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绵绵又叫了一声,听起来有几分无奈。
“怎么,你很委屈?”
绵绵这回不喵了,趴在椅子上,脑袋埋在胳膊下,一动不动。
周眠程被它这个样子气笑了,别以为他没发现,眼睛都偷偷睁开了一条缝,盯着隔壁阳台。
他神情微冷,正要拎着绵绵的后颈进去,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归属地,周眠程眉毛动了动。
“你不是说要在外面玩半年吗,这才多久就跑回来了?”手指一滑,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夸张叹气:“出大事了,我不回来不行啊。”
周眠程声音微沉:“出什么事了?”
“我们家老爷子你也知道,他,唉。”又是叹气。
“身体不太好?在医院还是家里?”
周眠程说着就要下楼。
“当然在家里啊,你也知道,他就喜欢收集印章,有一方印章他想了很久,都快想出病了,可惜一直没找着。你猜怎么着,有人捧着找上门了,求我这心外圣手治病。你说说,身为天下第一好大孙,我能拒绝吗?”
“……文延西,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周眠程无声呼出一口气,忍住了骂他一顿的冲动。
“哦,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我绵绵小老弟的事,听说你千里寻子,还被热心群众当成猫咪抢劫犯堵在屋里不敢出来——”“滚。”
电话能掐,当日的狼狈却不能忘。
周眠程一把捞起害他陷入那等前所未有的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才走两步脚步猛然一顿,远在国外的文延西是怎么知道的?
他确定当时没有被拍到脸,周昱霖更不敢说出去。
他忍着气拨回去,只得到一个憋笑的“你猜”。
万特助紧急排查,于半个小时后汇报答案:“周总,是保镖……”
大意了啊,正主没被拍到,他这个第一心腹也没被拍到,但保镖却被拍到了,四个保镖,齐齐整整。
谁能想到,特意选的平平无奇大众脸丢在人堆里一秒就能消失的保镖会被人认出来啊!
“……处理干净。”
“好的周总!”
周眠程被这一搅和,坐在书桌前摸着绵绵主动凑过来的脑袋,又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平复心绪。
可一打开电脑,扫了一眼跳出来的新闻推送,这心绪又立马翻涌。
怎么哪儿都能看到她?
“这什么?”
云殊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移动,抽空瞟了一眼简翊杵到她面前的手机。
“姐,你又上新闻了,这回还是社会新闻,到底你是明星还是我是明星?”
“什么社会新闻?我见义勇为扶老奶奶过马路?”她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简翊把屏幕敲得扣扣响,哼了一声:“网上都快吵翻天了,还搞投票,问这是在拍戏还是在谋杀。”
胜利的音效响起,云殊放下手机,把简翊的手机拿过来:“什么东西?”
视频很模糊,是从侧面拍的,只有一分钟,配上了文字解说。
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是一黑衣女子单手提着一男子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悬于天台之外,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该女子把该男子放了下来,二人坐在地上,好像在聊天,半个小时后才离开。
关于这惊心动魄的三分钟到底是在干嘛,广大网友分成了两派。
拍戏派:【这一看就是在拍戏啊,单手把一个男人举起长达三分钟,脚都在天台外,还是拎脖子这种高难度姿势,别说女人,有哪个男人能做到,我请问?再说了,要是谋杀,两个人还能这么和谐并排往外走?】
谋杀派:【说拍戏的是不是多长了个眼睛,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威亚,摄影机和工作人员?天台上就这俩人,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你管这叫拍戏?再说了,不和谐能怎么办?面对一个这样恐怖的恶魔,你敢反抗?】
其争论激烈程度堪比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在两派纷纷从科学、光阴、错位等各个角度论证自己观点的时候,有个和拍戏派殊途同归的小派夹在中间——作死博眼球派。
【无语,这都能吵起来,这不很明显是在用危险行为博眼球吗?哪还用真把人举起来,没见过景区那种悬浮在空中的雕像?】
“我那一千万粉丝其实都是假粉丝吧?”云殊深沉发问。
在继威亚侠事件后,她再度经历即便全网粉丝千千万,却无一人认出她的悲伤。
“这场面,就算粉丝真认出来了,她们敢说吗?”简翊为粉丝正名!
他语气严肃:“你就别到处显摆你那牛力气了。之前的都还好说,没伤着人。这回这个,太危险了,你是有把握人不会掉下去,可别人不这么认为。”
“万一被人扒出来是你,你猜他们会怎么说?不尊重生命,反社会人格,心理变态,精神病,恃强凌弱,因为有钱所以无法无天,潜在杀人狂,总有一顶帽子适合你!”
提问:被人当孙子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云殊:泻药,人在大别野,刚下战场。体验就是,心里暖暖的,拳头痒痒的。
“是吗?那怎么办!肯定有其他人也认出我了,我要坐牢或者被关进精神病院了!简小弟,你要是有孝心,就来看看我。”云殊一脸凝重。
简翊:……
“我是说认真的,你不要把这当儿戏!”他怒喝一声,马上话锋一转,“我找人问过了,天台和楼道里的监控刚好坏了还没修,这个视频又糊,很难认出来是谁,你躲过一劫。下次说不定可就没这样的好运了!”
云殊欣慰,像摸狗头一样摸简翊的头:“难得,知道动脑子了,想到了查监控。”
“我是狗吗!”简翊龇牙,又强调,“这不是开玩笑——”“你猜监控是怎么坏的?”云殊笑眯眯地问。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云殊慈爱地看着他,拉长了声调:“视频这么糊都能认出来是我的人,肯定对我是真爱啊。”
简翊条件反射嗤道:“你缺爱啊?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话音猛地一顿,意识到这跟他刚说的视频很糊很难认出是谁自相矛盾啊!他正要绞尽脑汁反驳真爱论,突然反应过来了。
“别矫情,什么真爱不真爱的,我们是亲姐弟,有最强的血缘羁绊,懂吧?换了我是视频里的人,你肯定也能一眼看出来是我。”简翊强忍着羞赧,顶着挨揍的风险,绷着脸说。
他们重逢后,虽然他被揍居多,但他知道他姐是关心他的,她也是他最关心牵挂的人,可这一讲出口就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唉,这一生无法将爱说出口的东亚人——“认不出来,”云殊摇头,“换了是你,我应该认不出来。”
正羞涩的简翊:……
他扭头就走。
后背却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把车钥匙。
云殊:“赏你了,我那辆跑车。”
“……谢谢你,我亲爱的姐姐。”简翊把车钥匙捡起来,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
其实说爱也不是很难么。
简翊兴冲冲想马上去试试车,又想起一事:“对了,好多电话打我这儿,想问你买古董。姐,你跟我交个底,你之前是不是周一到周五打螺丝,周六周日就去盗.墓?”
云殊懒得理他:“拉黑,不用管。”
“总有电话打进来,拉黑一个又来一个,我又不能设置陌生来电拦截,影响工作。说曹操曹操就到,又来了。”
一接起果然又是想打听古董的,简翊直接挂断拉黑。
云殊伸了个懒腰:“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估计是直播卖画那次,我古玩收藏家的身份藏不住了。”
“古玩收藏家?你自创的职业啊?”简翊疑惑,想起正事,“你又没有工作,干脆我弄个呼叫转移,把打到我手机上的电话都转给你。这些都是意向客户,没准儿就成交了。”
云殊断然拒绝:“你敢!谁说我没有工作?录你那个综艺不是工作?”
云殊: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那叫工作吗?那不是旅游顺便整治他吗?简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缩着脖子妥协这样子:“……好叭,我再办个手机号。我去试试车。”
说完就一溜烟儿跑了。
云殊哼了两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阳台,发现隔壁亮了灯。
才九点,不是她以前观察到的十一点。
隔壁阳台空空如也,但她在监控里发现了惊喜,终于拍到小太监了!
只是孩子他哥这张臭脸太影响观赏效果了,拽得二五八万的,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一百亿一样。
看着小太监被那只罪恶的大手一把捞起,消失在了屏幕中,云殊心头罕见地萦绕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空巢老人の孤独。
云殊悚然一惊,不是吧,她是游戏打少了,还是视频刷少了?竟然觉得孤独,最多只能算有点无聊。
都怪简翊。
她思索五秒钟,得出结论,她是被简翊说的“没有工作”给伤害到了,她以前可是劳模啊!
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
云殊往秋千上一倒,一秒说服自己,还是那句话,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她随手点开手机,想再来一局,看到了几条新闻推送。
#神秘女子高举男子天台外!是拍戏,还是谋杀?#
#天台疑云:一女子单手将一男子悬于天台外#
一键清空。
继续美美打游戏。
周眠程注视着硕大的标题:神秘女子高举男子天台外!是拍戏,还是谋杀?
视线回到视频上,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困惑,他破天荒地花了超过一小时的时间用在探究某个人身上。
他的新邻居,霸占他的猫企图不还的无耻之徒,疑似力大无穷的年轻女人,将人举起悬在天台外的疑似精神病患者,到底是个什么人?
在随机拉动进度条看了一点《有钱人的三百六十五天》后,云殊才发现她暴富后的生活真是,太单纯了。
她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蓝星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只有区区几十年。不像星际,经过数千年的基因改造,他们至少能活两百年。
人最痛苦的事是什么?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云殊一拍大腿,她要去销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