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孩子没事吧。”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肚子。
幸好,高高的,还在!
“……事情朕已经听贾姑姑说了,你啊,怎么就这样爱使小性子。”赵真的脸上全都是无奈的神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温贵妃拉着赵官家的手,难过的哽咽起来:“臣妾不在乎名分,不在乎您封哪个女人做嫔,让哪个女人为妃。臣妾只是……只是害怕官家,会喜欢上别人而不再喜欢我。”
温贵妃说这话时,并不是表演,全都是真心实意。就是因为能够感觉到这情是真的,这爱也是真的,所以赵官家才这么宠爱她,才这么一次一次地包容她。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要你不变,朕亦不变。”赵官家搂住了可怜的女人,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太医说,你有些动了胎气,要好好修养才是。”
温如月听了这话,果然紧张起来:“动了胎气?严重吗?皇儿到底有没有事?”
“你看你,又激动。好生静养,少思少虑,乖乖听太医的话,会没事的。”
温如月难过道:“真的没事吗?都是臣妾不好,官家……月儿其实也好不安,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您说,他会不想像……”
“不会的,绝对不会,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
温如月与赵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被人暗害,最终在七个月的时候,不幸流产。
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
就这样,这个晚上,赵真整整一夜都守在温如月的身边,待其之宠爱亲厚,可见一斑。
田秀珠晋为美人,但在那之后连续两个月的时间里,赵官家都再未传召过。不过对此,她本人似乎相当淡定,非但没有着急上火,反而还悠闲的四处结交朋友。
这一批入宫的新人,一共有七个,除了田秀珠自己外,分别还有:冯瑜、姚微微、赵知娴、顾广玉、姜芙蓉和张菁一。其中,冯瑜出身最好,姚微微最为美貌,赵知娴气质最佳、顾广玉英姿飒爽,姜芙蓉与皇后家族有旧,张菁一是知县的女儿。
这些人中,论圣宠,其实都较为平平。但架不住有个田秀珠后来居上,如今已是美人,而其他人,除了一个冯瑜外,却都还是才人而已。
人嘛。
落魄的时候,你就算温顺的像是只猫,人家都嫌弃你掉毛。可一旦你风光了,那么哪怕是再讨厌猫的人也得捏着鼻子,叫你声:“乖咪咪。”
于是自然而然地,田秀珠十分顺利地与冯瑜成为了可以相互拜访的朋友,与姚微微一起研究怎么做出一款颜色偏粉的口脂。向赵知娴借了几本《杂记》。和顾广玉吹牛逼,说她亲眼见过,某某大侠是如何以一片树叶,割掉谁谁谁的脑袋,搞的对方一惊一乍,目瞪口呆……但这些人里,唯独不包括那位张菁一张才人,田秀珠就算在御街上凭空撞见她,也是连一个眼角都欠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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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亡与新生
“你说谁死了?”一大早,就听见噩耗,吓的田秀珠拿着木梳的手都一哆嗦。
马一然凑到近处,低声说:“是瑶华宫的慈航清静仙师,就是……先皇后郭氏啊!”
原来是她!
田秀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先皇后郭氏,是赵官家的原配妻子。郭皇后出身名门,长得据说也很漂亮。当然,这些都不是她能当上皇后的主要原因,郭氏能够成功上位,说到底还是明肃太后,一力推举上去的。只可惜她的性格始终与赵官家不合,等到明肃太后一死,百日都没过,她就被废掉了皇后之位。
但话又说回来。
赵真还是一个比较心软的皇帝,虽然废了她却没直接将人打入冷宫之类的,而是送去了瑶华宫,名义上是出家,但生活待遇跟宫里的嫔妃也没啥区别,就是不能出来,也不能随意见人,算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我们的小然子公公显然是个机灵人,他告诉田秀珠,说这位郭皇后,近两年就身体不好,总是隔三差五的要传太医,如今便是死了也并不奇怪。
“先皇后,今年应该多大?”
“奴婢记得,似是比官家小三岁。”
那就应该是二十八九。
田秀珠想:又是一位薄命红颜。
“官家怎么说?可有什么旨意传来?”
马一然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
实际上,正式的口谕,是在两个时辰后,也就是今天正午左右发出来的。
主要是两个意思,一个是:赵官家决定追赠郭氏为皇后,但不入帝陵,只葬在皇庙中。
另一个是:前朝后宫,举哀三日,葬礼的规模,按照半幅皇后仪架来。
于是乎,田秀珠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为其披麻戴孝的人物出现了。虽然她们都未曾蒙过面。但却并耽搁田秀珠要去其灵位前,装模作样地哭上一哭。
“呜呜呜呜……”
“娘娘,娘娘……您怎么就那么去了……”
郭氏的吊唁之处被设置在了一处叫做宁辉堂的地方,梓棺没有过来,这里只设置了灵位和灵堂。
曹皇后领着大伙,按照身份等级,一排排地跪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哀容。
不哀不行啊,没看见人赵官家都哭了嘛。
是的。
赵真哭了,还是泪流满面相当伤心的那种。
他这幅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真是位有情有义的好前夫啊!
就这样,曹皇后领着大伙,在宁辉堂连着祭拜了三天,别人不知道如何,反正田秀珠是觉得累的够呛。
这一日。
好容易结束了固定流程,她腰酸背痛地和冯瑜搭伴儿往回走,不想刚走到东侧御街附近,就听见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阵
的丝竹之声。
“宫里正在办丧事,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起乐?”田秀珠很是惊讶的模样。
冯瑜闻言却叹了口气:“除了贵妃还能有谁?”
“这么明目张胆?”
“她性情素来如此,这种事情,如何做不出来。”冯瑜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吧,宫里传言,说当年温贵妃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郭氏害了的。官家因此震怒,这也是郭氏被废的主要原因之一。”与如今这位贤明大度,性情平和的曹皇后不同,郭皇后据说心性暴烈并及其善妒。
原来两人竟有杀子之仇。
那这音乐,是得多响会儿了!!!
田秀珠挽上了冯瑜的胳膊,亲切说:“下午还得去宁辉堂继续哭。要不姐姐去我那里歇歇脚,我让人煮了珍珠奶茶,请姐姐尝尝。”
“珍珠……奶茶?”
“是一种茶饮,奶香浓郁,珍珠Q弹。十个小姐姐,九个都会喜欢的。”
冯瑜闻言微微一笑,心想:那我倒是要见识一番了。
“仙韶院的人都是死的吗?让她们全都撤了,宫中不准奏乐。”赵官家背着双手,面色及其不愉。毕竟他也不是聋子,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他自然也不例外。
首领太监王怀恩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官家,贵妃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若是强行遣散乐师,万一娘娘恼怒起来……”
温如月的肚子,就是她放肆的资本。
果然,赵真神情一变。
“她怎么就这样不懂事。”许久之后,赵官家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失望地喃喃道:“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朕的心情呢。”他是不喜欢郭氏,但两人毕竟年少相识,又做过正经夫妻。如今郭氏骤然离逝,赵真的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
但王怀恩说的其实也没有错,考虑到温贵妃怀有身孕的情况下——
“罢了。”赵官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随她吧,不必去管……朕去看看贤妃。”
“是!摆架萃德宫。”
在人家葬礼上放音乐,果然是要遭报应的。郭氏正式下葬后不过一个月,某日晚间,田秀珠正跟素云一边闲话一边打络子,忽然,就听见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马一然隔着帘子,大声说:“主子,紫宸宫传来消息,贵妃发动了。”
田秀珠闻言一怔,下意识说道:“现在就要生了?我记得,应该没到日子吧。”
确实没到,勉勉强强,也就才八个月啊。
“千真万确!奴才老远看着,太医们已经成群结队地往紫宸宫赶了。”
田秀珠闻言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自个知道了。倒是一旁的素云,忍不住嘟囔了句:“我老家讲,婴儿都是七活八不活的,也不知贵妃这一胎,能不能平安。”
田秀珠:“………”。
事实上,此时赶过去的不仅仅是太医们,赵官家,曹皇后,苗贤妃,康妃等等,全都是火急火燎地抵达了紫宸宫。特别是赵真,心爱的女人在里面发出的阵阵惨叫,每一声,都让其抓心挠肝,忧虑不已。
“无论如何朕都要她们母子平安,明白了吗?”赵真厉声呵斥。
太医们面面相觑了一眼,此时除了说明白了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拿出吃奶的本事,尽力而为罢了!
温贵妃这一胎,生的颇为艰难,折腾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后,方才在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声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曹皇后瞬间起身,语带惊喜地对着赵官家说:“温娘子生了。”
生是生了,但生的是什么呢?
皇子还是公主?
就这样,在所有人望眼欲穿地期盼中,温贵妃身边的贾姑姑抱着一只大红色的包被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有笑容但眉宇间却盈着丝忧虑:“恭喜官家,贺喜官家,贵妃娘娘……生了位小公主。”
听见不是皇子,赵真的心里猛地一沉。
但所幸,他还是把持住了。
“抱过来,给朕看看。”从贾姑姑手上接过孩子,赵真低头瞅着这个粉嫩嫩皱巴巴的小东西,尽管不是日思夜想的儿子,但他本就子嗣稀少,就算是女儿,心里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孩子还是他心爱女人所生。
“小公主,长得真好看。瞧这精致的眉眼,日后定然同温娘子般,是个十足的大美人。”曹皇后微笑地对赵真说:“官家可想好公主的名字?”
很明显,这个问题,赵真早就准备好了。
“朕希望小公主永远健康快乐,就取名为:欣怡,赐封号为:宝华公主。”
曹皇后闻言先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带着身后众人,对赵真大礼道:“臣妾恭贺官家,喜得公主。”
田秀珠是在第二天早晨睡醒后知道温贵妃生了个女儿的,身旁的素云说起这个时,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