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宋阳不就是夏成才入赘后生的儿子?
明菲自己自然不是这种看法,她就是为了气赵秀兰故意这么说的而已。
今天不看到赵秀兰,她都忘了赵秀兰背地里一直拿夏成才丢下许素兰当笑话,觉得许素兰没人要,将这当做许素兰的污点。
同为女人,这些话太恶毒了些,何况大部分人就算不知道当年细节,也知道是夏成才抛弃妻女,然而有些人却只嘲笑许素兰被抛弃,而不是去指责夏成才。
不止现在,就算是几十年后,都有这样的人。
受害者有罪论。
明二德今天会借着宋阳将当年的事情挑破,也是为了将夏成才钉死在耻辱柱上,许素兰是不屑于夏成才的卑劣,所以才会果断带着许翠花离开的,而不是被抛弃后灰溜溜地消失。
这也是明二德接触过许素兰后,知道她确实不在意这些,所以才会这么做。
在人心这方面,他向来摸得准。
“两个婶婶也想你们的孩子跟后娘好好相处?你们人真好,回头我就跟大伯还有叔叔们说!”
另外两个刚才跟赵秀兰闲聊的人脸上表情都有些尴尬。
明菲笑了下,也没等她们回答,转身朝许翠花明二德跑去,临走之前,许翠花还冷冷地瞪了三人一眼。
要不是大队长今天刚警告过,她这会儿就要上去抽人了。
该死的赵秀兰一段时间不收拾心里就难受是吧?
回头就去把明大德打一顿!
接下来几天宋阳都没有再过来,估计这一趟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许翠花也没收祝小七的野鸡,知道送回去他也不会要,干脆晚上卖水果的时候一起带过去卖掉了,回找个理由把钱给祝小七就行。
一个小男孩,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一个人生活本就不容易,她哪里能收下人家东西。
两人一致觉得,以后要对祝小七好点,毕竟遇到危险下意识保护他们家菲菲,这可不是一句两句的感谢就可以结束的。
许翠花自己晚上现在也不上山打猎卖了,倒不是家里有明菲提供的水果,过一段时间卖一批水果就够了,而是因为现在到了春天。
春天是母兽繁殖的季节,她又不缺钱买肉,何必挑这时候上山呢。
当然了,对于祝小七继续上山套猎物,她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祝小七要先解决生存问题,什么山上猎物繁殖不繁殖的,对他不适用,人家要先活下来。
许翠花一边觉得男儿要娇养,另一边又觉得男儿要自立自强,不能过于依附他人,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种复杂的心理。
男儿要娇养,这个观念来自于她前世的影响,男儿要自立自强,这个观念又来自于她本身想法。
自己立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巧了不是,明二德也是这么想的,而明菲本身就很自立。
于是和谐了。
关于宋阳的父母问题,这件事只在大小明庄传了没多久,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引走了注意。
明菲继续过着去学校上课,回家跟着许素兰学医,偶尔跟赵二丫出去浪的日子,偶尔跟着她去给牛棚里的牛,猪圈里的猪,还有牛棚里的两个老人做做检查。
因为对明芳那天的眼神比较在意,她每次上山时候都会注意周围,还真时不时被她发现明芳喜欢盯着她看。
原本明芳是不跟着她们一起玩的,但自从发现明菲他们会上山,明芳就有意靠了过来,都是小孩子,明芳想要讨好他们并不难。
又怎么了这是?总不能在前世,原主还在山上捡到了宝藏吧?
反正每次明芳盯上她肯定是为了截胡原本属于原主的机缘,绝对没什么好事。
明芳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明菲猜中,但要让她跟明菲对上,她也确实不太敢。
她真的没想到父母还在的明菲居然这么凶残,听说那个宋阳就是被明菲卸掉手腕关节的,要是和明菲对上,惹恼了明菲,她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更让明芳觉得绝望的是,就算明菲将自己伤了,她爸妈估计也不会心疼,只会怪她为什么要去招惹明菲,又或者试图因此让明二德他们给钱。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明芳就将父母之间看得清清楚楚,整个家庭已经彻底没了从前的温馨。
明芳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她就等着下放的教授一家过来,等着将来离开家,去外面的大世界,只能顾好她自己。
她弟弟不用她管,就算是现在,明为军也不用干活,只是吃的用的没以前好了而已,可他依旧有鸡蛋吃,明芳自己回到小明庄到现在,还是她爸妈没回来那天在明大德家吃的蛋。
有时候明芳会看到祝小七上山套猎物,可把她给羡慕坏了,还想上去打招呼,可惜那个祝小七根本不搭理她,气得她都想去跟大队长举报祝小七挖社会主义墙角了。
后山是国家的,祝小七却私自进去套猎物,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什么?
可惜后来想起许翠花和明菲都明确说过祝小七是他们家的恩人,出于现在对明菲一家不知名的畏惧,最后明芳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觉得明菲一家有点邪门,不管是小的,还是那两个大的,根本就和她记忆中的不是同一个人的感觉。
虽然她上辈子跟这个堂妹相处时间其实非常非常少,可与外婆相依为命的明菲绝对没有这么张扬。
这是父母带来的底气吗?
正在听明二德说话的明菲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重新确认,“所以爸你是说,你在县城买了个房子,以后咱们家过去就有地方落脚了,也能提前将那几种成熟的水果送过去,不用晚上临时背过去了是吗?”
明二德穿着围裙一边烙饼一边点头,“每次晚上带过去太麻烦了,而且咱们以后既然经常要到那边去,那自然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更方便。”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原主上辈子几乎没去过几次县城,明菲现在自然好奇。
按照他们的需求,肯定不能是几家聚集在一起的那种,至少得是带独立院子的房子才行,所以不是筒子楼,而且户主要能转让,否则明二德绝对不会买。
这么多限制,可选择的可就不多了。
“是个五间瓦房带院子。”明二德笑了笑。
原本的户主是个独居老人,之所以在这时代一个人护住了那么大的房子,还是因为她孩子全部都上了战场牺牲了,就算鹤山县最闹腾的那段日子,也没人去找她的麻烦。
不过,独居老人有这么大地方肯定是遭人惦记的,城里房子紧张,好几个孩子一个房间都正常,她一个人住那么大屋子。
许翠花偶然帮过她,知道她的经历后晚上过去偶尔会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所以在被娘家侄子找上门,想要先住进来,等她死了就占据这房子,那老人就在黑市门口等着了,等到许翠花就比划着问她想不想买她的房子。
那么大的房子,保存得还很好,谁不想要?
许翠花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明菲心里痒痒的,都是从后世过来的,明菲对房子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爱好,现在就特别想去看看。
“多少钱啊?你跟我妈那儿的钱还够吗?”
嗯……家里存款几乎都在明菲的空间里,毕竟明菲是负责管账的家主嘛,不过两人每个人手里也都有些零花钱。
或者说私房钱更加合适一点。
房子可不便宜,在县城里是和工作一样稀缺的硬通货,何况他们买的还是带院子的独居,房子还大。
明菲的意思很简单——要拨款吗?
“不用,不贵,就一百多块钱。”
明菲:“???一百多?不可能吧?”
虽然现在钱很值钱,但也不可能一百多就在鹤山县的县城买到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啊!
“本来确实不止这个价,但你妈当时主动说,对方不用搬走,有事情我们也会照应着,就当家里晚辈就行。”明二德将烙好的饼盛出来放在桌子上凉着,一边解释给明菲听。
“那个老人孩子都在抗战时候牺牲了,就一个孙子还夭折了,你也知道的,你妈是个将军,对牺牲将士的家属肯定更加照顾,就主动提了这个事情,然后那老人就只收了一百多。”
“对了,她孩子牺牲时候哭坏了嗓子,不会说话,你看到她注意点。”明二德虽然说都是许翠花的主意,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反驳,对这种为国牺牲的人家属,他也更加尊重,所以对许翠花的决定他完全没意见。
明菲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乖,户主姓徐,你叫徐奶奶就好。”
等明二德饼全部都烙好了,晚一步下工的许翠花也刚好到家。
明二德看看桌子上刚烙好的饼,满意地端上桌,顺便用轻蔑的目光看一眼许翠花。
非常不错,形状圆润,代表着圆满,弹性十足,一看就知道咬下去又香又软,没有糊没有焦,也发酵得恰到好处。
真是一锅不错的饼。
可比许翠花烙的好多了。
“菲菲,尝尝爸烙的饼!”明二德笑眯眯地说,显然对自己今天的作品非常满意。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饼!
许翠花一听就知道明二德在炫耀什么,不就是她昨天烙饼的时候没注意火候,有些糊了吗?
“搞不懂烙饼好有什么好得意的。”拿了一块饼咬一口,许翠花莫名其妙地说,随后有些怀疑,“你上辈子封号该不会叫大饼王爷吧?”
明二德脸上得意的笑容从许翠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僵掉了。
对啊,烙饼好而已,他到底在满意什么东西啊?
什么时候这种事情都能给他带来满足了?
然后再听许翠花第二句话……
……大饼王爷?
说的是他吗?
明菲:“……”
火速拿起一块大饼钻进厨房,将里面红艳艳的鸡丁辣椒酱打开,挖了一勺塞进饼里,咬了一口后满意地眯起眼,然后才往外面走。
嗯。
很好,堂屋已经结束了,许翠花还在吃饼,就干巴巴啃着,也不嫌噎得慌,明二德则黑着脸坐在旁边,紧紧抿着唇,眼睛不停地朝许翠花甩刀子。
好的,战斗结束,这次战斗又是翠花同志赢了,不过两人在家的时候虽然日常干架,时不时就来一场,但波及范围并不大,比如说……桌上的饼都还好好的呢。
但是二德同志显然心情非常不好。
“爸爸,吃饼,塞点鸡丁辣椒酱进去可好吃了,今天的饼又香又软,非常好吃的!”
明菲的本意是安慰受伤的二德同志,但很显然,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人家夸他做的饼!
该死的许翠花!
他早晚要弄死她!
不就仗着自己满脑子都是拳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头脑简单的家伙,稍微弄点计谋就能搞死的莽夫!
“菲菲说得没错,二哥做的饼确实很好吃,比我昨天做得好多了。”许翠花刚才虽然愤愤于明二德得意洋洋的模样,可她也是实话实说的,明二德确实做得比她好,“不愧是二哥,我就说你适合掌管家中中馈,你还不信。”
明二德:“……”
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