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非就是近日备受热议的空离公子本尊?
这般模样,这等气度,一般人也冒充不了。
只是高嬷嬷不解,镇国公府宠上天的小娘子明明已经十三岁,为何会是一个五岁大小的小娃娃?
但姬八娘这副稳重得不似稚子的神情倒让高嬷嬷想起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袖珍人。
“高嬷嬷,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得了怪病长不高,但这不影响我的本事。我们先进府,具体的后面说。”
高嬷嬷颔首,心情复杂。
没想到燕京闺秀们暗中较劲的姬八娘会得这种罕见怪病,那些人若是知道,恐怕更要为空离打抱不平了。
袖珍人长不大,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空离行周公之礼。
让空离入赘姬家,那跟让空离换个地方当和尚没差别了。
高嬷嬷收回那些杂乱的思绪,转念又想,这般稚嫩的姬八娘当真能够帮助夫人吗?
但既然人已经请入府,也只能让姬八娘试一试了,若是不行她再找道士入府不迟。
“夫人住的便是那一座院子吧。”姬臻臻盯着前方,眼睛眯起。
“正是!姬八娘子如何知晓?”
姬臻臻冷笑一声,“此处邪气冲天,我老远便看到了。”
高嬷嬷闻言,再不敢怠慢。
等到了屋外,高嬷嬷道:“姬八娘子容我先进去回禀一声。”
姬臻臻颔首,“叫夫人不必担心,这邪物于我而言小菜一碟。不过,空离是我帮手,他稍后会随我一起进去,夫人若是介意,我会让他蒙上眼睛。”
“这……好。”高嬷嬷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拒绝。
空离虽是外男,但他是同姬八娘一起进府的,再者,空离公子君子之名谁人不知,想必也没人乱嚼舌根。
等屋门打开,姬臻臻径直走向床榻,目光落在王氏的肚子上,目光愈发冰冷。
空离也看到了那凸起的肚子,心中震惊不已。
吏部尚书夫人年近四十,这是老来又得一子?
“郎君,非礼勿视,还不把你眼睛蒙上。”姬臻臻瞪他。
“无碍。”王氏已经坐了起来,她瘦削惨白的脸上一双眼原本是涣散无神的,此时却迸发出两抹极亮的光彩,“容嬷嬷都同我说了,八娘真有办法帮我?”
“夫人莫怕,区区邪胎而已,只是夫人可能要吃点苦头。”
“我不怕!只要能弄死这东西,我什么苦都能吃!”王氏近乎疯魔地道,她已经受够这肚子里的鬼东西了!
姬臻臻小脸严肃,忽地对空离道:“郎君,待我贴好符箓,你立马念佛经。”
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的空离:……
“好,臻娘放心。”
姬臻臻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箓,还未动作,其中五雷符隐含的恐怖力量便让王氏肚子里的东西不安起来。
王氏的肚皮被那东西撑得时不时凸起一个巴掌印,最夸张的时候,那肚皮几欲被撑爆。
里面的东西仿佛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提前钻破肚子出来。
王氏痛得额冒冷汗,空离看得心惊不已。
“妖孽还敢作祟!”姬臻臻低喝一声,抽出镇邪符和除煞符,两张符箓同时往王氏肚子上一贴。
“啊——”
伴随着王氏痛呼声的还有一道稚嫩又尖锐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至极,刺得人耳膜都好似要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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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个月前,夫人可做过怪梦
“方才是什么东西在叫?”高嬷嬷惊道,不知不觉间额上已有一层薄汗。
姬臻臻吹了吹自己的胖指头,笑眯眯地道:“是邪胎在鬼叫呀。”
那一声刺耳尖叫过后,王氏肚里邪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不过片刻便归于平静。
接着,王氏圆滚滚的肚皮竟像是突然泄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平坦得仿佛从未怀过任何胎儿。
与之同时,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从王氏身下淌了出来。
一旁正假模假样念着佛经的空离:……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他绝不会相信。
但亲眼看到的感觉也不太好。
空离觉得,自己近二十年的世界观好像……碎了。
高嬷嬷也不嫌那黑血恶臭,连忙上前扶住王氏,惊喜不已地道:“夫人,您快看,您肚子里的东西没了!没了!”
王氏当然感觉到了,她惨白瘦削的脸上绽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因为刚才邪胎那一番垂死挣扎,她有些虚脱,说话都有些艰难。
姬臻臻抬起小肉手,胖胖的指头在虚空中灵活游走。
虚空画符后,轻轻一拍,一枚看不见的符印打入王氏的额头。
一瞬间,王氏一扫疲惫和虚弱,变得精神了不少。
王氏连忙朝姬臻臻行大礼。
高嬷嬷也跟着行礼。
姬臻臻没有避开,受了二人的大礼。
“玄门道家讲究因果报应,因果分得最是清楚,所以,咱们银货两讫便好。夫人觉得自己这一条命值多少银钱,便给我多少。”
王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镇国公府都那么富有了,府里的小娘子还这么看重银钱。
但姬八娘是她的救命恩人,别说只是要钱,便是要她赴汤蹈火,那也使得。
“嬷嬷,去我的私库将那匣子取来。”王氏朝高嬷嬷递了个眼色。
高嬷嬷诧异,那匣子里装的可都是夫人手头上所有的银票。
待高嬷嬷离开,姬臻臻看向空离,“郎君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单独问李夫人。”
空离深深看她一眼,颔首:“我在门口,臻娘有事唤我便可。”
等人都离开,屋里只剩王氏和姬臻臻两人,姬臻臻直言道:“夫人方才想问而没有问的话现在可以问我了。”
王氏一怔,没想到姬八娘眼睛如此毒辣。
沉默片刻,王氏眼底划过一丝狼狈,但还是将那难堪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想知道我为何会怀上这邪胎。”
姬臻臻抿了抿小嘴儿,倒也没有打算瞒她,“听高嬷嬷说,夫人这一胎已有三个月左右,那敢问夫人,三个月前,夫人可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姬臻臻问得含蓄,王氏却于瞬间瞪圆了眼,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如纸。
做过,怎么没做过!
三个月前的那一段日子,她夜夜做那难以启齿的梦。
梦中的男人看不清身影,但她肯定那人不是老爷,所以那段时间她羞愤欲死,一度认为是自己对不起老爷。
那几日她甚至不敢入睡,一旦陷入那梦,她无论怎么挣脱都醒不过来。
这些话她连高嬷嬷都没有说,因为她羞于启齿。
她一把年纪还做这种梦就罢了,梦里的人竟还不是老爷,莫说别人了,王氏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那荒诞又羞耻的梦没有持续太久,但一个月多后她开始恶心呕吐,肚子里便有了这邪胎。
当时王氏并未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毕竟只是做梦,人怎么可能只做几场梦就怀孕。
可如今,姬八娘的话如当头一棒,让她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王氏差点儿晕厥过去。
她羞怒、激愤,恶心欲吐,恨不得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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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怒,哪个煞笔干的
姬臻臻既然敢说出真相,便是因为这王氏外柔内刚、性格坚韧,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事实萌生死志,但只要迈过这个坎儿,从此就能顺风顺水。
不过,思及王氏所处的背景,姬臻臻并不打算说出全部的真相,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瞎话,“夫人不必多虑,只是邪物以梦惑人而已,夫人仍是清白之身。”
某种程度,她也不算说谎啦。
这侵犯王氏的脏东西本就没有实体,就如一阵风一团气一样,你能说一团气钻进身体就是失了清白之身嘛?
再说,就算不是清白之身又咋了?
此事非王氏自愿,王氏才是受害者,也就这讲究三纲五常的古代对女子束缚太多。
虽说大燕国从开国初期,因常年征战缺少人丁,国家提倡寡妇与和离女子再嫁,就算是犯了七出之条被休的下堂妇,若是有人愿娶,那也是可以的。
然而提倡归提倡,许多世家豪族还是守旧,将家族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夫为妻纲,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
啊呸!
姬臻臻觉得,她能有个作风豪迈把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大将军老爹,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王氏听到她的话,苦笑一声,颓丧道:“八娘不必安慰我了,若真的没有……我又为何会怀上这邪胎。”
姬臻臻捏了捏下巴上的肉肉,继续胡诌,“夫人这便不懂了,这邪物想在人体内种下邪胎十分容易,夫人可能只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亦或者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王氏半信半疑,一双凹陷无神的眼深深看她,“你当真不是在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