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珠就拿个扇子坐床边给他扇风,风大了不行,风小了也不行,要扇出那种缠缠绵绵的感觉。可能是今天的小风儿,扇的格外带劲儿,赵官家竟比以往睡的都要熟,哪怕王怀恩进来,都被田秀珠用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了?”
王怀恩小声回:“梅大人在外面,想要求见陛下。”
田秀珠咦了一声:“梅大人不是出任一方做经略使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犯错误了?”
“不是!梅大人的妻子最近过世了,他快马加鞭赶回来料理,很快就会回去的。”
田秀珠啊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既惊讶又遗憾。
梅硕的妻子,姓柳,以前宫里开节宴的时候,田秀珠见过她一次,印象中……是个样貌及其普通,但看着就温良贤淑的女子。听说夫妻二人感情一直不错,哪怕她只生了个女儿,丈夫也丝毫不在意。几年前,梅硕出任地方,但柳氏却并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京城,照顾公婆。
不成想,转眼之间,竟就这么去了。
“知道是什么病吗?”
“听说是急症。人一下子就没了。”
田秀珠闻言叹了口气。想了想,她站起身,对王怀恩说:“你留下来继续扇……我去解个手。”
王怀恩:虽然我明知道你是在撒谎,但——
“早去早回。官家醒来看不见你,是要发大脾气的。”
“知道了!”
俗语有云,想要俏一身孝。
梅大人死了老婆,虽然不用带孝,但一身素衣,神情苍白而忧郁的他。
看起来——
真是格外让人心疼!
田秀珠叹了口气。
大宋版的金城武呐。
第58章 爆炸性丑闻。
大宋金城武见到田秀珠也是肉眼看见的一愣。
要说两人上次分别时,她还是华服裹身,穿金戴银,高高在上的宠妃。
没想到不过区区数年,再相见时,对方竟然已经——
落魄到这般地步了。
“德妃……娘娘?”梅硕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认了。
“已经不是了。”田秀珠露出一丝丝羞愧的神情,挺不好意思地告诉这位大人,说自个被将职了。
至于降职的原因。
梅硕倒是很懂事的没有过问。
“我刚刚听说大人您的夫人过世了。所以特出来打个招呼,望大人您能节哀顺变。”
梅硕拱了拱手:“多谢娘娘”
田秀珠:“官家正在里面午憩,怕是要一会儿才能醒的。”
梅硕表示:“无妨。”
毕竟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下的,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田秀珠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极小声地提了一句,说大人您给官家呈上的《疏天下十弊书》。官家看了以后,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梅硕听到这里。
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时候,这女人连大臣上书给皇帝的秘奏都可随意翻看了。
田秀珠离开的快,回来的也快。
果然,皇帝依然在熟睡着,就这样又过了能有半个多时辰,他方才悠悠转醒。
“几时了?”
握着摇扇的田秀珠先是报了个数,随后告诉赵官家说,梅硕梅大人在外面候着。
“怎么不叫醒朕!”男人闻言立刻匆匆起身,并且言语中还带上了些许责怪之意。
“官家还真是爱重梅大人,竟这般急切想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
皇帝是夫君,臣子是妻妾。
这是比喻君臣关系极佳的意思。
“浑说什么。”皇帝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田秀珠微微吐了下舌头。
如此,待赵官家自去寻他心爱的梅大人询问政事,而田秀珠则……则趁机跑回了霈霞宫。
冯瑜见她鬼鬼祟祟的回来,心里那是又惊又喜,连忙拉着她坐下,并着着急忙慌地让人把凌云和晏儿带过来。
“好妹妹,你真是受苦了!”冯瑜一见到田秀珠,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其实还行。倒是姐姐,又麻烦你劳心劳力的照顾孩子们了”。
对冯瑜,田秀珠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
如此这般,双方互通了一下各自的近况。
冯瑜对田秀珠说:这些日子,皇帝隔三差五地会过来坐坐。
“依我看,官家对晏儿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是抱了孩子的。”
田秀珠听到这里
却轻轻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的晏儿那般可爱,是个人都该喜欢。”
不喜欢的——那肯定就不是人!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田秀珠话音刚落,春绘和夏盼,就一领一抱的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凌云一见到母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炮弹样的撞入其怀里。田秀珠也双臂绞紧,狠狠回搂女儿。
至于——晏儿。
已经六个月多月的他,体重约为出生时的2倍,身高也增长了约15厘米左右。
看着的确壮实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属于母亲的气味,晏儿在田秀珠怀里,发出了可爱的笑声。
于是某人一个没忍住,低下头,狠狠嘬了好几口。
冯瑜告诉田秀珠,说凌云已经开始正式启蒙了,除了读书写字外,还得学习诗词鉴赏,精通琴技书画。知晓四时农事,掌握理家技能。
田秀珠:“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冯瑜:“这已经是最基础的了。”
田秀珠想到从前,寿昌在宫里时也是学的这些,遂也就没再出声反对。
至于晏儿。因为过于幼小,反倒没什么好说的,每天不过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好长身体罢了。时间紧张,田秀珠终是不敢多坐,见完两个孩子后,就张罗着要走。冯瑜见状,就把她拽到一旁,神情颇为认真地说: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田秀珠闻言苦笑;“我都这样了,福在哪里?”
“这几个月来,官家除了看望几个皇子公主外,再未踏进后宫一步,也再未召集过任何嫔妃。但妹妹你却可以在福宁宫与官家朝夕相处,日日相对,犹如寻常夫妻一般。这难道不是因祸得福吗?好妹妹,名分地位什么的都是虚的,只要你将官家的心牢牢握在手上,复位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冯瑜是在鼓励她,别灰心。
只要加油干,前途还是大大的有。
田秀珠闻言叹了口气,情知多说无用,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就这样,仿若踩点般,当她重新赶回福宁宫的时候,梅硕恰好从殿内退出。田秀珠回手倒了盏茶就给赵官家送去了。
“呼吸急促。”男人不咸不淡地说:“是跑回来的。”
田秀珠没吱声,只是冲着赵官家腼腆地笑。
降位是惩罚?
让她当宫女,做粗活是惩罚?
都不是。
让田秀珠没有机会见到孩子们,才是赵官家对她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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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汴京城的天气开始由热转凉,托这小半年来戒酒戒色好生修养的福气,男人那被掏空的身体,总算恢复了许多,就连两颊边上都长出了些许肉嫩来,而这日,有一道极好的消息忽从宫外传来。
赵官家的长女,寿昌公主有了身孕。
消息传出,赵官家和苗贤妃自然是欣喜若狂,特别是苗贤妃,她还亲自出了趟宫,去公主府探望怀孕的女儿,至于赵官家更是大手一挥,不仅提升了驸马的武功位阶,还又赏赐了大笔的珍宝下去。京城中的勋贵人家,但凡能够上的了台面的,也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往公主府送了庆贺的礼物。
当然,也有人不那么高兴,甚至是满心愤恨与不甘的。
“我真是后悔啊,当初被人甜言蜜语的哄骗了。失了公主这样好的儿媳,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韦氏双腿盘坐在床上,整个人哭唧尿嚎的。这是她的习惯性操作了,每当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她都会搬出这套说辞。
“嘘,你可小点声吧,万一给巍哥媳妇听见,准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话的是韦氏的丈夫,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实巴交的汉子,性格素来懦弱。
“呸!小贱蹄子,老娘会怕她!!”韦氏骤然暴怒,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大骂道:“那就是个悍妇,贱人,我早晚要想出办法休了她。”
儿媳妇余氏性格十分彪悍,自嫁进来后,婆媳两个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
偏那余氏的彪悍只针对她,待自己的丈夫却是十分和颜悦色,也愿意使出手段笼络,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从前的妈宝男,渐渐地就不那么听母亲的话了。
这也是韦氏越来越讨厌余氏的最终要原因之一。
富平侯劝老妻不要再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就好,但韦氏怎么能甘心呢!第二天,找个机会就当着众人的面讽刺起了余氏,说她什么什么什么都赶不上寿昌公主,从样貌到才华从才华到品德全都给损了一个遍,这还不算,韦氏甚至连她的生育能力也极近嘲讽。
刻薄其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余氏听了这些话后,当场冷笑三声,结果回过头就往自己公爹身边,悄悄塞了两个徐娘半老的寡妇。还美名其曰为:孝顺长辈。希望公公再给丈夫填几个亲兄弟。
韦氏得知后自是犹如油锅溅水,恨之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