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真的天下震动了,一直追着晏成祖骂的被戳痛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晏成祖是一位圣皇,哪怕有些人舍不得功名带来减免田税的特权。
众臣更是高呼“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以抒发满心惊诧。
自古以来,农民就要上缴田税,上缴了几千年,哪怕乱世军阀统领也不曾停止过。
如果不是天幕,换任何一个人说未来朝廷也许会取消田税,都要被讽刺痴人说梦。
可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取代田税的是商税。
问题又来了,商税过高的话如何吸引人经商?商税过低的话又如何收那么多税?官商勾结又当如何?又该如何避免逃税……众人心里乱糟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乱成一团。
殷辛的反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前世他已经取消过农业税了。
取消农业税倒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者他自己设立的目标,因为他对农业税并没什么概念。
其实历朝历代田税税率都不高,但亩产低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农民往往会负担超标。
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地步,其他税收占据大多数时,所征收的田税甚至都没有办法覆盖征收田税所用的成本,取消田税就成了必然。
【这对老百姓当然是好事,对地方宗室却是大大的不幸。
最开始减税降赋他们忍了,毕竟晏缪帝搞得民怨四起,各地藩王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再加上新君即位,闹出来不好看。
但后面田税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宗室们的受到严重影响,忍无可忍又不敢造反,只能上疏抗议。】
一直不敢吭声的皇子们和不在场的公主们纷纷点头。
是啊,他们呢?成祖带着他们挣钱吗?
承安帝也有些好奇像他一样冷心冷性的太子会如何做。
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些没出息的儿女,但好歹是他的血脉,怎么也得过得去才行。
#可以不爱,但不能苛待#
【我估计月崽就等着他们抗议呢,否则不会宗室一上疏,月崽就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
天幕这口气喘的,让好些个皇子的心都提了起来。
天幕似乎想说的并不是给出明确解决方案,而是晏成祖已经磨刀霍霍就等着他们的抗议了。
还好还好,这个兄弟杀性没有晏缪帝那么高,好歹还顾念着他们这些手足。
大臣们也很欣慰,兄友弟恭的皇帝很好,按兵不动掌握主动权的皇帝也很好。
殷辛:也许他是真没想起来还有一些靠着田税吃饭的亲戚。
【月崽当然不会免费给他们送钱,而是创立一支特殊的商队让他们出资入股,当然月崽也不是坑他们,毕竟除了他自己,和他关系最好的昭王出资最多。
这便是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皇家商队的雏形,也是如今殷氏贸易公司的前身。】
二十皇子眼睛闪亮亮,和二十弟关系最好,嘿嘿,昭王,嘿嘿。
二十二皇子撇嘴:嘁!运气好的蠢货。
众臣都为刚刚那个敢于直谏的御史默哀,好嘛,刚刚还只是皇室经商,现在连宗室都掺和进去了。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当时朝中有大聪明不知道是为了表衷心还是真心想赚钱,上奏请求出资入股,被月崽拍回去了,哪怕之后有官员向皇家商队找茬也没松口。
月崽相当有原则,《大晏律》规定不许官员经商,那么就是不许。
他能给朝廷官员高工资高福利高成就感,也能对某些灰色地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容忍他们明目张胆触犯法律。】
大臣们面色各异,这是妥妥的双标啊!
《大晏律》上面不仅写着禁止官员经商,也明明白白写着禁止皇室成员经商,晏成祖选择性看不见吗?
但晏成祖是皇帝,还是位有能力的皇帝,哪怕有些出格的行为也只能委婉地劝谏或者直言相谏。
真想赚钱的话,让其他人出面,中间拐几道弯不行吗?
殷辛大概能猜到官员们的想法,也大概能猜到天幕中自己的思路。
有了财产来源不明罪,很容易对官员经商加以限制,不查一切安好,一查一个准。
而皇室挂靠在太监名下的商铺、商队实在不太好管理,各种乱象频出。
恰好他需要赚大量的钱,也有能力赚很多钱,干脆把这些商铺、商队放在明面上,正正经经缴税,既富皇室又富国库。
至于之后可能造成的结果,那当然日后再说,这世没有系统任务指引,天幕中他的行为既激进又保守,很多时候是有些矛盾的,可见他也在不停的思考和改进。
【感谢月崽当年的坚持,否则真的难以想象官员和皇室联合创办的商队会成为怎样一个巨无霸。】
殷辛一惊,是了,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哪怕已经当过一次皇帝,也不曾忘记自己是曾经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科技越发达,造反成本越高,他心中的理想国是元时空祖国的终极阶段,而不是资本主义当道的国外。
然而皇帝这个封建主义的代名词甚至比资本主义还要落后,想要以皇帝的身份推动社会发展,又怎会不自相矛盾呢?
殷辛能做的也只有尽量降低负面影响罢了。
【有的时候我觉得月崽真不像是个皇帝,也无怪将他捧上神位,毕竟只有神仙平等地关爱百姓吧?】
承安帝君臣心中充满百般滋味,太子真的是神仙降世吗?
也许吧,谁能说的准呢?
【但堵不如疏,月崽不可能完全让官员止步于这片领域之外。
于是后来月崽授意内阁创办了几个真正的国营企业,又鼓励各种民营企业、个体商户兴起,他真是为大晏操碎了心。
等到无线电报遍布全国,有线电话已经铺设至州级政府,月崽才开放股市,并在法律上对公务员行为加以限制。】
朝臣纷纷松了一口气,天幕真的太考验心态了,幸好幸好,晏成祖没变成真的圣人。
他们就说嘛,圣人怎么能当好皇帝呢?
不过无线电报和有线电话又是什么东西?
至于天幕所说的晏成祖鼓励商业兴起之类的话语被他们自动略过,如果对天幕的内容实在不满,之后好好教导太子殿下就是了。
周克礼就是其中百折不挠第一人,尽管太子殿下很有主意,但多教教总比放任不管有用。
他虽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也是真心认为好玉需要用心雕琢,毕竟太子并没有经受天幕中力挽狂澜要受的那些磨难,不出意外会顺风顺水荣登大宝。
那怎么行呢?
太子如果叛逆不按照天幕中所说的做,天幕中的未来岂不全成了虚话?现实又因天幕而改变,太子一心一意想重现天幕中的盛世更是万万不可,会出不亚于晏缪帝在位的大乱子的。
所以太子非常需要良师教导。
殷·已长歪·太子殿下·辛:背后一凉,谁又在惦记他?
【仅是税收还无法展现出月崽在经济和金融上的建树,如果加上大晏中央银行的成立及发展就差不离了。
大晏中央银行地位超然,由内阁直接领导,承担着发放货币、控制货币流通、管理其余银行等重要职能[1],是大晏经济腾飞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承安帝没大听懂:“这一银行和朱朝的宝钞提举司很像,又好似兼了户部和钱庄的一部分职能,杂糅一团,奇哉怪哉。”
殷辛不知道怎么跟饭票爹解释,大晏中央银行明显是他照抄的央行。
可能照抄不到家,抄成了简略删改版,但格调还是在的。
然而饭票爹这么一形容,逼格狂掉,好一个登月碰瓷。
殷辛费力描述:“大概是钱庄的钱庄(银行的银行)”,胡乱比划,“就,嗯,一个特殊的金融调控机构”,语言系统已紊乱。
承安帝还是不懂,拍了拍殷辛的脑袋,让他停止乱七八糟的解释。
殷辛内心流下痛苦的眼泪,都怪他不好好学政治,完成任务回去后也没好好补课,白瞎了过目不忘的金手指。
现在可好,脸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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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参考中国人民银行职能。
第39章 科技和教育
【元启盛世也离不了科技的高速发展, 作为第一次科技革命的开拓者,月崽的发明涉及方方面面,简直是以一己之力把大晏的科技向前推进了至少两百年。
上期我们就已经提到过月崽改良的火枪、火炮, 搞的压缩军粮、化肥、显微镜、酒精,刚才提了一嘴的琉璃、水泥、无线电报、有线电话等也有月崽的参与。】
“重光,末了你去工部待一段时间吧。”承安帝一句话定下了殷辛的去处。
承安帝原本打算先让殷辛跟着他和各位老师学习两年,像培养阿姊所出的长子一样培养这个孩子,但天幕将晏成祖于“工”之一道上的成就一一列举,他狠狠心动了。
大晏现在连电都没有, 承安帝当然不知道无线电报、有线电话是何物, 但他对可打碾压局的改良版武器很感兴趣, 对利于行军的压缩军粮也很感兴趣,对能将粮食产量增加三倍的化肥和价值千金的琉璃更感兴趣了。
殷辛作犹豫状:“儿臣领命, 可儿臣……”
承安帝摆摆手:“吾儿末忧,只是前去观政而已,多看多听多思多想即可。”
殷辛:换个场合说不定他就信了。
去工部也不错, 总比在饭票爹眼皮子底下待着容易摸鱼, 隔段时间弄一点不痛不痒的小东西糊弄糊弄就行。
于是殷辛拱手:“遵父皇命。”
周克礼满腹忧思,欲要劝谏, 但闻承安帝之言只是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
太子去六部观政本是应有之事,无非是顺序以及时间长短问题, 陛下让太子先去工部观政并无差错。
罢了罢了, 等太子真的沉迷于奇技淫巧再行弹劾吧。
周克礼承认天幕提到的那些物什多是利国利民之物, 但为人君者当正心,无论皇帝还是太子都不应工于匠事。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此等道理自古有之。
周克礼很不理解为何一个热衷于行商和工匠之事的皇帝会成为后世称颂的圣皇,会不会史料有误、天幕说谎呢?
【一个人的聪明才智和精力是无法支撑起整个国家科技发展的,哪怕这个人是开挂本挂的月崽。
他是开拓者、是引领者、是推动者,而不是完完全全的参与者。】
殷辛太赞同天幕这句话了,前世他不仅要和朝中那些老倔头斗智斗勇,还要为他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攀爬的科技树到处打补丁,煞是心累。
这一世——殷辛眼中失去了光芒,他能吸取前世经验教训不假,但还要再来一次,小命要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