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勃然大怒:“查!给朕彻查!”
侍卫立刻冲入,将御膳房一干人等全部押上。那名被谢不悬指认的太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说!谁指使你的?!”皇帝厉声喝问。
太监瑟瑟发抖,眼神却飘向淑妃的方向。
淑妃端坐不动,面色平静。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发抖的宫女踉跄着冲了进来,扑倒在地: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有罪!”
竟是忍冬!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
“奴婢是缀锦阁的忍冬!妍美人让奴婢在琴弦上动了手脚!还让奴婢在杏仁茶里下药!奴婢不敢……但妍美人用奴婢母亲的命要挟!奴婢这里有证据!”
她抖着手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封信,并几块碎银。
信是妍美人的笔迹,吩咐忍冬在琴弦上做手脚,并在宴上“见机行事”。
碎银底下,压着一小包药。
太医验过,正是“三日醉”!
“你胡说!”妍美人不知何时已包扎好伤口回到席上,闻言辩解道,“我从未写过这样的信!是你陷害我!”
“奴婢不敢!”忍冬重重磕头,额头瞬间见了血。
“这信是美人亲笔!还有……美人前日让奴婢送出宫的点心匣子,底层夹层里藏了给慕容家的密信!奴婢偷偷抄了一份!”
她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谢不悬接过,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皇兄!这上面写的是慕容家与北境将领邹衍的密约!以军械粮草,换北境三州的控制权!”
石破天惊!
“慕容昭!”皇帝猛地转向淑妃,目眦欲裂,“你还有何话说?!”
淑妃缓缓起身。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
“皇上就凭一个疯丫头的胡言乱语,几封不知真假的所谓密信,便要定臣妾的罪?”
她目光扫过忍冬,像在看一只蝼蚁。
“这丫头前日才因偷窃被妍妹妹责罚,怀恨在心,攀诬主子的戏码,皇上也信?”
“那这三日醉如何解释?”
德妃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这毒药产自南诏,宫中并无库存。但臣妾查过,三年前慕容将军南征归来,曾带回一批南诏贡品,其中就有此药。”
淑妃眼神一厉:“德妃妹妹倒是查得清楚。”
“臣妾协理六宫,自当尽心。”
德妃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
“臣妾还查到,去岁至今,慕容家通过内务府采买渠道,私自运出宫的金银、铁器、药材,共计价值纹银三十七万两。账目在此,请皇上过目!”
一本接一本的证据!
淑妃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盯着德妃,眼中杀机毕露。
“沈静姝,你好手段。”
“不及淑妃姐姐万一。”德妃毫不退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噗——”
一声闷响!
汪嫔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喷出一口黑血!
“娘娘!”宫女惊叫。
“玦儿……我的玦儿……”
汪嫔挣扎着看向身侧的三皇子,话未说完,便晕厥过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后急声道。
太医匆忙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大变:
“皇上!汪嫔娘娘这是中了慢性毒药!毒性已侵入肺腑,怕是……怕是……”
“什么毒?!”皇帝暴怒。
“是……是牵机!”太医颤声道。
“此毒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日积月累,毒发时症状似心疾,极难察觉!”
“牵机……”
皇帝缓缓转头,看向淑妃。
“朕记得,慕容家祖籍云贵,世代与南诏通商。这牵机……也是南诏秘药吧?”
淑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她缓缓跪下,取下头上的凤簪,褪下手上的玉镯,一件一件,放在地上。
“臣妾……无话可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
皇帝看着她,良久,挥了挥手:
“慕容氏谋害皇嗣,勾结外将,私运禁物,罪不容诛。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听候发落。慕容一族满门抄查。”
“是!”
侍卫上前,将淑妃——不,将慕容昭拖了下去。
她自始至终没有挣扎,只是最后回头,看了林晚音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
林晚音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抓住了苏瑾禾的手。
苏瑾禾反握紧她,低声道:“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林晚音看着殿内的一片混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慕容家倒了,但后宫不会因此太平。
新的争斗,很快就会填满这个空缺。
而她,林晚音,今日之后,再也不能躲在景仁宫的小天地里了。
因为她看见了太多,知道了太多。
果然,皇帝处理完淑妃,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林晚音身上。
“林美人。”
林晚音慌忙起身:“臣妾在。”
“今日事发突然,你受惊了。”
皇帝语气稍缓。
“但你镇定自若,还知道护着三皇子。方才混乱时,朕看见了,你把那孩子拉到了身后。”
林晚音一怔。
她当时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想到会被皇帝看见。
“你很好。”皇帝缓缓道。
“传朕旨意:晋林美人为贵人,赐封号……宁。望你日后,能永葆这份宁和之心。”
林晚音跪地谢恩:“臣妾谢皇上隆恩。”
宁贵人。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林美人。
她是宁贵人林晚音。
宴席在混乱中草草结束。
妃嫔们各自回宫,人人面色惶然,心中却各怀鬼胎。
苏瑾禾扶着林晚音走出水榭时,夜已深了。
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宫阙。
她们在宫道上遇见了谢不悬。
他独自站在一株桂花树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恭喜宁贵人。”他拱手,语气平淡。
林晚音还礼:“谢郡王爷今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