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
已经跑路的詹九擎和唐铭章面面相觑。
“早知道就不跑了。”有些虚胖的唐铭章气喘吁吁。
“哼,不跑?不跑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指望我们的二殿下。”詹九擎道。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天幕一开始就把二皇子藏匿金矿的事情抖露了出来,二皇子可能没什么事,他们这些做幕僚的就不一定了。
但他没想到天幕会提到他,并冠以“一代名相”的荣誉。
詹九擎眼里闪烁着不一般的光彩,哪个读书人不希望自己出臣入相呢?
“我们现在回去吗?”唐铭章问。
“等着。”
“嗯?”
“等陛下派人来寻。”詹九擎嫌弃地看向唐铭章,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愚钝的人是怎么发现他要逃命、并当机立断跟他一起的。
“你知道法医是什么吗?我从未学过医术。”唐铭章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开始了唠嗑模式。
詹九擎嘴角抽抽:“你该问你自己吧。”
“可是我不知道啊,陛下问起来怎么办?”唐铭章很苦恼。
……
【在豪华幕僚团的辅助下,老二的夺嫡事业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老二坐拥金矿,收买低阶官吏、高官府中伺候的人都很容易,短短半年间就建成了一张隐秘的情报网,干不了什么大事,但给其他皇子们添添堵已经够了。
老二觉得这样不行,这些幕僚干活太小家子气,半年了还盯着些小官小吏,组建的情报网用处也不大,光给弟弟们添堵有什么用,根本影响不到他父皇的选择。
不顾幕僚的劝阻,老二向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下手了,他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千斤金子作为礼物。哇,那可是一千斤金子,我好心动啊!
然而能做到丞相和尚书的人会发现不了老二的小猫腻吗?别的不说,这一千斤金子哪里来的?再一查,二皇子好像送了好几个人。
几个老狐狸一思量,转天就不约而同地找皇帝表衷心去了,嘿,老二藏了大半年的金矿就这么暴露了。
我觉得最扎心的是,老二的金矿没了,但告他状的人却把他送的金子稳稳揣到了兜里。
每人一千斤金子啊,八千斤呢,晏高祖好大方!】
几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他们谁还不知道谁啊。
二皇子如果只送一家说不定就不是如此发展了,可偏偏二皇子贪心地一送就是八家,行迹也不隐秘,哪怕为了自保而不是表衷心他们也得向陛下透个气。
趁陛下还没发现坦白是君臣相得,不坦白就等着二皇子暴露金矿后被降罪吧。几人谁都没想过替二皇子遮掩,做了必有痕迹,万一被打成二皇子党怎么办?
可惜了,天幕横空出世,痛失一千斤金子!
二皇子“哇”地一声哭出声,凭什么、凭什么他的金矿就要被没收!
二皇子哭得难看又难听,承安帝实在不想看到这个糟心儿子,让人把二皇子带走了。
老二蠢就蠢吧,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怪不得两位青史留名的能臣都帮不动他。
承安帝瞄到一脸肉疼的十七皇子,不由发问:“十七,怎么?你也藏了个矿?”
十七皇子把头摇出了残影:“不不不不……”他只是心疼那些被送出去的金子。
十七王妃的父亲常誉侯周范多一脸无语,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个皇子女婿的抠门毛病又犯了。
十七皇子抠门抠到不分场合,他闺女总说让他放心,他能放心吗?
周范多那叫一个后悔,当年他挑三拣四没给长女定下婚约,陛下问起时,想着嫁入皇家也不错,就把长女许出去了。
周范多本来想着女婿蠢点也没关系,生在皇家,这样挺安全,谁能想到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十七皇子会格外抠门?十七皇子不会是因为抠门进入天幕的奇葩皇子排列吧?
殷辛:大开眼界.jpg。
殷辛很羞愧,他把二皇兄想得太残暴了,他不该把二皇兄和前世的狼灭皇兄们相提并论。
挖矿是个苦力活,尤其在古代,进了矿再想出去就难了,其残酷从官矿用的是罪犯、官奴、俘虏挖矿可见一斑。
他的狼灭皇兄们为了夺嫡不择手段,矿洞里的矿工大多都是被拐骗甚至被直接掳走的平民百姓,受害者数以千计。直到他们宫变失败后,相关罪行才败露。
和他们相比,二皇兄简直不要太温柔。
第4章 奇葩皇子大赏(二)
【老二就是这样了,接下来说老三是怎么个奇葩法儿。】
承安帝很煎熬,刚到老三,后面还有整整七个!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糟心事。
祸兮福之所倚,承安帝诚挚的向上苍祈祷,糟心儿子干蠢事没关系,再多来几个金矿就行。
何以解忧,唯有金矿。
偌大一个朝
廷,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再来几个金矿,大江大河的堤坝都能翻修一遍了。
要不然就讲一讲晏成祖,至少透露一下是哪个儿子吧?
【单看客观条件,老三其实是一众皇子中竞争力最强的一个。
他书画俱佳,文采也不错,妻子是一众王妃中唯一的文人之女。不出意外,他的身后自然会聚集一堆意趣相投的文臣。】
三皇子骄傲地昂起了脑袋,像只对孔雀开屏的鹦鹉。
承安帝冷漠脸,老三,呵,他从未考虑过老三继位。
殷辛:元时空九子夺嫡中三阿哥胤祉即视感。
江南,三王妃的母家。
三王妃的父兄齐齐叹气,三皇子……唉,当真一言难尽。
当年三王妃出嫁的时候,一家人觉得这门婚事还不错,其中未尝没有搏一搏从龙之功的心思,奈何三皇子此人无甚资质。
发热的头脑回温,一家子激流勇退,致仕的致仕,辞官的辞官,考科举的考到举人为止。
如此自保之举,族中不是没有不理解的,但天幕把三皇子放在“奇葩”行列中,就知道他们所作所为没有错了。
“希望三殿下莫要做出连累大妹之举。”
“三殿下应当没有这种魄力。”
“但愿吧。”
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二皇子都会私藏金矿、贿赂朝臣,本就不老实的三皇子干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但是,老三的主观条件真的令人望而却步,是个正经文人都不想和他沾边。
作为皇子,老三当然想争一争皇位了,他经过悉心研究,决定从夺得皇帝爸爸的欢心入手。
怎么讨皇帝爸爸的欢心呢?老三剑走偏锋,勤吹皇帝爸爸彩虹屁。
吹彩虹屁是个技术活,这条赛道挺拥挤,老三想要出彩不仅需要把彩虹屁吹出花儿来,更要吹出新意、吹出色彩、吹出格调。
老三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晏高祖很喜欢看他的奏章,谁不喜欢被夸夸呢?更何况是来自亲儿子的夸夸。】
承安帝老脸一红,拍马屁就拍马屁吧,还吹彩虹屁,天幕也怪会说话的。
三皇子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他做什么了吗?为什么正经文人不愿意和他沾边?
三王妃的兄长再次庆幸当初干脆利落地辞官,不然被外放还好,还留作京官的话,岂不是自然而然会被三皇子连累名声?
被连累名声也便罢了,他并不是那等视名声如命之人,但他害怕和三皇子交流学问。
凭心而论,三皇子的学问还算可以,但无论是说话还是作文,时人表达情绪都讲究一个含蓄委婉,三皇子恰与此道背离。
若仅是如此,将三皇子视为豪放一脉即可,还不至于让三王妃的兄长如此苦恼,但三皇子热衷于吹捧之言一点都不动摇啊!
每次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三皇子总能莫名其妙绕回去,但凡一个正常文人都受不了。
三皇子在外人面前还能装一装,偏偏他被三皇子当自己人,三王妃的兄长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三皇子的请帖了。
若他留在京中,三皇子派人来请,拒绝一次两次还行,还能次次都拒绝不成?
【老三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厉,每天都上书,勤吹皇帝爸爸彩虹屁,但是来自晏高祖的反馈越来越少。
老三深刻地反省自己:是不是他吹彩虹屁的力度不够?又或者是他的用词不够华丽?还是用典陈旧了?莫非有比他出吹彩虹屁更加出色的大臣?真是“吾日三省吾身”的典范。
为此老三还写了一篇长达两千字的《自省赋》,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看。其辞藻之华丽、用意之深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还把这篇赋拿给晏高祖去看,显然晏高祖并不满意,抄起棍子揍了老三一顿。
晏高祖那是恨铁不成钢啊!有这文采写点什么不好?非写一些令人肉麻的彩虹屁,偶尔看看还行,天天看也太腻歪了,他又不是昏君。 】
想起那篇《自省赋》,承安帝眼前一黑。他明明都把那恶心玩意儿给烧了,怎么还会有流传下去的?难道老三回去又写了一份?
承安帝可太庆幸了,幸好他揍了老三一顿,不然怕是要留个喜好谄言的坏名声。
左相周克礼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皇子的奏章是直接呈给皇帝的,周克礼并不知其内容。幸好陛下是位明君,不然三皇子还真有可能如愿以偿。
周克礼对三皇子挨的那顿揍有些印象,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在那以后三皇子再也没有上上过奏章,在王府里潜心修书,应当已经痛改前非。
一些小道消息灵通的大臣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自省赋》一文在私下流传甚广,他们都当笑话看,当真没想到,竟是三皇子所作。
【被揍的老三觉得可委屈了,他爹明明很喜欢听他吹彩虹屁,怎么会说变就变呢?
老三又开始深刻的反省起来,越反省越觉得是自己吹彩虹屁水平不够,显然晏高祖的一顿揍并没有揍醒老三,反而让他钻进了更深的牛角尖。
怎样能提高吹彩虹屁的水平呢?老三灵机一动,开始广收门客。别的不要,只要会说漂亮话的。民间能人辈出,还真让老二搜罗到十来个彩虹屁之王。
一堆人整天聚在一起讨论怎么能将彩虹屁吹得更响更好更高大上,还想意图编出一本震古铄今的彩虹屁宝典。
晏高祖得知老三在编书后还挺欣慰,以为他把老三揍醒了,殊不知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老三不作还好,一作就作了个大的。】
承安帝的怒火按捺不住冒了出来,亏他以为老三改过自新,原来整日在王府里搞这些东西!真是狗改不了**!他倒要看看马屁成精的老三能闯出什么祸来。
定北侯杨执暗里嘀嘀咕咕,三皇子看着挺正常,怎么会这么……奇形怪状,都挨揍了还不改,好肥的胆子!陛下打人可疼了!
殷辛很诚恳地向三阿哥胤祉道歉,他错了,他对他的奇葩兄弟们了解太少,三皇兄还是不要对三阿哥登月碰瓷了。
殷辛很好奇三皇兄作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为饭票皇帝爹默哀,有这么些儿子,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