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看见妻主,有些不高兴地按捺下来心中那事。
妻主不满意他挑选的侄子,可不是也把他娶进来了吗?他侄子为何不能嫁给君俞。
他父家虽说无权势,但在这地方也是有名有姓的豪绅,只是从商而已。
君俞日后官场打理,也有大量钱财支撑,不需为后宅之事烦心。
若是真如妻主所想,娶了大门之户的舍人,日后若是处处压着君俞怎么办?
谢拂见这种事情过去,安抚道,“父亲不需多虑此事,等榜上有名时再订下婚事也不迟。”
家宴过去,坐在那的长夫一直未出声插嘴。
谢拂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放在他的身上,快结束时这才收回目光提前离席。
“几日后,你好好准备。”谢母提醒她。
“嗯。”
谢拂离了大厅,在长廊处走着。
长廊外一片漆黑,奴侍在前提着灯笼,慢慢大起来的风从长廊处吹进来,檐角挂着的铜铁风铃发出清脆声音。
两侧种满了各样的花卉和树木,这里不同于后院,没有围栏,只有一根根细细的柱子支撑,以便直接观赏那假山。
庭院深深,夜晚显得格外的寂静。
谢拂慢慢走着,看了看四周,有些恍惚。
真的穿书了吗?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场梦呢?一觉醒来,她又可以回到原处。
这里太过陌生,什么都陌生,又带着诡异的熟悉。
谢拂抿着唇,只是收拢着袖子,慢慢前行。
随着谢拂离开,安静坐在那的林叟也见状出声离开。
谢父点头,“早些回去,未免着凉。”
“是。”他温顺地回应道。
林叟被扶着离开大厅,身上的衣裳也比旁人要厚一些。
等离远了一些,扶着林叟的贴身侍从才不满说道,“主君为何又要说女君的事情,又要往您身上割刀子。什么娶夫什么子嗣。”
林叟低声咳了咳,声音很轻,“不要说这种话,君俞也的确到了说亲的年纪。”
“我房中绣好的外袍,你明日送过去,也当是见面礼。”
林叟身子纤细,久病缠身,一直落不得好,比旁人更容易生病。
林叟盯着附近的黑,有些尖的下巴也微微抬起来,“你说,你说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守一辈子寡吗?
他年轻,也不年轻,对比还未出阁的男子,自然比不了,若是改嫁,也是做续弦。
守一辈子寡,这未免太过难熬了。
父亲虽体谅他,去年也劝他改嫁,可他刚刚守了三年就改嫁,未免太过不讲情分。
要是妻主没死,他也不会改嫁。
刚嫁进来时也对他十分照顾,也被旁人羡艳过。
怀了身孕那段时间,更是家里人围着他转,他本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了。
谁想变成了这样。
可改嫁,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多了一个女人。
可守一辈子寡,他真的熬不下去。
扶着正君的侍从不敢说话,林叟也没指望他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不远处。
大厅内。
“为何不能提这些事情,君俞本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学业,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成婚。”谢父不高兴道。
谢母放下手中筷子,“你想的那件事情,我不会允许的。”
“怎么不行,若是君俞高中,我父家不是正好吗?”
“君俞及第,你父家自然会拼尽全力帮忙,难不成少了你侄子就不会帮忙吗?”
君俞及第,两族都受益,一个光耀门楣,一个日后官场有所倚靠。
谢父闭了嘴,呐呐道,“我...我不是想着从父家寻一个知根知底的来,好好照顾君俞吗?家中本就现在只有君俞一个女郎,府上也好久没有新出的子嗣。”
她不着急,他着急啊。
他一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女儿,就酸了眼,“若是还在,府上也有一两个孩子,我何必着急君俞的婚事。”
谢母沉默了一下,“君俞的婚事,由不得她,自然当娶官舍,对日后仕途也有帮助。”
“三日后,苏太傅携独子拜访,年岁十四,还未婚配,榜下捉婿未尝不可,若是君俞娶了苏太傅的独子,日后仕途定然顺利,今日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君俞若是进了殿试,取其一,娶太傅的嫡子为何不可。
何必执着什么照顾不照顾。
都是男子,难不成嫁进来不好好顺从妻主,孕育子嗣,还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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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里。
谢拂换上寝衣,没有再继续看书。
现在按时间,也不过晚上八点左右。
睡觉?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谢拂的睡眠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到早上七点,而提前四个小时睡觉,怎么可能睡得着。
谢拂起身开了窗户,又让人送茶水来,只是又取了放在桌子上的书,开始回忆书中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看过背过的原因,谢拂也只需要看一两遍就能全然记下来。
可只是看一两遍,书房里面那么多书,岂是一两天就能看完的。
先不说考试内容,谢拂捉不透自己的底,也必须考上这次乡试。
若是按照书中走向,她不考上反而会更好,可家中长亲似乎不会希望如此,不会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重担让她随意放下来。
她又不是突然发疯了,突然想出家,又或者突然修仙不吃不喝。
这跟原主的作风习惯截然不同,没有人比她更看重乡试。
屋门被推开,侍从将茶水点心端进来,小心地放在女郎旁侧。
“下去吧。”
“是。”奴侍端着盘子慢慢站起来退出屋内。
屋门被合上,烛火摇曳了一下,门外的侍从将出来的人拉到屋檐下。
“女郎在里面做什么?”
“看书。”他抱着盘子,“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把那些话给听进去了。”
“当然不敢,要是被主君抓到了,要是女郎喜欢还好,要是不喜欢,小命都快没了。”他讨好笑道。
“没有就好,起码也得等女郎娶了夫郎,女郎现下没有什么通房侍夫,你再怎么动心思也没用。”他抱着盘子,绕过眼前的人直接离开。
待在原地的人看了看门口,见里面没有动静,只是有些不甘心地在门口守着。
如今女郎正值壮年,怎么不喜男色呢?
哪家女郎房中没有几个通房侍夫,只要不闹出孩子,主君根本不会多管,只会认为这只是缓和压力而已。
另外一个人不一会儿也回来了,瞧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哼。
没皮没脸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成日做着被女郎喜欢的美梦,也不怕被主君知晓,打断他的腿。
次日。
天微微亮,庭院中的人开始打扫落叶。
很早起来的谢拂没有出房间,只是披着外袍坐在窗户边上,旁边都是书。
她像是看累了,抬头往窗户外看。
这边的视角是长廊外,也就是如果有人来她的院子里,她一眼就能看到。
大概在早上九点,谢拂吃了早食,也换上衣服,刚在书房坐下就听到书房外有人来敲门。
“女郎,有人来了。”
谢拂顿了顿,只是慢慢起身走出书房。
长廊处,一个身着素衣的男人站在那,发髻也很素净,披散在身后,柔软精致的面容露出来,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不像昨日那样有些拘谨,打扮老气。
在书房门口的谢拂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待了一会儿,很快挪移开。
“长夫找我有事吗?”
女人连忙走过去,凑近他很快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我知晓你要回来,特意为你做了一件外袍,我嫁进来三年,也未给你什么,只能亲手做些平日里你能用的衣物给你。”他朝谢拂笑了笑,把奴侍手上的食盒取过来,“这是我做的糕点。”
“多谢长夫。”
谢拂低眸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还有他似乎被烫伤的手背,见他很快收回手遮掩住,也没多问什么。
“长夫身体还未好吗?我库房里正好有一些药材适合滋补的,本想让奴侍送过去。”
“好了一些,我那不缺药。”他扯了扯嘴角,“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该去父亲院子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