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侯夫人对沈瑜的态度变得亲昵不少,有人看不过眼了。
“有这晦气在身上,还能留在这儿?”
众人回头,说话的正是不知何时跟过来看热闹的沈春他娘。
她家院子就在隔壁,也是被崔家又抄了一遍。
只是没寻到什么,人早早就撤了。
听到这边闹了起来,她就偷偷混了进来站在人后。
沈二冬中午可是被打得极惨,断了三根肋骨不说,还吐了血,显见有了内伤。
小儿子先嘴欠,她不敢跟太子妃的娘家计较,却恨上了在一旁见死不救的龙凤胎。
如今又怎么会干看着沈瑜讨了侯夫人的欢心?
吴氏一顿,小心看着侯夫人的脸色道:“瑜姐儿上午还没有——,嗯,并未冲撞到什么。以后两日就让她在房中闭门不出,您看可好?”
沈春他娘不怀好意地嗤笑一声:“在我们乡下,挂红的妇人可是连庙门都进不去的!这又是老祖宗,又是先世子,哪个不是她长辈,不比她尊贵?”
“连侯爷都要特意斋戒三日,非要留下她这么个晦气玩意,也不怕冲撞了神灵和祖宗!”
撵走沈瑜对她家确实没什么实际好处,可她就是要出一口气!
沈春他娘明晃晃的恶意懒得掩饰,反正她家也要滚蛋了,她怕啥!
“夫人,就让瑜姐儿在房中抄经可好?”吴氏央求地看着陷入沉吟的侯夫人,还想为女儿求情。
刚受了无妄之灾,又要被孤零零送回府去,瑜姐儿该有多难过啊,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啊?来了大姨妈的人就不能进寺庙?
还有这规矩?
这可真是太——太棒了!
沈壹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玄真观,狗都不待!
回府!她巴不得现在就启程!
再见了阎王室友!
四平自然是知晓侯爷颇为喜爱沈瑜这个小辈,可就算侯爷不介意,这本就是鬼神之事,若是虔诚些,没准儿真能祛病消灾了呢?
到底要不要为沈瑜求情呢?
四平还在犹豫,就见沈瑜抬头殷殷望着夫人身边的韩嬷嬷问道:“敢问嬷嬷,是有这种说法么?”
“其间确实不宜沾染法事,不过——”
韩嬷嬷看向侯夫人,还是看夫人如何决断吧。
尼姑坤道也会有月信,都是闭门不出,也没见那几日会被赶出庙宇的。
“那就请夫人送我回去吧!只要法事顺利,我愿意的!”
四平惊讶看过去,方才受了天大委屈都哭不出来,只能假哭告状的沈瑜,此刻满眼都是晶莹的泪花。
热泪盈眶的沈壹壹:不许变卦啊,说好的马上就走!
“这……就算要走,也得明日安排好车马,如今天都黑了。”
冯夫人与多数上了年纪的妇人类似,对鬼神都颇有敬畏之心。
如今见沈瑜自请归家,也就顺水推舟地允了。
“还要等到明日?——呃,我是说,今晚会不会就开始冲撞了?”
见沈瑜非但不是以退为进地扮可怜,相反为了法事还不惜连夜回城,四平心中十分感动。
沈瑜——不对,是大姑娘,对侯爷真是一片赤诚啊!
众人送走侯夫人后,吴氏心疼地看着女儿,想宽慰又不晓得要说什么。
沈春他娘看着那眼泪吧嗒的死丫头,只觉得神清气爽。
也不理会瑾哥儿的怒目而视,昂首走了。
童嬷嬷拉住吴氏,直接招呼大家散了,又叫白英去正房再取些丝绵条。
瑜姐儿是个要强的,今晚连续两桩事都大失颜面,还是让她自己待着缓缓吧。
沈壹壹心中哼着小调,把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这才推开了卧房的门。
人呢?
“大侠——”
话音未落,一股蛮力骤然袭来,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男人凌冽的气息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般将沈壹壹笼罩。
-----------------------
作者有话说:我的读者小主们怎么全都是貌美如花机智聪明又很有生活的存在啊!
下次罚你们照顾下蠢猫的智商,务必装傻两秒,再猜出来哈
第193章 “你别死在我这儿啊!……
不管是绿江小说还是偶像剧中, 沈壹壹对“壁咚”的印象都是伴随着浪漫的慢镜头,在专属的背景音乐中乱飞粉红泡泡的场景。
可两辈子第一次轮到她自己,沈壹壹的感觉只有四个字——眼冒金星!
龇牙咧嘴缓了半天, 后脑勺疼得她连害怕都顾不上了。
眼前总算不再发黑, 沈壹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那个黑衣人按在墙上,快被挤成一张猫饼了。
而且因为身高差的缘故,整张脸还被紧紧埋在对方肩头, 呼吸间全是属于男子混合着铁锈味的气息。
“大、侠!”
沈壹壹艰难地试图推开对方, 这一刻, 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男女之间力量的差异。
被挤得喘气都困难,她也顾不得其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一旁拼命挣扎。
结果她刚挣脱小半边身子, 黑衣人也跟着倒了过来。
随着角度增大,倒下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诶——啊!”
最后,沈壹壹也被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幸亏有对方当垫子, 她倒是没摔疼。
只是,那“噗通”一声听着都疼,这人居然仍旧一声不吭没反应。
“大侠?”沈壹壹试探着戳了一下。
————
“怎么突然就来了呢?我记得上个月不是这时候啊!”
白英正不知该如何回夫人这话呢, 就听童嬷嬷说道:“娘子您忘了么?姑娘初潮才半年,头一两年不太准也是有的。”
“昨晚我就见到白英在帮姑娘洗裙子,那时这丫头还说不是,这不是连姑娘本人都没料到么!”
嗯对对对,白英连忙点头。
吴氏恍然:“若是金嬷嬷在就好了,能帮着瑜姐儿好好调养下。当时怕她腿脚不耐坐车就没带出来,谁知咱们竟会在京中住了这么久, 唉。”
“娘子勿忧,我那老姐姐不在,可京中怎么也不缺名医的。别的不说,那太医院还少的了擅千金科的?”
“太医?这——”
“这可是关乎姑娘后半辈子的大事。现在早早调理,将来才顺遂不是?而且请太医对侯府又不算什么,侯爷可是极喜爱瑜姐儿的!”
童嬷嬷心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自家的委屈不能白受着。
万一侯夫人还惦记着沈春家的两个小娃娃,故意瞒着侯爷呢?
总得让侯爷知晓自家孩子的孝顺才行!
“也是!等见着夫君,我就跟他提。白英,姑娘肚子可疼得厉害?要不要灌个汤婆子?——或者直接烧个炭盆?”
几人正在准备东西,侯夫人派了大丫鬟灵儿来传话了:“夫人说了,瑜姑娘恐身子不适,明日不必早起,好好休息着,待午时用些点心,天气也暖和了再走不迟。”
灵儿看着吴氏淡下来的神情,又强笑道:
“马车和随行的丫鬟、侍卫全都安排妥了,娘子不必挂心。”
“只是,月事毕竟不洁,娘子和身边伺候的人毕竟还要留在观中,姑娘那边就还是让这小丫头伺候着吧?”
竟是连让她们照顾瑜姐儿都不肯的么?
瑜姐儿先是白白受了这么大委屈,依她看,八成还是因为侯府与崔氏旧怨才引来的无妄之灾。
而后又懂事的主动退让回府,不令冯夫人在侯爷面前为难。
可这么体贴的孩子换来的是什么?
灵儿侧头避开吴氏难看的脸色,对白英道:“你叫白英对吧?是个勤快的好丫头。你家姑娘今日受了惊吓,夫人也是心疼。晚上若是睡不好,就点上这个——”
“除了安神香,夫人还让我送了几丸‘牛黄清心丸’来,倘若姑娘半夜有些惊热,就服一丸。”
“这是太医院的方子,牛黄是御药局存的西南岁贡,还加了黄连、黄芩、栀子、朱砂,清热镇惊是极好的。”
吴氏见灵儿特意跟白英说了这么多,也知道她是在拐着弯地劝慰自己。
罢了,这全是侯夫人的意思,自己跟个丫鬟为难又算什么。
见吴氏终于上前接了东西,灵儿也暗自松了口气。
夫人这事做的确实有些凉薄了。
灵儿前脚刚走,春芝就又过来了。
与送两件东西也大张旗鼓派了五个人不同,孙姨娘则是让人悄悄过来的。
见这大丫鬟手提肩抗累得气喘吁吁,吴氏和童嬷嬷都惊呆了,不知这孙姨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几斤银霜炭,是侯爷静室用的。姨娘惦记着瑜姑娘这时候不能受寒,就拿了一份出来。姨娘说姑娘闭门不出,普通的炭烟熏火燎的哪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