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谋杀亲子了!!!!”
从地上缓缓爬起的赵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时,一只软绵绵的小手,却突然牵住了自己的手。赵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张及其幼嫩可爱的面庞。
“二哥哥。”凌云对着他甜甜叫道:“我是你妹妹啊。”
赵晖当然知道永安公主赵凌云是自己的妹妹。
可这一刻,被小家伙这么牵住手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还有点激动,总之,很复杂。
“不要理他们。”这个他们的指征真的是好明显。
赵凌云拉着她亲爱的二哥,软软说道:“哥哥,来看我的好朋友丫。”
此时此刻,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还有点激动得赵晖并不清楚,即将迎接他的是一场名为“凌云公主の过家家”的游戏盛宴。
这是一种非常辛苦的,极度消耗当事人心神的活动。
是连最为宠爱女儿的赵官家,再玩过一次后,也避之不及的地狱。
果然,当整整两小时四十分钟,可爱又软萌的小公主终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她的游戏时,赵晖,这个心思其实很敏感的孩子,已经再也没有空余的脑力去想东想西了。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双腿十分虚软,一副精力已经全部被榨干的悲惨模样。
田秀珠见状既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遂把人拉过来,搂入怀里,搓搓揉揉地好生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因为精神过于萎靡,赵晖甚至都没有力气反抗。
再之后,母子几个又一起吃了顿晚饭。
田秀珠亲手做的鱼香肉丝,也果然如同她曾经说的那般,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赵晖虽说名义上回到来了,但其实并不住在霈霞殿,毕竟女大避父,儿大避母,随着皇子们的逐渐成长,就需要有自己的宫室。太子就直接住在东宫里头。赵曜总喜欢往演武场那边跑,就自个选了个离那边最近的殿宇,轮到赵晖时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新住所被安排在了靠近东华门的地方,名字叫做【庆贤宫】。
怎么说呢,就一个词【用心】。
整个宫殿外表是如何精致,如何富丽堂皇就不说了。单说两处最特别的,一处是特地修建的,吊顶环形室内私人藏书馆,内有古籍,一万卷。还有一处………
赵晖站在其中,一双眼睛却变得闪闪亮亮。
“殿下,娘娘知道,您很喜欢做木工活,所以特地修建了这个工作间,说您以后,可以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路默默跟随而来的秋菱轻声解释了起来。
一应雕刻工具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摆放了许多品相极佳的木料,
赵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其实知道,这是田秀珠的“糖衣炮弹”可这糖衣炮弹里不光有炮弹,它还有真心啊,这就叫人很难抗拒了。
“什么时候?”赵晖声音涩然地问道:“这里的一切,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落成。”
秋菱轻声回话说:“从三年前始,娘娘就下旨,着内侍省督造庆贤宫。”
“所以,三年前,她就笃定,我一定会回来?”
秋菱笑了笑:“或许是更早也说不定嘞……”
“有了新儿子不要旧儿子。当年还不如让父皇把我送走呢!”赵曜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因为吃饱喝足的关系,连肚皮都是圆鼓鼓的。
田秀珠闻言笑了笑,知道这个儿子是真的吃醋了,遂伸出手掌,捏成拳头,似握着什么一样地,放到了熊孩子的眼前,然后在对方万分疑惑的视线中,张开了掌心,下一秒,一面金灿灿地牌子就坠了下来。
毫不夸张地说,激动到赵曜直接来了个鲤鱼打挺。
“这这这这这这,这难道就是——”
“没错,是出宫令牌。”
“您怎么会有这玩意?”
“笑话,当你娘协理六宫是假的吗。”
赵曜那叫一个兴奋啊,嗷嗷嗷地就要伸爪子去够,然而田秀珠却手一缩,生生躲了开去。于是接下来的场面不用多说,自然就是熊孩儿为求金牌苦求慈母的绝佳好戏啦。
“咱们事先声明,这金牌每月只能使用一次。且若要出宫,必先叫人通知本宫一声才可。能做到吗?”
已经被热闹,刺激,与自由完全冲昏头脑地赵曜:“能!!!!”
田秀珠将金牌扔给了他。
笑问道:“这下不说你娘偏心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阿娘最好了。”赵曜开开心心地捏住手上的金牌,又摸又咬简直稀罕得不得了。见他心情这样美好,田秀珠又免不了趁机叮嘱了几句,要他与赵晖和睦相处的话。
“放心,毕竟是亲兄弟嘛,我心里头有数。”你有个屁数,想着这熊孩子曾经干过的那些糟心事,田秀珠就没有忍住,轻轻地白了他一眼。
如此,由于吴氏引起的风波,让田秀珠“意外”要回了儿子,当然,这场风波绝不仅仅只带来了这一个影响,事实上,它造成的影响很大,也很恶劣。其证据就是,现在外面的小报上,已经开始连载不同的故事本版了。
什么温贵妃毒杀郭皇后,赵官家宠妾至妻死。
什么郭皇后冤魂入地府,为复仇托梦显真身。
简直是五花八门,脑洞大开,让田秀珠简直佩服死了。
而除了朝野民间的议论纷纷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格外隐秘,但也格外重要。
那就是赵官家对太医院进行了无比严厉的整改。
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对所有太医的信任,便是说一句疑神疑鬼,也绝不夸张。而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医患”关系逐渐紧张,太医们在诊病开药时,会变得特别保守,甚至连一些,能够速治的病症,也改用了更慢,更缓,更安全的方子。田秀珠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但鉴于此时的赵官家已经完全被惊着了,所以也就无法再出言劝说什么。
天气炎热,闹的人难受。
虽说是大白天的,但田秀珠还是洗了个澡。
至于凌云。田秀珠叫人直接箍了个大木盆,她可以随意在里面游泳的那种。
“娘娘的皮肤真是像牛奶一般的白皙光滑啊!”四个丫头里的冬拂,一边伺候田秀珠沐浴,一边笑嘻嘻地拍起了马屁:“发丝也是,乌油油的,就像江南最顶级的绸缎!”
田秀珠微微一笑:“嘴这么甜,是吃了蜜糖吗?”
“哪有。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冬拂叫起了屈:“要奴婢说,这满宫里,就没一个妃嫔能比的上娘娘您。便是皇后……也是如同泥胎蜡塑似的人物,官家对她不过尔尔,哪里能够与娘娘相提并论。”
田秀珠听到此处,突地抬起眼睛,只冷冷看着她,却不说话。
拂云一怔,随即惊吓般跪倒在地。
“去外面跪。”田秀珠淡淡说道:“什么时候看见月亮了,什么时候起来。”
第45章 明码标价
“你还有脸哭,宫里的规矩都忘了?下次再敢胡说八道,伤的就不只是膝盖了。”说话的是春绘,她一边教训人,一边也没忘记小心翼翼地帮着涂抹伤药。
冬拂不说话,只低着头,屈着几乎快要肿成馒头的双腿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
春绘到底有些心疼这个年纪最小的姐妹,遂轻轻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行了,你也别哭了,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别再犯错就成了。”
冬拂倔强:“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非议皇后娘娘的人,难道不是你?”
冬拂:“我只是一时嘴快,再说,我、我也是当咱们娘娘是亲人,才敢在她面前说的啊。”
“亲人?你一个做奴婢的,竟敢说自己是主子的亲人?你算哪门子的亲人?”一直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却始终没有出声的夏盼忽然开口了,她神色鄙夷,说出的话也像是刀子一般直往人心上扎:“要我说,就是娘娘心善,平日里太过优容你这小蹄子,这才叫一个做奴婢的不知天高地厚!罚跪算什么,就该即刻打死,扔出宫去才对哩!”
几个丫头里,夏盼最是牙尖嘴利。
呛起人来,谁也说不过她。
果然,被刺激的冬拂瞬间绷不住了:“好好好,我知道你素来看不惯我,就是想要见我倒霉。我不活了,这就去死,你满意了吗?”
说完,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拿针线筐里的剪刀。
春绘见着不好,连忙拦着。
“惺惺作态!春绘姐,让她去死!”
“行了,你也给我闭嘴。”春绘气的脑仁疼。
可惜,夏盼也不是个听话的。
“死吧死吧赶紧死吧。就你这样的,早晚也要惹出大祸来。看看你平日里的臭德行,干活时比谁跑的都快,有了好东西却第一个往前冲。一天到晚偷奸耍滑,知道的你是个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嫔妃小主呢,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个。”
冬拂被刺激的嗷嗷直哭,疯了一样的喘着粗气,春绘实在没有办法,又怕惊着旁人,引来更多关注,遂只能将嘴臭的夏盼,连拉带拽地给弄了出去。
“哎呀,春绘姐,你弄疼我了。”
出了寝房,夏盼的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神情。
春绘气的直跺脚:“你啊你,她有错,你大可以好好教。何必这样言语刻薄呢?”
“我就是瞧不惯她那张狂样。”夏盼哼了一声:“你没看见她今儿脑袋上带着的那只绞丝银花钗吗?那可是娘娘去年中秋赏赐给秋菱的东西。也不知道又被她用什么法子,给【借】走了!”
四个丫头两两一间。
秋菱就和冬拂住在一起,前者性格稳重不争不抢,而后者就是看准了前者的性格,而理所当然地占着她的便宜,什么好料子,好首饰,好吃的,或是撒娇做痴,或是耍些脾气总是能够弄到手的。
对于这一点,春绘自然心知肚明。
“如今秋菱去伺候二殿下了,也算从此摆脱那死丫头的纠缠啦。”夏盼啧了一声:“真是可喜可贺!”
春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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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丫头间的争争吵吵,龌龊龃龉暂且不说。单说田秀珠这边,这一日,她正和凌云两个坐在一起吃甜瓜,刚从井水里冰镇过的那种,母子两正吃的身心愉悦之时,小然子走了进来,并且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有事要禀。
田秀珠见状就叫人将凌云抱下去,而后问:“怎么了?”
“两件事。”小然子说:“皇后的母亲灵寿夫人,近日犯了旧疾,如今的情形怕是有些不大好。”
这是人老了,寿命要到了的意思。
“还有呢?”
小然子:“再就是寿昌公主的未婚夫,那位王家四郎,他也病了。”
田秀珠听了这话,可比刚才紧张多了,毕竟消息都能传进宫,可见这病的肯定不轻啊。
“什么病?”
寿昌不会那么倒霉,还没过门就要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