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骑在马上,在并不茂盛的草原上狂奔二里地,被简翊骑着马追上。
“摄影师叫我跟你说,别跑太快,表情别这么狰狞,看起来太凶残了,拍出来不好看!”他扯着嗓子大喊。
摄影师:……哥们儿跟你掏心窝子,你跟哥们儿耍心眼子。
“谁敢说我不好看?杀无赦!”云殊也扯着嗓子大喊。
坐着车紧随其后的全体工作人员抖了一下,其实,拍出来不好看也没关系,后期搞一搞依旧美得很。
远在A市的后期人员:喵喵喵?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云殊口嫌体正直,不仅速度慢了下来,还进行了表情管理。
“美神降临!”
“好美呀咱们云姐,是一出道就能登顶大杀特杀的脸蛋天才!”
“热搜词条我都想好了:豪门姐弟鲨疯了!”
云殊一行人玩得很开心,不远处的另一行人看在眼里,躁在心里。
人比人气死人,没有对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苦!
人家直接骑马玩儿,他们还得把柴劈完才能获得骑马奖励,这日子还能过吗?
周昱霖率先罢工:“导演,我们干活干一下午了,劈柴劈得我满手都是水泡,把我们累得半死不活对你有什么好处!”
总导演无奈:“这也没多少柴要劈啊,是你们进度太慢了。”
周昱霖继续嚷嚷:“等劈完天都黑了,那还骑什么马?我们是来做节目的,不是真来当工人的!”
总导演打哈哈,继续给他们画饼:“大家加加油,马上就能劈完了,劈完柴就去骑马。”
林远声望着振振有词和总导演来回拉锯的周昱霖,热切的渴盼涌了上来,他马上也会有这样的底气和圈里那些握着资源的人说话。
余光瞥到仍然在劈柴的宋闻司,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
云殊来回跑了几圈,和简翊又比赛了几回。
在每回都被吊起来打之后,简翊不干了,宁愿挨揍也不想再跟她比,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怕骑马骑腻了以后抗拒拍骑马戏。
云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有两个工作人员聊天,笑隔壁节目组嘉宾在为了能不做完任务提前骑马闹罢工。
她听了一耳朵,明白了,是自己这边太惬意太轻松了,把人家的劳动积极性都给腐蚀了,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他们发出鄙视,鄙视懒虫!
就在她勒紧缰绳,想再策马奔腾一番时,一声惊呼骤然炸开。
“小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2 00:47:21~2024-03-23 02:2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忘憂無憂 10瓶;木子 5瓶;乐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云殊火速扭头,就见一匹马驮着一花容失色的美男子朝她……旁边的简翊冲了过来。
简翊没骑马,就站在草地上玩悠悠球,非要给她表演火力少年王,以“虽然我骑术烂但是我球技高”为由,力证他不是她口中“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纯靠脸208.眼见那马就要冲到近前,简翊全身僵直,吐槽过无数次影视剧里主角遇到危险只会傻站着的桥段在他身上发生了。
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拼尽全力发出嘶吼:“姐!”
快闪开——这三个字吐得非常艰难,这声“姐”嘶吼的力气太大,嗓子都快劈叉了,他绝望地想,他姐有听到他的呼喊吗?
云殊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想说喊什么喊,没看见她就在他旁边吗?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人也骑着马冲向这边,边冲边大喊:“快闪!”
快闪?
快闪她知道,是蓝星上一种行为艺术,云殊一边弯腰像拎个破布娃娃一般把简翊拎上马,一边迅速腾出手向旁边伸开,并在心里摇头,她一直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艺术成分在哪里。
还搞突然袭击,也不提前通知一下,万一她来不及摆pose怎么办?
所以云殊决定先让他们暂停一下。
就在两马三人距离无限趋近于零的时候,轰隆的马蹄声和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暂停,目击者惊恐绝望的表情暂停,其余几人骑着马冲过来的帅气动作暂停。
现场画面过于震撼唯美,以至于后来每当有博主/抖主/薯人/瓣人/逼乎er发起话题——你拍到过的最像电影的照片是什么,评论区出现这一张时,总会有人跳出来反驳:“尼玛这不就是电影截图吗?”
然后就会有知情者纷纷甩出一条视频链接:请看VCR!
而对于当事人而言,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即将和她擦身而过的那匹驮着花容失色美男子的马的缰绳而已。
狂奔的马陡然受阻,无法再前进一步,前蹄高高扬起,近乎直立,发出高亢的嘶鸣,几乎要把马背上的男人摔下去。
原来即使是漫撕男,在表情失控时也会丑得让人不忍直视,必须让摄影师把她刚骑马放飞自我那会儿的视频都删掉,云殊扯着缰绳狠狠往下一拉,冷静地想。
发狂的马不疯狂了,在原地跺脚打响鼻,疯狂的只剩下肇事马驮着的那位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原来不是搞快闪啊,云殊顿觉索然无味,看了看还伏在马背上狂喘气的宋闻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作为本书男主角,这男的也太逊了吧?竟然连马都控不住。
从“漫撕男”到“这男的”,只需五秒钟。
“我天……拉住了,就这么,拉住了,晃都没晃一下……”
“怎么样,有受伤吗?”
“废话,肯定肌肉拉伤了啊,快叫救护车!”
现场震撼到失语的目击者仿佛从封印中解除,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先前骑着马跑过来的人也催马上前,脸上还残留着震惊。
“你,你……”
他们愣愣地瞪着云殊,一时半会儿竟无法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大惊小怪!
云殊正要淡定地离开,只留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余光就瞥到了除了“目瞪口呆”之外的表情。
林远声眼睛里的失望一闪而过,但这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凭借她的刷剧经验,此事必有蹊跷,有阴谋!
于是云殊在兜里摸出一颗不知道是宝石还是玻璃的小球球,借着伸懒腰的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响之势朝林远声的马扔了过去。
下一秒马儿吃痛受惊大叫,抬脚就驮着还在状况外的林远声冲了出去。
“斯米马赛小马马,”云殊默默在心里给被林远声连累,挨了一记暗器的马儿道歉,并把还惊魂未定的简翊扔下马,一拉缰绳调转方向,大吼一声,“不要跟来,我去救人!”
话音未落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追林远声。
有人立马也要跟上,却被人止住,迟疑道:“她说叫我们不要跟……”
“怎么能不跟?她一个小姑娘能把发狂的马拦下来吗!呃,好像是能哈……”
双方导演同时大叫:“愣着干嘛,追啊!”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这一跑就跑出了八里地,二人始终保持着一百来米的距离,云殊四下观察了一番,确定不会有目击证人,OK,可以追上人了。
林远声此刻又惊又怒,危急关头痛失涵养,心中大骂马队没有职业道德,马都没训好就拉出来接客!
他自诩只比专业马术运动员略逊一筹的骑术在此时发挥不了丝毫作用,任凭他怎么使用控马技巧,这莫名其妙发狂的马就是不受控制。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摔死摔残高位截瘫的新闻一股脑在脑子里喷涌而出,林远声冷汗涔涔,如坠冰窟,不由后悔为什么要想着什么一石二鸟,趁无人注意惊了宋闻司的马,在狠狠教训他和简翊一番的同时,自己则掐着时间点去救人。
他骑术精绝,不顾危险救人一事传播开,必定能让他名声大噪,可谁能想到,这个云殊!
云殊?
一道闪电在他开始昏沉的大脑中划过,他想起来了,云殊不是吼了一声要来救人吗,她人呢?!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腰上就一紧,他低头一看,一条胳膊圈住了他的腰。
林远声猛地扭头,一张笑吟吟的芙蓉面冲进视野。
一瞬间,他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发狂的马背上颠簸,连风声都停止了,他只注意到自己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下一刻,那条手臂一用力,他就如没什么重量的婴儿般被提到了另一匹马上,身后的人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
林远声怔怔注视着他的那匹马脚步不停地奔向前方,劫后余生的庆幸狂涌,他得救了!
是云殊,云殊特意赶来救了他,他就知道,她对他痴恋不已,怎么可能因为他重活一次就发生改变。上午拿东西打他,肯定是欲擒故纵,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引起他的注意——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林远声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云殊高居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上一半荡漾得意一半惊愕愤怒的林远声,拳头硬度再加一。
云殊:Vocal,鸭子又在发.春,拳来!
她利落下马,一把揪住林远声的衣领,像烙饼一样把人翻了个面,然后一拳挥了出去,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林远声惨叫,疼痛愤怒羞耻不敢相信等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忘了挣扎和怒喝“你敢打我”,只艰难腾出一只手捂住被打的一半屁股,傻傻地瞪着云殊。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居然敢草菅人命,无法无天,知不知道这是法制社会,还有没有点王法了?”云殊冷冷地骂了一句,又是一拳打下去,打在了另一半屁股上。
林远声的惨叫还没发出来就被堵住了,云殊眼疾手快剥了他的手套团吧团吧塞进了他的嘴里。
“我和简小弟化险为夷没被创死,你很失望啊?”
“你呀你,真是坏得流脓啊你,好歹毒一男的。要不是你祖宗我天赋异禀,这么一搞我们这对苦命的姐弟还不得当场归西?”
“简翊是杀你亲爹了还是撬你老婆了?啊?你恨他恨成这样,连他姐姐我这个人美心善的无辜小女孩都恨上了?反社会人格啊你?”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她跟简翊离那么近,他如果被创,她肯定也会人仰马翻。
云殊每骂骂咧咧一句,就打林远声屁股一拳,打得他连挣扎都没力气了,打得他眼里都没了光,任她予取予求,啊不是,任她予打予骂。
终于,就在林远声绝望地想,他下半辈子怕是要瘫在床上了的时候,云殊停止了对他惨无人道的殴打。
他缓缓抬起头,和甩着手的云殊对视,目眦欲裂,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然而话到嘴边心里就一突,如果他真的说了这句话,恐怕这里就是他的魂断之地。
到时候这个恶毒的女人只用轻飘飘的一句“非常遗憾,没追上,救不了他”就能全身而退,那他真是死都不能闭眼。
“云小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宋闻司的马受惊冲向简翊是个意外——”见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人惨白着脸,一副马上就昏厥的惨样,却还强撑着狡辩,云殊长叹一声:“装小白莲是吧?是不是还没被打够?这次不打你屁股,打你脸好不好?”
这个毒妇!林远声几欲吐血,第一时间闭嘴并捂住了脸。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偏差,总之重来一世,云殊是完全变了,难道是他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毕竟前世她痴恋于他,和他纠葛颇深……可是她凭什么打他?他自认为绝对没有露出破绽,连证据都没有——“证据?我打人还要证据?”云殊听着林远声的喃喃自语,发出辛辣嘲笑,“不需要,我的眼睛就是尺,你的恶性无所遁形!”
“欺人太甚!你就不怕我报警?”林远声脱口而出,暗叫糟糕,立马咬住舌尖,他这是在提醒她杀人灭口……
云殊将他的懊恼惊惧看在眼里,奇怪地问:“你敢报警?跟警察蜀黍说什么,说你屁股被人打开花?”
一瞬间林远声恍然大悟,明白了她为什么打他屁股,还只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