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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如柏数木炭中:我弟爱我,我弟坑我,我弟爱我……好哇,我就知道他在坑我!
沈如松:伙计,再打包一份栗子糕,挂这傻叉账上。
第56章 居然连破烂都不给他带了……
同福客栈的某间上房昨晚碎了一堆瓷器, 还传出了疑似某位男子的怒吼。
接到消息,沈如松挑眉,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他找了又找, 总算扒拉出了一件合适的袍子。沈如柏再继续住下去, 他的旧衣服可要不够用了。
收拾齐整,这次乘了骡车,先去幼学里接了两个孩子。
“兄长脾气大,我也是……只希望他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
沈夫子这几日也很是听到不少闲话。见沈如松吞吞吐吐地替两个孩子告假, 说要去拜见伯父, 他心中不忿。
这清河堂未免太过嚣张, 简直欺人太甚!
目送父子三人离去,沈夫子板起脸,对着下面窃窃私语的一众孩童喝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背!”
比起瑾哥儿不明所以中还带着突然离校的小兴奋, 沈壹壹倒是有所猜测。
最近吴氏在家可没少抱怨那位大伯。
屁股决定脑袋,沈壹壹只能站在便宜爹妈的立场考虑,何况这位伯父干的事确实不厚道。
“父亲,我们是去给伯父请安么?”沈壹壹需要了解下, 她是个单纯的气氛组呢,还是有戏份的。
“嗯。问个安,然后你们可以在车上候着, 不要乱跑。”沈如松随口答道。
万一他那愚蠢的哥哥又被气得失态,可别吓着孩子了。
沈如柏灰头土脸的送走了三十八房老太爷。
这位仗着辈分高年纪也不小,直接大咧咧闯进他房中,先是问东问西打听一番。
等发觉他啥也没问到,而且清河那边还不受侯府待见,啥也没交代后,又开始冷嘲热讽。
沈如柏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可他高声分辩, 那老头比他嗓门还大。他摔一个茶杯,老头子就一连砸两个。
毕竟是有年纪的族叔,他又不能真的动手。
一直到那老不修说过了瘾,用最后一个茶杯喝完了茶,他才算解脱了。
伙计刚扫完地,小厮又进来通禀,说沈如松在大堂候着。
一个个的,没完了是吧!
“他还敢来!”沈如柏腾地站起身,“这次又带什么破烂来了!”
他就说送的那些东西怎的如此奇怪,原来是故意戏弄他!
“没,没带东西……”
居然连破烂都不给他带了么!沈如柏更气了。
他冲进隔壁房间,用棉被包了一大捧咸鱼腊肠,几步奔到栏杆旁,不管不顾的就扔了下去。
大堂中,上菜的小二走着走着眼前一黑,被棉被兜头盖个正着,手中的托盘顿时一倾,杯盘碗盏稀里哗啦摔在地上。
四散飞舞的腊肠让楼下不少客人都遭了殃。
一条咸鱼正正落入汤碗中,热汤四溅,惊得桌旁食客高声喝骂。
还有一条直直飞入了女客怀中。那妇人伸手从斗篷中一捞,与一对冰冷的死鱼眼四目相顾。
伴着“啊——”的一声尖叫,被妇人随手甩出的咸鱼正中沈如松后脑。
堂中一片大乱。
沈如柏看着下面的混乱,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当他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沈如松,顿时就抬高嗓门大吼:“沈如松你个王八蛋!送这些破烂来糊弄谁呢!”
人群顿时一静。
随着有人熟练的拉过伙计开始打听情况,哦豁,原来又是沈家的瓜!
窃窃私语随即响起。
这咸鱼腊肠的,真是送来的礼?那未免有些……
沈如松捂着脑袋,有点发懵。
他这个兄长不是素来讲究个亲亲相隐么?最喜欢干些掩耳盗铃的事。
怎么今天如此暴躁?
他自己是决计想不出以力破局的,这是跟谁学的手段?
本想带着小辈来堵住他的嘴,现在被他在大庭广众下捅破,还真有些难办。
沈如松正在沉吟,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女童的声音:“您是大伯吗?”
众人就见沈如松身后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蹲下身,捡起一根腊肠,满眼可惜:“爹爹说您离家许久,必是想念家中味道的。这个可好吃了,对不对?”
说着还拉了拉身边的男孩。
瑾哥儿才不在意吃食的贵贱,好吃就行。今日他们带的食盒中可是有一道腊味合蒸的,可惜还没吃到就被他爹接走了。
此刻他看着那么大一根腊肠,忙不迭点头。
这是沈如松的闺女?被小辈见到了失态的模样,沈如柏脸上有些挂不住,闻言更有些呆愣。
他家从前经常吃腊肠么?他怎么不记得了?
或许,是他小时候喜欢?
“——那,你还送些被褥过来又怎解释?”
沈如松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他这个女儿,人机灵,关键时刻还能出力。
而后才从容回答:“这几日乍暖还寒,寿州不如清河温暖,弟弟也是怕兄长受寒,才多送了些御寒之物。”
亲弟弟送来家中吃食被嫌弃物贱,送冬被来关怀冷暖也被他挑剔,这沈如柏果真如传言中那般不堪!
众人的眼神刺得沈如柏愈发生气:“可这都是旧的!”
“大伯,可我家现在没新被子呀……”女童怯怯的声音再度响起,“真的!不信您看,过年只有我和哥哥穿了新衣,爹爹都没有。”
喔——
众人的目光在沈如松的旧衣和他哥的遍身绮罗间来回巡睃,有长期追更这出大戏的,已经在跟周围人讲述去年“兄卖祖产”的分家剧情了。
沈如柏显然也想到了这出,手指不由抓紧了栏杆,四个戒指膈得指节生疼。
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她爹一样,只有脸能看,其他各种讨人厌!
沈如柏声音不禁拔高:“那故意送些黑炭又是作甚!我就不信你们在家也用这等粗劣之物!”
小姑娘似乎被这嗓门给吓住了,后退一步,清脆童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我们就是用的这个呀!哥,你快说,我没撒谎,我们昨天用的是不是这?”
瑾哥儿还没搞清楚大人间的复杂状况,但突然被沈壹壹问及,已经习惯被妹妹突然提问的他赶紧回忆,昨天?
昨天他们干啥了?
哦对了,练完拳,他们几个在小花园烤年糕和胡饼玩来着。
那时用的就是——
“对啊,我们用的就是这种黑炭,还有树枝!伯父您问这个干嘛?”
沈如柏顿时一噎。
你家都穷到烧树枝取暖了?
骗谁呢!
别说他还分了三成家产出去,真穷的过不下去了,可没听说沈如松要卖那间大宅!
问题是其他人可不管是不是装穷。
他们就看沈如柏在那里咄咄逼人,嫌弃完亲兄弟,又挑剔起了幼小的侄子侄女。
有了沈壹壹这个金牌嘴替,沈如松暗爽之后准备见好就收。
他一副不堪其辱的摇摇欲坠状:“兄长说夜间寒冷不得安枕,小弟便从家中挪出了些炭来。自然比不得大哥素日里用的……既然大哥用不上,弟弟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见父亲和瑜姐儿都是一脸的伤心,瑾哥儿也心情沉重的绷着脸,跟着行礼。
可一坐进车厢,爹爹和妹妹的表情居然立刻恢复了平静。
瑾哥儿:?
他错过了什么?他不是一直在的吗?
见沈如松目不转睛打量着自己,沈壹壹脸上故意带出些忐忑:“父亲,我,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瑜姐儿也是心疼爹娘,不过下不为例,今后对尊长也是要讲礼数的。”
见自己没有责罚她的意思,瑜姐儿立刻松了口气。旋即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问道:“这样也算报仇了,大家都知道大伯是坏人了!”
沈如松哑然失笑。虽然聪颖,到底还是个孩子。
不过,报仇么,这还不够。
既然沈如柏断了他今后生财的路,那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也断了他那房袭爵的可能。
但凡沈氏血脉还没断绝,相信侯府都不会选一家声名狼藉人品存疑手段低劣的过继。
沈壹壹拉着瑾哥儿说话,见沈如松已经移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就知道自己过关了。
聪明,但不能过于会算计;会看眼色,但不能太过世故;既会嫌弃你浅薄幼稚,又希望能一眼看穿你的所思所想。
大人对孩子的要求,有时候真的非常抽象缥缈,尤其是她这样不被爱的。
除了“龙凤胎组合”成员,瑾哥儿的学习搭子外,沈壹壹希望能稍稍为自己加重一点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