阳颠倒,便是鬼居。如果他的魂来了,烛火会变成幽绿色,他的魂则会被收入这白瓷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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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再招,引魂幡
“这样便能招来我那死鬼儿子的魂了?”阿婆咽了咽口水,表情紧张中透着一丝丝期待。
那死鬼即便再是不孝,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啊!家中男人去得早,她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儿子拉扯大,她怎么可能真的狠得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