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当今的元和一朝绝对没有。
今日他青州算是开了先河,这次的考绩是彻底完蛋了,三年白干!
秉着有难同当的官场优良传统,刺史大人把能摇来的同僚们全都摇了过来。
反正这小子也不是密告,瞒是瞒不住的,没看到周围吃这个谋反大瓜的围观庶民就足有上千么?
那就都来听听吧!反正大家的考评都好不了了,死也一起死个明白。
官员们满腔怨念地围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脏东西”,开始了例行审问。
这位脏东西,呃不是,这位忠义少年,你家谋反到底是和谁勾结,想要干什么?
计划呢?人马呢?兵器呢?
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一句“跟京中贵人有所勾结”,这让我们很难想象一户啥都没有的商人是怎么去造反的啊!
你说证据都在后院一口填平的枯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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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梅子”宝宝和“六根未静”宝宝的支持,比心~~
提问,有哪只宝宝还记得安阳县钱家吗?
青州刺史:脏东西不干人事!
青州大小官员:脏东西和狗上司不干人事!
“脏东西”:嘻嘻。
“脏东西”满门:不嘻嘻,且马上就要“摸不着头脑”啦。
第37章 我以我全家的性命担保,……
审了半天, 这些官场老油条们基本都有些疑惑。
这怎么看上去不像是造反的恶性谋逆事件,倒像是一个逆子想拖着全家去死的恶性灭门事件啊?
果然是个脏东西,如此倒行逆施, 妄图自灭满门!
可偏偏这家伙一口咬定他家就是要造反, 你就说你们这些当官的查不查吧。
我以我全家的性命担保,我家谋反了!
青州上下官员:......
这件事操蛋就操蛋在,我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你知道我在胡说八道, 可你不能把我的胡说八道直接当成是胡说八道来处理。
毕竟, 谋反乌龙了, 不是你的错。可应对谋反这么重要的事却程序错误了,你对皇帝陛下的忠心何在?
大人,你是觉得自家没有政敌了么?
所以, 就算人人都听出来了这少年在扯淡,可被彼此架起来的青州官员们也只能捏着鼻子纷纷表示,我等皆为国朝忠臣,绝不姑息无君无父的叛逆, 必须严查!
虽然刺史斜着眼睛,对着小疯子恨恨吐出了“无父”“叛逆”这几个字,但他明显能看出来, 那小子浑不在意。
只有在最后,他宣布按例出动六百里加急,向朝中奏报,并调兵去安阳县时,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子才露出了一个狼崽子一般的笑容。
这一幕相信同僚们全都看在眼里。等会儿一回到家,估计就会有无数人给老家去信,务必修订族规, 友爱族人,万万不可把事做绝。
刘五爷听得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这,可谋反这事谁也不敢瞎报,到时候查不出来啥,这小子还不是得落到他爹手里?”
刘子和摇头:“这罪名不同寻常案子,你以为官府兴师动众折腾一番,只会问上几句话?”
“钱家肯定是要抄检一番的,人也先囚进大牢。他家听说是商贾,这经商的,有几个能干干净净?找出点什么不对可太容易了。”
“谁又能保证那只是普通行贿,而非阴谋勾结?”
“到时候就只有产业查封,一路顺着审下去。运气好,被折腾一番放出来,虽然家业败了,好歹还能留条命。若是运气不好,就直接交代在狱中了。”
“……这小子够狠!他是钱家亲生的吧?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啊!”
“管他是不是,左右与我们无干。明日送信的人,选个体面的,态度要恭敬。”
“好的好的,索性我亲自送过去。就是不知定的哪日,我也好提前安排起来。”
刘子和略一沉吟:“放榜估计也就是明后日了,行过鹿鸣宴,还要拜见座师……那就定在五日后吧。烦劳五哥和五嫂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五爷笑得眯起了眼。折腾一天,他媳妇还搭进去两件心爱的首饰,不就是为了这句么?
有一说一,他这嫡母母子俩虽说傲气了点,可从不差饿兵,有功必赏的。
况且他又不傻,六弟一个板上钉钉的青年举人,背靠着樊家,还要特意去结交一个秀才,不就为了人家身后的侯府么?
那他也能跟着套套近乎啊。只要不抢他六弟风头就是了。
万一人家沈如松就是与他更投缘呢?
嘿嘿!
“你是说,你遇到了刘家人?”
吴氏趴在床上,由红儿按摩腰身。她跟沈如松详细描述了一番中午遇到毛氏的情景。
然后就见沈如松拿起那只流珠金钗,问了个有些奇怪的问题:“她看到瑜姐儿可有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是没口子的夸呗。”
吴氏侧过头,不解地看着沈如松,“夫君可是担心了?我刚看到这钗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总没有人上来就求亲的道理吧?她有没有儿子还……”
沈如松有点走神。
也是,二娘从刘府出来也有八九年了吧?那毛氏当时都未必嫁进去了。
就算见过,也未必就能从瑜姐儿脸上认出当年的胡姨娘来……
夫妻二人嘴上闲话着,但心中委实忐忑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如松见到了不请自来的刘家五爷。
这位刘五爷白净的脸上全是和气的笑容,上来就一个劲儿致歉,说自家忙着弟弟应考的事,怠慢了故交,实在不该。
沈如松没想到这位官宦子弟不但看上去脾气甚好,对生意庶务更是熟悉,两人谈得也算投机。
聊了足有一炷香,刘五爷才起身告辞,临行前还递上了刘家六爷亲笔的请帖。
沈如松有些受宠若惊。
送走了客人,翻看着那张帖子,沈如松旋即想到,既然刘府能如常请客,那他昨日的担忧倒是可以放下了。
只是要到五日后啊,那自家的行程又得延后了。
虽然沈如松说了已经无事,大家经过这番惊吓,全都没了继续逛街的打算。
吴氏没事就趴着养腰,瑾哥儿更是整个人恹恹的,完全提不起精神。
沈壹壹有点心虚,但最终她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个意外!不管有没有她,那人该告状的话还是会来告状的嘛。
总不会因为她不在,人家就消失了吧?
这才不是什么穿越者的事故体质呢!
之后几天,街面上果然平静如常。
沈壹壹安安静静待在客栈,要么陪在吴氏床前聊天,要么陪瑾哥儿读书。稍显无聊了点,也算有事可做。
另外,在禀明了沈如松和吴氏后,她还给曹金宝发了一笔奖金。
沈壹壹本来是想从自己的私房里出的,结果沈如松知道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后,非常满意,直接代她赏了金宝十两银子。
这可把曹金宝给高兴坏了,金钏偷偷跟她吐槽,说她哥笑得连绿豆眼都看不见了,就剩了两条小缝缝。
这日,沈如松与吴氏从刘府归来。
他没想到,刘府六爷这位刚刚得中桂榜的举人,虽然很有些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但对他颇为热情。因着沈如松比他大五岁,就主动以兄称呼。
再得知沈如松后日便要启程时,还感叹相聚时日太短。说他过几日也要回京,还主动问是否有口信需要捎给吴大人。
两人约定等各自返家后,也要时常保持书信往来。
沈如松一晚上喝了不少,回到客栈仍有几分醉意。
见吴氏要了水准备沐浴,他就想避开去,正好看看孩子。
沈壹壹也在瑾哥儿房中,两人正在打双陆。
她晚上能不看书就不看,蜡烛的光线实在昏暗,点一大堆又怕被说太奢侈,干脆玩游戏算了。
“双陆”她是第一次上手,而瑾哥儿是纯小孩水平,两人菜鸡互啄,刚好下了个旗鼓相当。
沈如松进来后正好看到了后半局,只觉得辣眼睛。
他眼不见为净,随手翻起了桌上的那叠大字。
瑾哥儿的确实认真写了,但仅仅是认真而已,还看不出什么进步。本来能在旅途中坚持习字,是值得表扬的,可无奈有沈壹壹在旁边作对比。
沈壹壹写的大字,比瑾哥儿多了一倍不说,关键是质量太高了。
沈如松还记得,当时瑜姐儿在那幅墨菊图上写的字,一看就是个刚会拿笔的初学者,比瑾哥儿差远了。
可现在呢,这才二十天,肉眼可见的进步啊!
等俩娃结束了那盘臭棋,沈如松又开始抽查背书。
沈壹壹这次可是不虚的,《幼学》和《千字文》她已经可以默写下来了,释义也自然不必说。
而瑾哥儿这边还是在学那本《幼学》。虽然沈壹壹还帮着小胖子复习过,无奈这家伙的记性也就比金鱼强那么一点,今天背完,又把前天的忘了。
就那么一本书,愣是天天都能学到新知识。
沈壹壹都忍不住吐槽,原来“温故而知新”还可以这么理解啊!
只要我忘得够快,一本书都能学到死!
两厢对比之下非常惨烈。
见他爹眉头皱得死紧,瑾哥儿更是紧张,磕磕巴巴,背得更差了。
结果自然是被罚了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