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撸到底
实际上,田秀珠不可能轻易过关。
“崽崽”们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但若想一切如常、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是绝无可能。
证据便是——她遭到了极为严厉的惩处。
位分一降到底,从仅次于皇后的尊贵之位,直接降级到最末等的红霞披。
莫说与才人相比,便是比寻常宫女,也不过略高一线。
消息一出,不说是举国哗然,却也足以震动前朝后宫。
自然,明面上的罪名仍是“御下不严”,致使刺客惊扰圣驾。
既已贬位,霈霞宫当然不能继续住下去。
田秀珠原以为自己会被打发去某个旮旯胡同,却不料被王怀恩径直引至福宁宫。
“娘……咳咳,田小主,官家有谕,您日后便居住于此了。”
小小一间厢房,较之从前居所,简直寒酸得让人想哭。
但这并非最要紧的——
“这……似是宫女所居?”田秀珠小心翼翼地问,“官家这是何意啊?”
“陛下交代,往后小主便如殿前侍女一般,在福宁宫侍奉。”王怀恩其实也摸不清圣意,却仍压低嗓子宽慰道,“您也别太忧心,官家不过是一时气恼,待消了气,总会好的。”
田秀珠却只问:“那晏儿呢?他如何安置?”
“娘娘放心,小皇子仍居霈霞宫,由春绘、夏盼并一众奶娘宫人照料。另则,官家已下旨晋冯娘娘为惠妃,暂代照料四皇子与凌云公主。”
听到此处,田秀珠唇角轻轻一颤。
心下涌起几分歉疚,又添了些许隐忧。
歉疚的是,冯瑜简直快成了她的“专职保姆”又得给人添麻烦了。
忧的是,怕她过于宠溺,将晏儿养得如同曜儿一般。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在赵官家没彻底“原谅”她之前,田秀珠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第二天天都没亮,也就凌晨三点左右,就有宫人过来敲房门,别误会,人家不是来伺候她的,人家是来提醒她去“上值”的。田秀珠也算能屈能伸,闻言二话不说,穿好衣裳,洗了把脸就出去了。
她今天领的第一个任务是扫地。
天色昏暗,半明不明,气温也低的厉害,田秀珠没扫一会儿就被冻的嘴唇发白哆哆嗦嗦,但她既没叫苦也没叫累,而是咬着牙,从早晨三点扫到了早晨六点。
好容易完成了任务,却也不能歇着。
她还得跟其他七八个宫女一起,端着毛巾,香皂,热水,啥的在门外等着。
顺带一说,田秀珠分到的是个痰盂。
站在队伍的末尾,田秀珠虽然垂着眼睛,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太监宫女甚至是守在殿门外的御前侍卫,用一句土土的话来形容就是,大家都在欻欻欻欻欻欻她。
多新鲜啊!
以前只听说过,小宫女一招得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万没有,凤凰从枝头飞下来成宫女的。
这也不是一个赛道的啊。
田秀珠就这么顶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视线,等啊等,等啊等的,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寝殿的大门打开了,在王怀恩的示意下,御前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
老实说,赵官家的寝殿,田秀珠以前可没少来,是常客中的常客,就连那张大的过分的龙床都不知道被她滚过了多少回。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前恩恩爱爱,耳鬓厮磨的男人,今日却格外的冷酷,哪怕他明明都看到自己了,也是一副无视的模样。
洗刷之后,站在旁边的王怀恩点头示意宫女们可以上去为皇帝更衣了,却不想听到了赵官家的一声冷哼,于是王怀恩连壳都没打的立刻理解了领导的意图,直接对着站在最末尾的田秀珠使了个眼色。
田秀珠在心底叹了口气,先是把手里捧着的痰盂放在了地上,而后就走过来,开始勤勤恳恳地帮着赵官家穿衣裳。本来一切尚算顺利,不想却在系腰带的环节上出了差池,赵官家今日佩戴的是一条玉带,这玩意里面应该是挂着勾扣的,可田秀珠摆弄了好几下都没找到那扣子在哪儿。
最后实在无奈,只能可怜巴巴地仰起头,对着赵官家说:“要不您换一条?”
男人不语,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她。
于是田秀珠知道,这是不同意的意思。
没办法,那就只能继续搞了,于是接下来,差不多有整整五六分钟的时间,寝殿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人笨手笨脚地和一条腰带叫着劲,而我们高高在上的赵官家呢……就那么看着她出尽洋相。
咔地一声——
总算,田秀珠成功了。
她欲从半蹲的状态站起身,却不想因为脚麻,一个粗劣地向前倒去。
你说巧不巧,正好就倒进了赵官家的怀里。
男人下意识的扶了她下。
田秀珠表情颤颤,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我好冷也好饿。”她在赵官家的耳边可怜巴巴地说:“早晨都没有吃饭。”
男人闻言面无表情地把田秀珠从自己怀里推开,冷冷回道:“你也中午也不用吃了。”
皇帝金口玉言,这个中午,她果然没得饭吃。
如此这般,一连过了七日。
田秀珠每天都是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白天要干各种各样的粗活,至于晚上也不得闲,赵官家在寝殿看奏折,她就得站在旁边陪他点灯熬油。墨汁没了让她磨,磨的不好会挨批。茶水没了让她倒,水温不合心意也要挨批。就连要睡觉了,都得让她去铺床。
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赵官家还要她每天亲自来给他换药。
瞅着人脖子上的斑斑青紫,田秀珠每次都要掉几粒小珍珠。
“哭什么,当日也没见你手下留情。”
面对这样的嘲讽,田秀珠也不言不语,反正就一个劲的默默哭泣。有的时候听得烦了,赵官家就发脾气的让她滚。田秀珠倒是滚了,可等到第二天,男人还是让她再滚回来给自己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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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
田秀珠正趴在地上,勤勤恳恳的给地板打蜡。
因为干的大汗淋漓,所以姿容颇显狼狈。而就在这时,忽而听到外面有通传声,说是皇后和太子来了。里头的赵官家喊了宣,于是片刻之后,果然就见曹皇后领着赵曙进来了。双方一照面,眼见田秀珠的模样,曹凤英明显是怔了一下,赵曙的脸上更是出现了一抹尴尬之色。
“娘娘万安。”田秀珠行了个礼。
曹皇后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田秀珠让开路,退到一旁,皇后脚步没停直接就领着太子进去了。
内殿,赵官家正在处理公务。说来也是荒谬,田秀珠这么一【勒】,不仅把自己给一【勒】到底,还把从前那个勤政理性的赵官家给【勒】回来了。也不惆怅了,也不痛苦了,也不每天听曲看舞寻欢作乐了,又开始兢兢业业的当一个仁君圣主了。
对此,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十分欣慰,堪称普天同庆。
他们的好官家,终于回来了!!!
“拜见官家”
“拜见父皇”
赵真抬眼,神情平静:“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实际上,人家母子两个是专门来请安,外加探慰赵官家的。皇后更是走上前去,从带来的食盒中亲手端出了一碗银耳莲子粥。当然,两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帝的脖子,只不过,赵官家这些日子都是穿“高领”的白花罗中单,所以注定什么都看不到。
几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说了些话,赵官家还特地询问了太子的功课。
赵曙对答如流。
赵官家点了点头,如往常般夸了几句。
“都是母后平日里悉心提点的缘故。”太子谦虚表示,如果没有曹皇后,自己断然不会有今日。
赵官家听到这话,忽然抬起眼眸,细细打量了这个儿子几眼。
神情颇为奇妙。
“官家。”偏在这时,曹皇后又突然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居然还是为殿外面的田秀珠求情的。
“无论宫规还是祖制,嫔妃犯错,或是禁足降级或是直接打入冷宫,万没有把人弄成宫女,见天干粗活的。况且,田氏毕竟是太子的生母,便是顾及着太子的颜面,也不该如此折辱。”
福宁宫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
“请父皇开恩。”太子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可惜。
依旧在怨恨中的赵官家,完全不准备开这个恩。
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皇后和太子碰了一鼻子的灰,并被无情的撵了出去,而在回坤宁宫的路上,曹皇后突然神情严肃地对太子说:“看来传言未必全是空穴来风,曙儿,你若不想惹官家厌弃,一定要离田氏远一些。”
赵曙闻言果然神情惶惶。
毕竟汴京城最新一章的小报上写了:说宫里有某个宠妃,恃宠而骄,跋扈无度,竟因为皇帝宠幸了别的女人,她吃醋之下,竟然用刀子捅了皇帝。
其行为,堪称古今第一悍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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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预售——《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陪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