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却一时冷静不下来,心思浮动着, 也没有再坐下来, 走到窗户边上, 低眸看着下边发呆。
该怎么办吧
显然那位官舍也厌恶自己,是不是只有在一甲之外便可以了?
那太傅又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呢?
能看上她, 是不是也能看上晁观。
晁观非京中世族,也不过与她一般,在当地有些声望。
谢拂慢慢思索着,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很快把忧虑抛开。
不可能再跟这人沾上关系, 什么厌恶不厌恶,娶不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想着等放榜过后, 便赶回去早早把婚事定下来。
如今离考试也不过才一个月, 放榜也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
那晁观现在又在哪里呢?她是书中的女主,又有谁会看不上她,那位官舍, 不是上辈子喜欢晁观吗?
谢拂定下心来,下意思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想到昨夜那官舍盯着自己的模样,又微微蹙眉。
当真是蛮横泼辣。
她转身把自己带过来的书整理出来,没有急着下楼去书店逛逛。
三日后。
京中聚集了许多考生,几乎把客栈都占满。
这日。
谢拂打开门来走到廊外,便看到楼下聚集的几人。
她们正在问还有没有空房,一听到高昂的费用,眉头又高高翘起,“这么高,我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高,你是不是存心这样,等我考上,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掌柜嗤笑道,“你往外几家客栈都看看,哪家不是这个价格,客栈都住不起,还不如早早回家种庄稼去,来什么京城啊。”
“快来瞧瞧,还没考上呢,就想在这里逞什么官威,哪个官这么大本事,没钱住客栈,居然还要强买强卖。”
她被怼得脸红,气得甩袖离开。
旁边几个人又继续囔着,“掌柜的,还有没有别的房间,别那么贵就行。”
很快地,大厅的吵闹散去。
王复走到君俞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站在这里看什么?”
“没什么。”
谢拂下了楼,不经意问道,“你知道现在晁观在哪里吗?”
王复不解地歪头,“君俞问这个做什么?”
“她住哪里我这么会知晓,不过三日后有人在丰乐楼召开鹿鸣宴,专为入京参加会试的举子设,里面的达官贵人,怕是后半辈子都不会机会见到。说不定晁观就在里面.......”
说着,王复顿了顿,“君俞要去吗?或许会在那里见到她。”
下楼后,谢拂坐下来,冷不丁问道,“真的吗?”
王复点头,又让小二把早点送过来。
鹿鸣宴,配管弦、笙簧,一般便于举子对接京官与考官,无外乎扩大自己的资源。
可太傅未必会参与。
谢拂没有再继续问,抿了几口热茶后,也没说会不会去。
王复没有听到君俞继续说话后,抬眸瞅了一眼君俞。
按照以往,不需要询问,君俞肯定会去的。
可现在呢,君俞似乎不大喜欢凑热闹了。
热羊汤和馍端上来,王复低头喝了几口热羊汤,呼着热气,“幸亏我们早几日到了,不然一时也没有住处。”
“我等会儿会出门一趟去买书。”谢拂说道。
“那我不去了,我还得回去继续补觉。”
谢拂低声嗯了一下,喝了几口羊肉汤后,将馍沾汤放进嘴里。
大厅很热闹,仿佛刚刚的吵架不存在一般。
吃完早饭后,谢拂起身离开客栈。
她站在街道上,呼出的热气很是明显。
来往的人手上提着东西,匆匆地经过谢拂身边。
她在街上慢慢走着,寻找着几日前自己不经意看到的书店。
谢拂的模样显然很吸引人目光,不少人把目光放过来,瞅了几眼她的脸后,这才离开。
一辆马车经过,坐在里面的人掀开纱帘来,身子微微凑近,抬眸看了过去。
他愣了愣,扯了扯旁边随从的衣裳。
他声音轻轻地,似乎有些轻快,“你瞧瞧,是不是上次的人。”
“她也来了京中。”
随从看过去,见到是公子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君,“奴让人去问问,这是哪家的女君,来京中又是做什么。”
魏琇微恼道,“胡说什么呢,她肯定是来京中参加考试的。”
马车经过了谢拂身边,魏阮连忙放下了纱帘,轻声道,嗓音有些颤,“你让人去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说不定呢,说不定她能考上,还有个好名次,也是个会疼夫郎的好妻主。
这几年来榜下捉妻的事情越来越多,不少人都盯着有望夺榜首的几个人选。
若是那个人考上了前三甲,他再去求父亲,求父亲让母亲同意他嫁出门。
“奴这就让人去打听。”
魏琇没出声了,轻轻咬着下唇,被袖子遮掩的手握紧手帕,只觉得胸口跳得厉害。
她长得真好看,周身仪态比旁人都好了不止一点。
这样的人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公子怎么也学话本里的事,一见到了清俊女人,便想起终身大事来了?”
魏琇连忙让他住嘴,“诶,怎么能把我想这么不懂礼。怎么可以说我这么坏,父母书礼都是不能忘的,她人是好的,嫁过去也是好的。”
“那公子还要雪糕吗?”
“去买吧。”
而谢拂停在了书店门口,里面有不少人,模样瞧着都像是书生。
她走进去,走到架子最里面,随意抽出一本翻看了几页。
发觉是自己看过的,谢拂又放了回去。
她的目光慢慢越过那个书籍的名字,很快停留在一本小册子上。
谢拂抽出来看到书名,这才知晓是一些当下的小话本。
她翻看了几下,里面的内容是书生吴虹遇男鬼缠身的故事,语言俚俗。
谢拂放回去,又取出一本书来,光看名字并看不出什么来。
她翻开了一页,开头便是小商人张胜拒绝员外小侍夫爱慕的话语。
她顿了顿,想到家中的长夫,又放了回去。
谢拂心中并没有多少什么伦理的背德,一个恰好出现符合心里预期的男人,也不是没有长夫转嫁给妻主妹妹的事情。
这些书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子才人。
这一排来了其他人,谢拂没有再继续查看还有哪些话本,拿了几本自己没有看过的书,走到门**钱。
见时辰还早,谢拂没有急着回去,继续在这一条街道绕路。
这条街鲜少能看到世家贵族出没,都是极为普通的百姓。
水蒸气在空中弥漫着,耳边都是热闹的声音,谢拂提着书,慢慢回了客栈。
夜里。
谢拂点燃蜡烛,披着外袍,坐在那翻书。
她身前泡着热茶,汩汩地似乎要冒出来,火盆里也冒着响声。
夜里格外安静,街道上什么吵闹声音也没有了。
谢拂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的印记几乎快没了,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到什么。
她指腹摩挲着那处,沉静的眼眸慢慢放空了一些,脑海里不经意想到那晚上的事情。
其实脑子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记忆,也不知道脸上的疤是什么留下来的,也不知道何时他埋在她脖颈处咬了起来。
谢拂只记得一件事情,他被自己压在身下,那张脸庞的确很漂亮。
但那脾气也的确够大。
谢拂忽视脑海里不经意想起的事情,手指翻着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里比临川冷了许多,条件也不比临川好。
她估摸着时辰,吹灭剩余的蜡烛后,拿着最后一盏蜡烛回了床榻。
听到门口突然敲响的声音,谢拂端着蜡烛,缓步走到门口,润白的面孔在昏暗下格外冷峻,眼眸里一丝情绪也没有。
“君俞。”
门还未打开,还没瞧见人,门口的人就叫出了声。
王复看到君俞后,心口空跳了一拍,“真是吓了我一跳,君俞这么早就睡觉吗?”
“嗯,你找事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