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干娘的就是没有做亲娘的敢下手。
冯瑜那个家伙,不仅没有重复田秀珠的教育路线,反而还哭着怪起了她。说什么:这下手也太狠了!没伤在叛贼的手上,却伤在了自个娘的手上,简直没有天理云云。
赵耀那叫一个深感赞同。
当然,后续也少不了一顿母子抱头痛哭的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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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官家果然在福宁宫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家宴。
皇后虽然没有参加,但太子、太子妃,以及四位当朝执宰却是受邀参加的。
这四人里头,有一个叫蒲元越的,他是赵官家想要废后时,唯一一个隐约赞同的,性格最是油滑,说话也最是好听。宴席之上,他当着赵官家与贵妃娘娘的面,把我们的晋王殿下,是夸了又夸。
甚至连【深肖太祖,将来必立不世之功】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总之,可以说是极尽吹捧之能了!
但马屁这种东西吧,说的肉不肉麻不要紧,只要听得人觉得飘飘欲仙就OK了。
起码对于赵官家来说,夸赞他的儿子,比夸赞他自己还要让其感到高兴。
特别是赵耀,这一次,的确有着实打实的功劳。
田秀珠坐在赵官家的身旁,嘴角含笑,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视线从孩子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唯独到了太子时,稍微停顿了下,无它,赵曙正在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一副不是那么高兴的模样。
“太子这是怎么了?喝的这样急,要仔细自个的身体啊。”她忽然开口关切起来。
而随着其话音的落下,果然,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太子面上露出一抹尴尬,好半晌,方才举着酒杯,说了句:“三弟立下大功,平安归来,孤心里十分高兴,不由自主的便贪饮了几杯,母妃勿怪。”
实际上,就在不久前,兵部已经开始对此次全州平叛的将领进行论功行赏了。
赵耀贵位皇子亲王,他的升迁速度肯定不能按照正常的来,据,小道消息……赵官家似乎有意,给自己的这个儿子,直接加一镇节度使。
凭什么!
太子想:不过就是平息了一场民乱罢了。
凭什么就能让一个毛头小子,一跃成为,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简直是罔顾国法。
第73章 求情
老实说,赵曙并不是那种心思深沉阴鸷之人。
起码,当他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别人多多少少都能从其面容上看出些什么来。
这就是所谓的【挂脸】了。
更别提,今日参加接风宴的,无论是皇帝还是宰执们,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呢?
所以,当天晚上,宴席结束,赵官家的圣驾随田秀珠回到霈霞宫,自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时,田秀珠便忍不住起身询问道:“官家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话说着,就要喊人进来去传太医。
赵真拦住了她,然后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秀珠,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曙儿……曙儿他的心胸似乎有些狭隘。”
田秀珠挑了挑眉头:“陛下何出此言呐?”
“哎,其实朕也不是刚刚才察觉到的……”
赵官家对她说起了一桩往事。
太子和弟弟们从前在一起读书时,因为前者年长,功课学的也认真,所以一直都表现的很出色。但是随着时间日久,渐渐成长起来的赵晖,在学习上的天分便开始显现了出来,不说是多么的惊才绝艳,但也的确能够称得是一句:聪慧敏达。
从公平的角度上看,太子在资质上是不如这个弟弟的。
“……教他们的于学士曾经告诉朕,说太子只要有一次考试中,输给了晖儿,回去之后必定挑灯夜读,焚膏继晷,直到下次胜了弟弟为止。朕当时听了,还觉得太子这是有上进之心的表现,可如今想来,这又何尝不是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呢?”
田秀珠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将臻首,靠在了赵官家的肩膀上。
不知何时,竟悄悄地流下泪珠来。
“都是臣妾不好。”她哽咽说:“是臣妾这个母亲做的不好。”
赵官家眉头一皱:“这与你何干。要说有什么责任,也该皇后来担。”
“不。”田秀珠用着一种说不上是悔恨还是自责地神情,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可以骗的了别人,却偏不了自己。太子的事情……臣妾是有私心的。”
这回倾听之人变成了赵官家。
“当年,臣妾生子,因是第一个儿子,为固国本,官家便想将孩子交给皇后养育,臣妾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但终究,也是存了贪念之心。”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谁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继续生下皇子!
谁知道宫里其他的女人会不会继续给赵官家生下皇子!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情,而将赵曙过继给皇后,却是最简单,最方便,最快捷的可以占据太子这一名分的方法。
“臣妾常常想着,若臣妾没有那么贪婪,若那孩子一直养在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田秀珠极致的坦诚,让赵官家无比动容。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敢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承认自己的贪婪与私心。
“官家。”田秀珠哽咽说:“太子还年轻,尚缺历练。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大可以好生教他,请不要……请不要厌弃这个孩子,好不好?”
“朕怎么会厌弃曙儿呢?他是朕的长子,朕只会一心盼着他好,盼着他成为一个更出色的储君罢了。”
田秀珠闻言摇头,只一个劲的趴在赵真的肩头,哀哀哭泣着。
赵官家见状不由又是后悔又是苦恼:“好了,好了。别哭了,朕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不想惹的你这样难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田秀珠抽噎:“臣妾心里也好生为难。”
赵官家闻言,为了哄她不哭,便故意打趣道:“孩子们是你的手心手背,那朕呢?朕又是什么呢?”
“官家当然是臣妾的心头肉。”田秀珠抱着他,果然破涕而笑。
“你也是。”赵官家瞬间被哄的翘起了嘴巴,忍不住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子:“你也是朕的心头肉啊!”
心头肉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早就去上朝了。
这些本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赵耀那个混小子,他还是要走的,在汴京城呆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娘就不能让父皇催催兵部吗?一个论功行赏,竟也这样费劲巴拉。”
田秀珠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怎么,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赵耀立刻闭嘴。
一副绝对没有这种事情的无辜模样。
田秀珠见状哼了一声,算是暂且饶过了他,只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二皇子,开口道:“晖儿。蒲元越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赵晖一怔,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对他感兴趣,但还是回答道:“蒲相是江州人,天甲科,进士及第。年轻时颇有诗才,只是——”
田秀珠露出一副很感兴趣模样:“只是什么?”
“只是因为擅于迎奉陛下,且为人极爱钱财,所以在清流中名声不大好。”
擅于迎奉=会审时度势。
极爱钱财=只要价钱出的高,就有机会被收买。
田秀珠垂下眉头,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又过了十来天,赵耀的封赏终于下来了,赵官家估计还是要点脸面的,当然,也可能是某些文臣极力反对的原因,总之,他到底没有以十几岁的年龄直接建节。而是封了一个宣城使的头衔。
赵耀本人对此似乎也并不如何失望。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儿子还年轻,待日后立下更大更多的功绩后,看谁人再敢聒噪。
一方面,田秀珠十分欣慰儿子的豁达,但另一方面又为了他即将离京而感到不舍。
“这一去,又不知要几年才能回来。”田秀珠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娘!”赵耀同样动容,只见他走上前来,拥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儿也舍不得母亲您啊!”
“真的?”
“真的!”
“那好!你冯母妃前儿还特地提醒过我,说应该给你找个媳妇了,我看不如就暂时留在京中,等成完婚后……”
“哎呀娘!赵晖可比我先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您还是先操心操心他把。”
眼见战火有转移的趋势,一旁的双胞胎兄弟立刻开始甩锅,说什么:父皇给他们哥两建的王府还没完工呢,等什么时候盖好了,再考虑娶媳妇的事。
田秀珠:……
儿子娶妻,父母得掏空钱包,出房子出彩礼的习俗,哪怕是皇家也免不了吗?
想到赵官家跟自己嘀咕的,因为全州平叛,今年国家财产都出了窟窿的事情,田秀珠也就不得不闭口不言了。
如此,在万般不舍下,赵耀还是走了。
凌云和晏儿他们对于哥哥的离开很是伤心,特别是晏儿,哭的脸都红了,看起来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冯瑜也很难过。
当着田秀珠的面哭了好几场。
“没什么可伤心的,又不是不回来,倒是你上次提起的那个事儿,我觉得可以,等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把人叫进宫,让我看看。”
冯瑜的兄长有个幼女。年龄比赵耀小四岁。
因为基因突变,竟是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小姑娘。
据说,很擅长使用一对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