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二德也没让他们久等,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回来了,一家四口跟徐奶奶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骑车从县城到家还得两个多小时,再不走的话到家天就黑了。
见他们要走,徐奶奶迈着步伐走过来,将一个保存得很好的金镯子塞到许素兰手里。
“老姐姐这是做什么?这点药哪里用得着啊,翠花儿和二德还多亏你照顾呢,剩下的药我们小明庄山上就有,不要钱。”许素兰一看就知道徐奶奶是什么意思,赶紧将镯子塞回去,“赶紧收起来吧,真用不着,这药一共也就一块多钱,真花不了几个。”
那镯子上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主人家境不错。
但许素兰怎么可能会要。
许翠花不是很适应这种争来退去,干脆拿过镯子套回徐奶奶手腕上,还顺便拍拍她的手,“行了,别争啦,徐婶儿咱们走了。”
明菲坐在明二德后座上还忍不住回头看徐奶奶。
那镯子,徐奶奶好像,拿不下来了。
许翠花给人带回去的时候还轻轻捏了下,金镯子哪里能承受得了她的力量,现在直接卡徐奶奶手腕上了,她想要取下来估计回去后要费一番功夫。
不得不说,这操作确实干脆有效。
就是有点为难徐奶奶了。
当然了,许翠花也有分寸,只轻轻捏一下,并没有将镯子扭曲。
许翠花背着许素兰在前面,明菲和明二德在后面,明菲看了看前面的两人,轻轻拉了拉明二德的衣服,“爸。”
给二德同志打打预防针。
距离到家还有两个小时,足够二德同志想出一套说辞,做好准备了。
至于翠花同志……翠花同志跟许素兰在一起,她没办法啊,只能看二德同志到时候能不能将她捞回来了。
“嗯?饿了吗?”以为明菲饿了,明二德一只手控制着车龙头,另一只手伸到前面的篮子里,掏出一块鸡蛋糕递给身后的闺女,“先垫垫肚子,到家就吃饭了。”
“爸,不是的,是有事情要说。”
当然了,鸡蛋糕她也没拒绝。
她不挑食,好吃的她都喜欢,只是回来这么久不像最初那样看到什么都馋了而已。
“那什么事情?”
“我外婆和徐奶奶聊了会儿,什么都知道了。”明菲咬了一口鸡蛋糕,松软的鸡蛋糕咬在嘴里含糊地说。
明二德蹬自行车的动作一顿,也放低了声音,“怎么聊的??”
“徐奶奶知道外婆要来,提前准备了纸笔,她在本子上写想说的话,完了给外婆看,外婆说话她写字,这样交流的。”
明二德:“……”
大意了。
“徐奶奶把你跟我妈一顿夸,然后就把所有事情都倒出来了。”
明二德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明菲以为是不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的时候,他终于出声了,“没事。”
“没有问题吗?”
不能吧?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素兰同志不得暴跳如雷啊?
“不是没有问题,你外婆可能会发火,但应该不会打你也不会打你爸我。”
明菲刚松口气,紧接着又提了起来,“那咱们家的翠花同志呢?”
“你妈结实,抗揍,被你外婆打两下没什么事的。”
明菲:“……”
二德同志,你记得你最开始的人设是优雅尊贵的王爷吗?
你这样不好吧?
“……咱们要不还是把我妈救出来吧?”
不要放弃同伴啊二德同志,小心翠花同志回来捶你。
你不会以为翠花同志挨揍之后,你能逃得过吧?
明二德想了想许翠花的性子,觉得这家伙回头说不定真的会找他麻烦。
那还是想想怎么说好将许素兰的怒气降到最低吧。
到了小明庄,明菲立刻跳下车子,“爸爸,我去找二丫玩了!”
然后就一溜烟儿跑了。
至于素兰同志的怒火,就交给二德同志还有翠花同志了,加油。
她昨天帮赵二丫带了蛤蜊油回来,赵二丫已经交给她奶了,把几个大队出了名难搞的赵三奶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当然了,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跟明菲说。
要给她奶留点面子,她懂。
“菲菲你回来了?好玩吗?”
赵二丫正在帮赵三奶穿线,看到明菲过来立刻打招呼,将针穿好线才过来跟她玩,“我跟你说,今天金蛋挨打了哈哈哈,你一定想不到是谁打他的。”
一听说金蛋被揍了,明菲立刻来兴趣了。
“谁干的?”
“是祝小七!”
“小七哥?他没事吧?”一听是祝小七,明菲立刻皱眉。
要知道祝小七现在才不过十岁,而金蛋已经十三了,还被家里养得非常壮实,祝小七却瘦得跟芦苇杆似的。
他打金蛋?
能打得过吗?
“菲菲你也觉得祝小七打不过金蛋是不是?”对明菲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赵二丫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一开始也觉得祝小七打不过金蛋。
祝小七太小太瘦了,可金蛋呢?他是明大德大儿子,是明老头明老太最疼的孙子,这缺衣少食的年头都养得胖乎乎的很壮实,那力气根本就不是祝小七能比的。
然而事实上,金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金蛋喜欢逃学,赵秀兰和明大德也不觉得学习多重要,现在就连高考都停掉了,这学习有什么用,最后还是不是一样回家干活种地,金蛋不喜欢,经常逃学,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
明二德当初能够考上城里的钢铁厂那是运气好,不然谁要他啊。
以前银蛋还会跟着金蛋一起,跟在金蛋后面生活,可自从之前明菲点名银蛋躲在他后面,什么都让他出头,金蛋就不乐意带银蛋玩了,现在兄弟两个关系很差。
银蛋倒是爱上学,也很努力,赵秀兰和明大德不会拦着金蛋逃学,同样也不会去拦着银蛋学习,只是金蛋经常嘲讽银蛋整天做白日梦,以为明二德能考上城里的厂子,他也可以呢,银蛋只把这些嘲讽当耳旁风。
总之,金蛋今天不过是和往常一样上山溜达,以前有银蛋跟着,现在没银蛋,他自己少了个跟班,跟大队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起玩。
两人上山找吃的,在山上的陷阱里看到了只已经死了的兔子。
那兔子刚死没多久,身上还插着陷阱里的竹片,这会儿山里不缺食物,兔子长得很肥。
两人眼睛几乎立刻就亮了。
跟金蛋一起玩的那小孩今年十二岁,只比金蛋小一岁,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人看到兔子口水几乎立刻就流了下来。
以前金蛋可能还没这么馋,每个月都能吃几次肉,但现在不行。
没有明二德一家可以吸血,时不时弄到点给明菲准备的好东西,也没有每个月都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带点肉的明三德,金蛋今年过完年到现在,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吃一次肉,平时连鸡蛋都没有。
因为家里下蛋的母鸡赔给明菲他们了。
过了年明老太又抓了三只小鸡,两只母的一只公的,等小鸡长大后下蛋,但这个过程中鸡蛋肯定是没有的,只能偶尔去跟别人换。
金蛋从小到大,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现在看到这么肥美的一只死兔子,哪里能放过,跟赵大牛一起将里面的兔子捞出来,准备带回家去剁开,一人一半。
要不是他们不会烤,就直接在山上烤了吃完再下山了。
拿回家去肯定不可能只给他们吃,得做成菜一家子分着吃,就算分他们的比较多,也只能多一两块,哪有自己吃半只来得舒服。
可惜他们两个都不会,也不敢在山上生火。
然而两人刚准备离开就遇见了过来收陷阱的祝小七,只一眼祝小七就知道他们手里的兔子是自己套到的,哪里肯让他们拿回家去。
赵大牛知道这是祝小七套的兔子,虽然很馋,但也没想着抢,准备还给祝小七。
祝小七一个人生活,赚的工分吃不饱肚子,赵大牛自然知道,所以不可能去抢祝小七的东西,他只是馋,但这些可是祝小七生存下去的东西。
赵大牛这样想,金蛋却不愿意,对他来说,他找到的,那就是他的东西,祝小七凭什么抢,“你凭什么说那陷阱是你放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那是我挖的陷阱呢!”
祝小七一看金蛋这样,就知道他是不准备还了。
“金蛋,咱们还是还给祝小七吧,他跟咱们不一样。”
“怎么了?没爹没妈就能装可怜把别人找到的东西拿走?这么不要脸?”
赵大牛一听这话,立刻远离了金蛋。
他的意思是祝小七家里没有大人,要养活自己不容易,不能抢他的东西,可不是嘲笑人家没爹没妈的意思,金蛋这话说得太缺德了。
难怪他妈之前不想他跟金蛋玩。
金蛋见赵大牛躲着,只以为他是胆小害怕,心里还嘲笑他没用,反正他是不会将兔子让出去的。
祝小七他凭什么?
“明金,兔子还给我。”祝小七听到这话,立刻就冷下了脸,只是他不想找麻烦,况且金蛋说他没爹没妈也没错。
他确实没有。
“我就不给,你能怎么样?有本事来抢啊!”金蛋将死兔子拎在手里,得意地甩着。
甩到一半手上一空,兔子已经被祝小七抢到了手,金蛋没想到祝小七真的有胆子过来抢,而他没注意,居然也真的被他给抢走了,赵大牛还在旁边笑话,顿时恼羞成怒,朝着祝小七就扑了过去。
祝小七也不耐烦了,将死兔子丢到树上挂着,侧身躲过了金蛋的拳头,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赵大牛一看,赶紧就想阻拦,他爸妈不让他欺负祝小七的,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他欺负祝小七,回去肯定会挨揍。
祝小七那么小,别被金蛋打坏了。
然而他想阻拦,金蛋却不让,一把将赵大牛推开,然后……挨了祝小七一顿揍。
真的是挨了一顿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祝小七确实小,人也瘦,可他跟着许翠花学套猎物,许翠花知道他经常上山找东西,担心他遇到危险,教了他一些保命的本事,他现在身手可比之前好多了,金蛋虽然力气比他大,但没技巧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