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点出来从他家拿的五块钱,这是往他心窝子戳,可金蛋没有任何办法,别说跟明菲动手,就是骂明菲,他都不敢。
不然他担心晚上那个疯女人就找上门。
“二丫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回去吃饭了,你们也快回去,迟了要挨打。”
几个小孩不舍地看着小野猪,最后跟在金蛋身后,看着他将猪一路拖回家,明菲有些无语,知道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实在是这年头就是缺衣少粮的。
然后金蛋在大队就出风头了。
不止小孩馋肉,大人也馋啊,一听说金蛋居然打了一头小野猪回来,也不好奇,况且赵秀兰几个也不是低调的,金蛋还没到家,赵秀兰和明老太就赢了过来。
“咱家金蛋就是厉害,才十几岁就能打野猪让爸妈吃上肉了,不像有些人,都说孝顺,拿嘴孝顺的?”赵秀兰上前将小野猪抱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血污,喜滋滋地阴阳怪气。
她这些日子出门,听多了让他们好好管金蛋的话,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你爸腿脱臼刚被接回去,正好需要多吃肉补补呢。”
本来高高兴兴挨夸的金蛋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下来,随后又扬起笑,“那可不,我可不像某些臭丫头,一天天就等着爹妈给她抢来肉,自己啥都不行。”
“你跟个丫头计较什么。”
谁知道能活多久。
赵秀兰在心里恶毒诅咒道。
银蛋跟在后面,看着自己掌心的擦伤沉默不语,只安安静静跟着,像个小影子。
遇到好事的时候,他妈眼里只有他哥,他知道的。
明明是他跟他哥两个人抓的,他为了防止小猪跑掉还受伤了。
上次三叔带回来的饼干他一口都没吃到,他爸和他妈也没说什么,要是金蛋一口都没吃到,他们肯定不会让的。
本来大家还好奇金蛋到底怎么抓到小野猪的,现在看赵秀兰这样子也没多少兴趣了。
“那嫂子什么时候让金蛋抓头大的回来,也让咱们见识见识,咱们还没见识过这么英勇的人呢!”一个跟赵秀兰关系不好的媳妇手里捧着碗,闻言笑道。
“你咋不让你男人儿子给你抓头大的呢?”
“我又没把我男人孩子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欺负一个孩子被人家爹妈找上门的,咱家孩子不要求他多厉害,是个人就好。”
赵秀兰:“……”
她差点气炸。
“妈,咱们回去吃肉吧,别管他们了。”金蛋瞪了那媳妇一眼,拉着想上去吵架的赵秀兰就走。
明菲正蹲在灶台后面看火,她离这么远都能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蠢货。”
明二德在上面做饭,一边做一边冷哼,这蠢货说的显然是金蛋和赵秀兰母子两个。
然后继续咬牙切齿做饭。
原主会做饭,他算是这时代少有的男人,但明二德觉得做饭这事情跟他身份不搭。
他一个男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身份尊贵的男人,学的是君子远庖厨,什么时候窝在屁大点地方做饭?
但没办法,他打不过许翠花。
所以他只能提议,现在还没定下到底谁来当一家之主,明菲还小,所以他们两个一人一天轮流做饭。
——他要不这么提议,许翠花那女人能靠暴力将做饭的活儿都塞他手里!
今天轮到他。
他只能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老老实实做饭。
听了他的话,灶台后面探出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明菲怀里揣着小狼,忍俊不禁地看着明二德拍锅贴,想到这位前世是个王爷,顿时更加想笑了。
她妈还真是……不愧是威武雄壮的翠花同志,换个身手差点的都容易被明二德给忽悠了,偏偏许翠花是个耿直性子。
简而言之,说好忽悠也好忽悠,说不好忽悠,她认定的事情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爸,为什么说他们是蠢货啊?”
明菲看着明二德将面团拍成饼贴在锅边缘,好奇地问。
“那小野猪不大,而且腿还受伤了,但居然没死,在大冬天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没有大猪在旁边,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跟大猪走散了,可大猪肯定在附近。”
这话一说,明菲就懂了。
大猪在附近,小野猪被打死带走,大猪很可能会循着孩子的味道下山。
本来冬天山里没食物,野猪就可能会下山,要不是被清缴过,早就下来了,现在这情况,那野猪下山来也正常。
光想着吃肉,却不想想大猪下山来会如何。
大猪的杀伤力可不是小猪能比的,那会死人的。
将锅贴贴在锅边缘,明二德洗了洗手擦擦,随后单手扶着锅看着恍然大悟的明菲,“所以菲菲你要记住,不要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好的!”
“真乖。”
“爸爸,我那日在山上遇到了狼也遇到了野猪,今天金蛋又遇到了,咱们是不是要跟大队长说一声,最近别让大队的孩子上山了?”
总感觉很不安全。
“吃完晚饭就去找大队长说这件事。”
明菲当时所在的地方比较深了,可再深也深不到哪里去,不注意着点,万一小孩上山遇到了,不管是狼还是野猪,都容易出事。
狼群狡猾,大概不会下山,但野猪就不一定了。
许翠花回来听说了这件事,顿时有些心动。
她倒是不怕野猪,从小在山里混,死她手里的大小动物不知道有多少,甚至连老虎和熊都杀过,野猪肉虽然不好吃,但这年头缺肉,多的是不嫌弃的。
家主之争,向来激烈,她得多赚点钱,让明二德看到她的实力,安心在家相妻教女,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大队安全,大不了她晚上偷偷上山转转——许素兰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确实有劲得很。
吃完了饭,许翠花和明二德去找大队长说事情,明菲没什么事情,干脆就去找二丫玩,等会儿她爸妈说完了事情会去二丫家找她的。
赵二丫正蹲在火盆边烤火,里面还烘着一个不大的红薯,看到明菲过来立刻高兴地招招手,“菲菲快来!”
“你在干嘛呢?”
“我在试试看能不能闻到猪肉味。”赵二丫家距离明大德家不远,知道他们回去就将小野猪处理了,说是晚上就烧一顿。
骄傲得意的样子跟发了什么大财似的。
她也想给她奶搞点肉。
想到明天大队就会杀猪,到时候她跟她奶两个人也会分到肉,中午还有杀猪菜吃,赵二丫心里就更期待了。
两人正聊着明天的杀猪菜,突然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赵二丫跟兔子一样跳起来往门口冲去。
有热闹!
原本在里面刷锅的赵三奶也迈着小脚冲了出来,手上的水都没擦,“菲菲你继续烤火,我瞧瞧热闹去!”
明菲:“……”
感觉一眨眼的工夫,祖孙两个就跑没了,真就跟脱缰的野狗一样拉都拉不住。
……啊不是,不是说二丫她俩是野狗的意思。
明菲自己也好奇,但好奇心真没那么重。
低头看了看,她也爬了起来往外走。
让她瞧瞧这越来越大的吵闹声是怎么回事。
然后一出门她就看到被吓得吱哇乱叫,到处窜的一群人。
“野猪下山了!”
“小心小心!快让开!”
卧槽?!!!
她爸这乌鸦嘴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才刚说大猪可能循着孩子的味道下山没一会儿,就真的有野猪下山了?
赵二丫只是出来看热闹而已,看到野猪就吓到了,她奶让她赶紧回去关上门,随后就拿着旁边的扁担走了。
她想回去,可是想到她奶,赵二丫怎么都迈不动脚,想去追她奶又担心会给她拖后腿,因而只能贴墙站着朝她奶离开的方向张望。
“二丫!”
不是两头野猪,是三头!
那边的人都去围剿那两头长着獠牙的公野猪了,这里还有一头母的!
看到那头母猪冒出来,明菲心的提到了嗓子眼。
赵二丫听到明菲叫声心头一跳扭头看向另一边,就看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猪正朝她冲过来,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明菲暗叫不好,冲到吓傻的赵二丫面前一把将人扯过来就地一滚。
“轰——”
许翠花面无表情地将地上的两只小姑娘捡起来拍拍放到一边,没管塌掉的土墙,也没管躺墙堆里一动不动的野猪,腿一抬就朝另一边走。
“翠花儿!”
明二德慢了一步,也是心有余悸,见许翠花看过来立刻将手里的东西丢过去。
许翠花抬手接住明二德丢过来的柴刀,示意明二德看好闺女就走了。
明菲迅速回神,将赵二丫的手往明二德手里一塞就跑了,“爸你看好二丫,我去看看我妈!”
赵二丫也惊魂甫定地回神了,甩开明二德快步追了上去,“菲菲你等等我!”
明二德:“……”
深吸一口气也追了上去。
他一个从来从容不迫,面对刺客都纹丝不动的人,现在要冲去拦住撒野的俩孩子。
就算许翠花那女人应当能处理好,可俩孩子刚死里逃生就不怕吗?上赶着冲上去继续看热闹?命都不要了?
自家菲菲毕竟是个成年人,二丫你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