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起身,再不愿看她一眼,只大步朝外走去。
“官家!!!!”身后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指控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官家给出的回答是————
“嫔妃自戕乃是大罪,你若敢寻死,朕就灭了曹家三族。”
赵真走了。
走的是那么的冷酷。
那么的决绝。
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坤宁宫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不会再打开了。
月旬。
皇后曹氏,公开上表,自称失德,请求废位。
帝不允
月中。
皇后曹氏,再次上表,自称有罪,请求废位。
帝召集百官群议。
再月。
皇后曹氏,第三次主动上表,请求皇帝废黜后位。
帝遂召集四位宰相,泪言说:皇后要舍朕而去了。
宰相纷纷劝慰。
月底。
圣旨颁下,废曹氏皇后之位,降为静妃,赐别宫居住,一切待遇不减。
曹氏领旨,两日后,一辆马车,将其送出了皇城。
皇后被废,太子整日战战兢兢,尤为不安。刚刚平安产下一女,而正在月子中的太子妃彭氏便劝他说:“殿下何必如此忧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空出来的皇后宝座,非您的生母贵妃娘娘莫属啊!她当皇后,您这个太子,说不定更加名正言顺呢。”
“你懂什么。”太子却显然没有那么乐观,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丧:“我从小就与她不亲。再说……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才是她的心尖肉。哼!当年为了讨好母后,不惜将我送走。如今却又要逼我不得不与其亲近。我心里……真是过不去那道坎啊。”
彭氏闻言,连忙柔言劝说:“母子哪有隔夜仇,想来当年,娘娘也是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太子心里有结症,但这却不是让他日益不安的原因。
赵官家的态度才是!
自从皇帝醒来以后,太子就发现,父皇待他极为冷淡,就算平日里请安求见,五次里也会被打回来是四次,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啊!
第78章 朕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
随着又一个冬日的来临,朝廷因为废后而引起的震荡与余波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
霈霞宫中,身体基本已经康复的田秀珠,此时却露出一脸愕然的神情。
她看着对面同样满是复杂之色的太子妃,惊讶道:“陈渺渺死了?”
“是。”可能生怕婆母误会是自己借机下的毒手,彭氏忙不迭地解释起来:“自从那年小产后,陈氏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前段时间,又出了废后的事情……极度忧惧之下,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病倒了。”
然后,就再也没能好起来。
直至如今,竟直接消香玉陨了。
最大的情敌死掉了,按理来说,彭氏就算不欢天喜地的打鼓庆祝,但心里应该也是暗爽不已的,可实际上,相比于开心,她更多是忧心,忧心太子的精神状态!
“娘娘,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可否看在陈氏服侍太子多年的份上,让其以侧妃的身份下葬呢?”
田秀珠看着她,唏嘘一叹:“你倒是贤良大度。”
以前的那个陈氏,可是没少找她的麻烦嘞。
“人死如灯灭,再大的怨气,也该消失殆尽才是。”彭氏露出一抹苦笑的神色:‘况且儿臣此时也别无它愿,只希望太子殿下不要那么伤心,能够尽管振作起来才是呢。’
这是有里有话啊!
田秀珠听到这里,不禁抬了抬眼皮:“曙儿他最近,很不安吗?”
“母妃明鉴。”彭氏摸了摸自个的眼角,企图在婆母面前,为自家丈夫多争取一点同情分:“殿下近日的确十分不安。官家先是无故冷落,而后又突然解散了东宫一半以上的属官,更是对曾经教过太子的两位恩师,严加申斥。母妃,儿臣逾越,可否在这里替殿下问您一句。官家……官家他是否已有废黜太子之心呢?”
“怎么会!”田秀珠摇摇头,断然否认了,她告诉彭氏,说官家绝无此意。
彭氏闻言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只缓缓点了下头,而后又跟着哭了两声。
如此,田秀珠忙不迭地又好生安慰了几句,方才止住她的悲情演绎。
“那儿臣就不多打扰了,儿臣告退。”许久之后,彭氏起身拜别。
“去吧。”田秀珠和颜悦色地对她说:“等天气转暖了,把鲤儿抱过来与本宫看看。”
“是!儿臣一定带着孩子,来给您请安。”
彭氏离开了。
田秀珠单独坐了一会儿,而后叫来了小然子。
“叫你埋在东宫的钉子,去探查一下陈氏之死,本宫要知道,她是真的病死还是叫人给害了。”小然子应了一声,干脆利落的就出去办差了。
结果不过二十四小时。
田秀珠就得到回报,说那陈渺渺的确是病逝的,中间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惜了,那么年轻的岁数。”
田秀珠摇摇头,不过也再没说别的,只是下了道中宫懿旨,准陈氏以太子侧妃之礼入葬。
没错!
虽然人还没有坐到凤坐上去。
但属于皇后的宝印却已经被送到了田秀珠的手上,可以这么说,她现在离皇后之位,就只差一个隆重的册封典礼了。
晚间,赵官家冒雪前来,心疼的女人一个劲地埋怨他。
“这病才好了多久,怎么就这样不注意自个儿的身体呢。”如同市井间最平凡的夫妻,做老婆的开始嘚啵嘚啵数落起来:“若是再倒下了,看你怎么办!”
赵官家闻言却笑了笑:“说来也怪,这次之后,朕的头风病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
虽然心里明白,这十之八九是息兰草的作用。但田秀珠嘴上却依然说道:“俗语有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官家经了这一遭,日后定然健健康康,洪福齐天!”
赵官家莞尔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再之后,卸了外裳,换上常服,甚至连鹿皮靴子都变成毛乎乎的室内拖鞋后,他才开口让人把幼子赵暾叫了过来。
要说暾暾这孩子。
论长相,实在不是那种精致挂儿,与打小就粉雕玉琢的晏儿压根不能比。但神奇的是,胖乎乎,憨憨的,虎头虎脑的他,却格外受到赵官家的喜爱。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过来,到为父身边来。”
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意思,暾暾啪嗒啪嗒地就走到了亲爹跟前,并一屁股坐在了亲爹的怀里。
其动作之熟练,可见是经常干这种事情的。
五殿下最近已经启蒙了。
赵官家就着课业问题,细细地询问起来,暾暾倒也口齿清晰,不说是对答如流,却也能听出的确是认真学了。
“不错。我儿要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儿臣明白。儿臣一定努力,向哥哥们看齐!”
“是,要向你的兄长们学习,不过……嗯,你三哥除外,我儿可不要学他啊!”
赵暾闻言小嘴一瘪,不乐意了。
“父皇不要这样说三哥嘛,儿臣觉得三哥很了不起的。”
“好,是为父说错话了,你的兄长们都很厉害。”
暾暾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这样父子两个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晚,田秀珠才发话,叫人把赵暾送回去了。
“不能与父皇和母后一块睡吗?”小胖墩露出一脸希冀的神情,并努力缩着自己肥嘟嘟的肚子,真切表示:他可以睡在两人中间,保证不挤到爸爸妈妈。
“不可以。”田秀珠残酷无情地断然拒绝了他:“我和你父皇,夜里是要谈国家大事的。你是小孩子,不可以听。”
国家大事啊!
暾暾果然瑟缩了一下,再不敢任性,只乖乖地哦了一声后,就被奶娘们给带走了。
他离开后,赵官家立刻露出一副似笑非笑地神情:“爱妃夜里是要与朕谈论什么国家大事呐?”
田秀珠闹了个脸红,娇嗔地捏下他的手:“别闹。”
“国家大事”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两人也没那精力,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却是完全可以的。
赵官家主动提及了幼子。
“暾儿赤子心性,完粹淳庞,当真是个极好的孩子。”
田秀珠便笑着回答说:“陛下爱幼子,自然是越看越爱。”
“非也。”赵官家叹了一口气,忽而有些怅然起来:“只可惜,他年龄实在太小,朕的身体……又不知能再撑上几年。”
田秀珠笑容一凝,转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官家为何要说这样的话,难道……”
“朕现在还没有那个意思。”赵官家先是打断了她,而后却在下一秒,话头转动:“几个孩子中,晖儿的天份其实最佳。虽然他幼时,有些暴烈骄纵,但这些年,在你身边养育着,性情方面却全然大变了一个模样。看上去寡言少语,稍显冷淡,但朕知道,他的心肠是热的。”
田秀珠:“晖儿的确是个好孩子。”
资质不错!
皇子中又排序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