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弟弟冲我笑了,他知道我是他姐姐。弟弟真聪明!”
很好,看来寿昌也是站“天才”那挂的。
苗贤妃坐在旁边很是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珠儿姐姐,弟弟真的好可爱。小小的,软软的,胖嘟嘟的……”寿昌的声音里有些怀念:“我以前的那个弟弟也是这般的。”
田秀珠的眼角敏锐地扫射到了苗贤妃一瞬间黯然下去的面色,她立刻笑着说:“曙儿最近能吃些米糊了,你要不要帮忙喂喂看。”
小姑娘断然点头:“我要!”
如此这般,等到两个孩子跟着素云和奶娘们去了里间,此处只剩下两个大人后,田秀珠方才对苗贤妃正色道:“今日请姐姐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妹妹请说。”
田秀珠沉吟片刻后,叹息道:“官家和皇后的意思妾身已明白。作为母亲,心里纵然有千万般的不舍,不愿。但为了孩子,为了国家。却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妾身最近常翻黄历,发现三日后,是个好日子,若皇后娘娘愿意,请在那一天,亲自来霈霞殿接走曙儿吧!”
苗贤妃听了这话,脸上难免露出惊喜之色。
毕竟她跟曹皇后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妹妹真是深明大义啊!”当然,赞美归赞美,安慰归安慰,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一定会对小皇子视若己出。况且他终究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无论日夜有多少流转,你都是他的亲娘!”
田秀珠闻言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又落下了泪来。
苗贤妃本就是个心肠柔软之人,况且又是生儿育女过的,如何不能明白她此时内心的难过。
可还是那句话——
大局如此,田秀珠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是无可奈何。
“小主当真舍的?”晚间,当得知小皇子即将被送去坤宁宫的时候,素云第一个受不了了,她红着眼睛声音激动地说道:“官家不是说了,等到来年三月……”
“既然早晚都要送过去,何必拖到最后?”
拖到最后,就是向所有人表达自己的怨恨,更会令曹皇后感到难堪。
“呜呜……不公平。皇后自己不能生,就要抢您的孩子……”素云心疼的哇哇大哭。
“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说了。你这几天,亲自去把曙儿平日里穿的用的玩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别落下了什么来。”
素云抹了抹眼睛,哽咽了半晌后,方才不情不愿地道了声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曹皇后果然迫不及待地来了,她看上去很高兴,对田秀珠也很感激,话里话外都是亲热之意。
“妹妹放心,本宫定当对曙儿视若己出,百倍千百的爱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和伤害。”
“皇后娘娘的德行,妾身自然信得过。”田秀珠看着曹皇后的眼睛,亲手将怀里的胖娃娃交到了其手上,并郑重道:“曙儿日后,就是您的孩子了。”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地回道:“他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田秀珠的“懂事”不仅换来了皇后的友谊还换来了赵官家的愧疚,于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流水一般的赏赐开始滔滔不绝地涌进了霈霞殿。赵官家待她更是比从前好了数倍,如今,论起圣宠,田秀珠已经完全能与曾经霸绝后宫的温贵妃平分秋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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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又是晃晃数月过去。
这一日。
霈霞殿内,来了位客人。
男的!岁数挺大,穿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看上去有点穷酸。
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被田秀珠亲切的称之为:叔父。
“你,你真的是珠儿吗?”
田岳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盛装打扮,高贵奢华的女子。脸还是那张脸,但是不一样了,整个人表情,声音,神态,全都跟他记忆中的侄女不是一个模子了。
“叔父糊涂了。自然是我啊。”
田秀珠从容不迫地从高座走下,她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想要让自己表现的激动一些,拉着田岳的手掌,哽咽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孩儿还以为此生都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田秀珠这么一打岔,果然成功将田岳给带跑偏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田岳双目赤红,竟露出一副悔不当初地表情:“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话卖了家里的几亩田,换成银子贿赂那采选使将你罢免。到时候你留在我身边,再召个赘婿入门,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日子,岂不更好?”
田秀珠心有戚戚:“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双双哭了一阵后,她拉着叔父坐下,自有宫女过来上茶,茶盏是鎏金云龙纹的,里面装的更是极品的雨前龙井。
田岳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很喜欢喝茶。
这不,只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便露出了惊艳之色。
“早就给叔父准备好了,不仅有雨前龙井,还有黄山毛峰,蒙顶甘露和庐山云雾……叔父可以带回去,慢慢享受。”
田岳闻言,一直显得很难过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的模样,他看了周围一眼,见确实没有外人后,方才小声问道:“官家对你可好?宫里的女人有没有欺负你?小皇子呢?健康吗?聪慧吗?长得像爹还是像妈?”
“官家对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小皇子如今在皇后那养着。聪不聪慧不知道,但确实挺健康。现在还小,也看不出来更像谁。”
叔侄二人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田秀珠也问他在太学工作的愉快吗?同事们好相处吗?在京城中住哪里?等等等等。
田岳自然也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第14章 再孕
别看田岳有了年纪,但却依然是个单身汉。
不,准确的说是鳏夫。
他年轻的时候是娶过妻子的,可惜的是,妻子在生产时血崩而亡,孩子也没能保住。田岳伤心之余,余生再未另娶,只辛辛苦苦地将田秀珠这个同样没有父母的侄女拉扯长大。
“叔父如今有了爵位。安身立命已不成问题,正该寻个善良贤惠之人做妻子,知冷知热,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原来是家里没那个条件,可如今若是放出风声出去,说宫里德妃娘娘的亲叔叔要娶续弦,你看有没有人愿意的。
田岳摇头,抚须说道:“我自己一个人挺好,不必去找那个麻烦”。
田秀珠也不是那种爱好给人催婚的,只这么一提,见对方确实没有多大兴趣后,遂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如此这般,叔侄二人又家长里短的唠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
这个时候,小然子躬身走了进来,言道:官家身边的王公公来了。
田秀珠:“快请。”
片刻之后王怀恩就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田秀珠行了一礼,随后就笑眯眯地说道:“德妃娘娘,官家口谕,召田大人御前觐见。”
田岳从前只是一个县里的教瑜先生。
平生所见过的最大官职之人,无非就是县太爷,他可是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被皇帝召见。
“既是官家口谕,叔叔便去吧。”田秀珠微微一笑:“左右您日后也是常住京城的,咱们也不缺见面的机会。”心情已经开始忐忑的田岳乱七八糟地连连点头,最后火烧屁股似地就跟王怀恩走了。
果然,大概半个时辰后。
小然子进来告诉田秀珠,说赵官家将柳荫胡同里一处三进的宅子赏赐给了田岳做府邸,另外还给了一百两御银当安家费。
田秀珠听了微微点头,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日子就这样徐徐而过,田秀珠固定的,每隔七日,就会前往坤宁宫看望曙儿,曹皇后也从来也没有半点阻碍之意,每次都早早地就将孩子抱出来与田秀珠相见。
曙儿适应的很好。
即便不在母亲身边,也不耽搁他一天天的长大。
就这样时间来到次年春的某一日。
太医按照规矩,来请每月一次的平安脉。
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太医的表情还是很镇定的,可渐渐地,他的神情竟是肉眼可见的奇怪起来,从皱眉到咬唇再到鼓起腮帮子,最后甚至连眼睛都瞪的像金鱼一般大小了。
田秀珠看他这幅模样,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娘娘……”太医欲言又止。
田秀珠深吸一口气:“您直说吧,我受的住。”
太医:“是这样的,虽然脉象还非常非常浅薄,但依照微臣的经验,你应该,似乎,好像,差不多……”
“嗯?”
“是又怀上了!”
什么玩意?
这回眼珠子瞪的比金鱼都大的人变成了田秀珠:“你你说本宫又……又有孩子了?”
太医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定吗?会不会搞错了?”
太医苦笑:“月份实在太浅,大概再过十天,微臣才能百分百确定。”
“那就等十天,再那之前,这件事情不要声张。”
“微臣明白。”
按照田秀珠的打算,她肯定是不会做那种屎还没拉出来就先把狗叫来的事情,但架不住当天晚上,赵官家自己找了过来,并且还是一副今夜要留宿的模样。于是万般无奈的,田秀珠也就只好把自己:应该,似乎,好像,大概,可能又怀了的事情告诉给了皇帝。
毫不夸张地说,赵真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会吧,这么快?”
田秀珠叹了口气,幽幽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么。”
还不是你过于勤快了。
惊讶归惊讶,但惊讶之后,便是全然的喜悦了。是的,赵真高兴,非常非常的
高兴。这从他将田秀珠一把抱起,并在原地转了整整三圈并发出大笑上就能看的出来。
“好秀珠,你你你你,你真是给朕争气啊!”
田秀珠却没有跟着乐,反而认真地问赵官家;“若这胎依旧是个皇子,是不是还要送去给皇后抚养?”
“不,这一次。你自己养着。”赵真知道对方心里的结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