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之后,她只能自己开口。
“小七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祝小七绷着脸,慢慢垂下了头,然后明菲就看到他动作极小地快速点了点头,耸拉着脑袋不吭声。
他也很急。
明菲都问了,他很想顺势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越急越说不出来。
可再不说,明菲就要上课了。
而明菲去上课,他回去拿上东西就得去车站。
“我想……我想……”
明菲:“……”
哥,你收拾金蛋的冷静呢?你带着小闻同志上山摸猎物的从容呢?你想什么你倒是说啊!
所以从小就一个人生活,还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的祝小七,在谈恋爱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又不是大姑娘,你到底在羞答答什么东西啊?
无语的明菲揉了揉眉心,顺着祝小七低垂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然后她决定还是自己出击吧。
“小七哥,你是不是想跟我牵手?”明菲试探着问。
这年头处对象,牵个手就已经是非常非常亲密的事情了,大部分男女走路都不好意思靠太紧。
祝小七飞快地抬眸看了明菲一眼,连耳朵都红了,可这不妨碍他小计啄米似的点头。
明菲:“……”
不能笑,真的不能笑。
她小七哥也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次跟人恋爱,这年头说奔放很奔放,可说保守又特别保守,恋爱期的男女对视一眼都脸红心跳,所以不能怪祝小七。
明菲好不容易才在心里说服自己,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不然她觉得祝小七真的会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不过这样的祝小七很少见,明菲也忍不住想逗一逗。
“不是吗?我猜错了?”
祝小七:“……”
明明知道明菲的恶趣味犯了,看到他点头还故意这样说的,可他能怎么办啊?
“……没有猜错,我可以,我可以跟你牵手吗?”硬着头皮在明菲调笑的目光中开口,祝小七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不一样啊!
小时候他还牵着明菲的手带她下山,可那跟现在不一样!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祝小七:“……”
恶劣的菲菲!
“明菲同志,我想跟你牵手,可以吗!”
突然炸开的声音让周围陆陆续续过来上课的学生老师都停在了原地,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就连看门的大爷都忍不住探出了脑袋看向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年轻同志。
明菲:“……”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觉得祝小七羞答答的样子很好玩故意逗他,我有罪!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明菲也忍不住红了脸,窘迫地一把拉过祝小七就跑,一直到没什么人的角落才松开他。
“小七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看你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好玩故意逗你。”
我这是遭报应了啊!
然而祝小七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明菲偶尔会有恶趣味,明菲虽然从小就很稳重,但不代表她就是一个沉闷的人,相反,她的很多想法都非常有趣活泼。
是一个非常奇妙有趣的人。
所以他其实不意外。
再说了,明菲牵着他跑,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人不要得寸进尺。
“菲菲,我马上要回南边了,我会努力的,也会好好保护好自己,我会变得更能配得上你。”
“那时候我能入赘吗?”
明菲:“……”
“你现在就可以啊,小七哥,你已经很厉害了啊,我倒是希望你的努力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为了配得上谁。”
小七哥,你这样显得过于恋爱脑了啊!
而且在你心里,我们家是什么高门大户吗?你这么年轻的连长都觉得配不上?
祝小七点头应下,心里却依旧坚持,他觉得明菲就是最好的,自己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也想要给明菲更好的自己。
马上要上课了,明菲不能继续耽误下去,见祝小七眼巴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退开,“小七哥,等放假我再去看你,我给你的药随身带着。”
一直到明菲松开他,祝小七才回神,闻言点了点头,目送明菲走进教室,一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小四合院去。
许翠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许素兰给祝小七准备了一些东西,祝小七来的只背了个包,回去的时候包的体积直接放大了好几倍,许翠花负责送他去车站,将他送上车。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那么多要求,只要菲菲愿意,你们两个的事情咱们不会阻拦,又不是什么封建的爹妈。”许翠花推着车,车上是大包裹,一边走一边跟祝小七说话。
她看明菲对祝小七挺满意的,她对祝小七也挺满意。
宜室宜家的好男儿,从小就一个人照顾自己,想来什么都会,还知道明菲不擅长做饭。
还从小就看着长大。
这可太满意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聘礼?”
祝小七:“……啊?”
这就开始商量聘礼的事情了吗?
见祝小七一脸茫然,许翠花看着倒是理所当然,“这聘礼呀,自然要送到心头上去才算用心,比如给我爸的,他是个大夫,喜欢各种珍贵的药材,所以他的聘礼就是药材。”
“你想啊,人家习武的,结果你送的聘礼是一堆看不懂的书籍,这不妥妥的膈应人,对人家不满意嘛,所以你要说你喜欢什么,咱们按照你喜欢的准备,这才对嘛!”许翠花见祝小七是真的懵逼,忍不住推心置腹道。
“这聘礼呀,肯定要提前准备。”
简而言之,你快说。
但祝小七真的没做好准备!
不是没做好自己入赘的准备,事实上这一点早在几年前他就考虑好了,完全没有犹豫,他没做好自己还能收聘礼的准备!
至于说,许翠花给他下聘……下聘就下聘吧,反正都一样。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些嫁妆?”祝小七认真地问。
人家聘礼都要开始准备了,那对等的,他是不是要给自己准备些嫁妆才合理?
如果此时过来送祝小七的是明二德,那么他肯定会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如果此时是明二德和许翠花一起送,他也会阻拦许翠花说出离谱的话来,如果过来的还有许素兰,那许翠花可能会挨一顿捶……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次过来送祝小七的就只有许翠花一个人,所以她认真思考了下,给出了一个肯定答案。
“要的,不过你家里没长辈,我们也相当于你的长辈了,回头我找我们家二德聊聊,你的嫁妆我们来准备就好了,不用你准备。”
嫁妆嘛,不都是家里长辈给待嫁男儿准备的嘛,祝小七家里没长辈了,在小明庄他们跟他关系最好,也算半个长辈,嫁妆的事情当然得他们来。
但是,她没娶过正君,也没嫁过男儿,最多就见过几次别人娶正君,嫁妆要准备什么还真不是很清楚,所以她才会说要问问明二德。
明二德肯定知道。
祝小七:“……”
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好。
因为许素兰他们真的算他半个长辈,可聘礼和嫁妆都由他们准备吗?
不过祝小七还是觉得,自己回头得准备点什么,不能真的都指望许翠花他们,难道他就一个人入赘过去?这不太好吧?
这些事情跟许翠花肯定是没办法说了,大队长又离得太远,祝小七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不是很合适的人选——老安。
离得近,又认识很多年,确实可以问问他。
之所以说不是很合适是因为……这人好像没有表现得那么靠谱,可祝小七的社交范围真的很窄,能询问的人不多。
许翠花将祝小七送上了火车,一路在前面开路找到祝小七的座位,靠谱的翠花同志将人安顿好才下车去,一直到火车驶出站台才推着自行车往回。
祝小七看着车站越来越远,感觉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一直回到海岛驻地,将行李放回宿舍去,看到放信的小盒子,祝小七才猛地想起……他在首都那么长时间,好像没去找小闻同志算账。
尽管这次也算是阴差阳错,但他真的很想去收拾收拾不靠谱的小闻同志。
可惜他光顾着和明菲发展感情,根本没想起来同样在首都的小闻同志,不然他真的要找上门去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正在上课,完全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七哥来了一趟首都又离开的小闻同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凉感冒了,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继续听课。
也不知道他小七哥有没有收到他的信,这么长时间了,别等他哥反应过来,明菲跟人家都处上了。
奸猾的家伙!
还知道专门讨好长辈和讨好肉肉,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小心思这么多,哪里有他小七哥好。
不要脸的狐狸精!
他小七哥一拳头能打死俩!
等他小七哥回来,要他好看!
闻景春这么想着,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闻景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的祝小七念叨了几句闻景春,收拾好带来的行李,将里面一些吃的和同宿舍的战友分了分,这才拿上带给老安的东西去找他。
里面有一些是药。
尽管调理得不错,但老安毕竟在牛棚待了快十年,老许还是会给他准备点东西,至于那东西好不好入口……那就别管了。
老安看到祝小七立刻笑了出来,他以为祝小七回小明庄了,结果祝小七一开口就把他给镇住了。
“……你是问我,嫁妆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