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
明菲话音刚落,老安的脸就黑了下来,盯着黄同志的目光带着杀伐之气,“我倒是不知道,黄同志什么时候能做我的主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需要别人给我带东西?”
“可能是看不上我带来的东西吧,毕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菲又添了一把火。
老安心说,那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个跟明菲没关系,纯粹是许辛夷那个家伙在报复他。
“黄同志看不上的东西我却觉得好得很,不过黄同志既然这些东西都看不上,想来家里也不缺,我回头会换个人的,不委屈黄同志在我这小庙待着了。”
老安真的非常厌恶有人借他的名头行事,尤其还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这是想干什么?
他都没瞧不起谁,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仗势欺人,还是仗他的势?即使不是明菲,即使只是一个陌生的姑娘家,有事情找过来也不该上来就羞辱人家过来攀高枝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是个高枝呢?
还有,要是让许辛夷那个家伙知道明菲在他这里被欺负了,不得立刻买票杀过来找他麻烦啊?别说不可能,许辛夷真干得出来这事情。
更不用说,老安他自己其实还欠了明菲一家人情。
如果不是明菲一家,如果不是小明庄的那些人,如果不是明菲在那时候小小的孩子站出来将人挡回去,他和老程他们还要受到不少磋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清楚。
“师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赶我走!”黄同志一听这话就慌了,她是被安排到这边负责照顾老安的日常生活日子才好起来的,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她又要回到过去那种情况。
老安不是个吝啬的人,黄同志在他这边吃喝都差不多,老安也不会盯着她,不允许她这样不允许她那样,对比她从前的日子,简直跟天堂似的,时间久了,她慢慢就忘掉了从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可惜不管她怎么哀求,老安都不为所动。
这次不过是自作主张将来找他的人拦在外面还口出恶言,下次又会是什么?
既然人品出现问题,老安就不可能再信任她,换掉才是最合适的,总不能真等惹出大麻烦才有所行动。
明菲看她可怜的样子,也完全同情不起来。
不是因为她得罪了自己,毕竟这人下午那会儿得罪她,她当场就怼了回去,有仇当场就报了,根本不会等现在。
她无法同情,也是跟老安一样的想法,老安是这个基地最高领导,这人又是照顾老安的,想要做些什么太容易了,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学不会,看到人就仗势欺人去羞辱,这样的人,指望她能走正道?
某方面来说,这人是个隐患。
一个人品不行的人,自然可以为了某些利益而去做点什么。
这顿饭最终是祝小七做的。
别人不知道明菲做饭难吃,祝小七却清楚得很,明菲从小到大几乎没做过饭,家里都是许翠花还有明二德或者许素兰做,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时不时就会被拖去吃饭的祝小七一清二楚,他自然不会等着明菲做。
祝小七借用老安家的厨房下了面条,老安一边吃一边感叹,他到这边这么久,还没吃过祝小七做的饭呢,这次沾光了。
“师长,吃饭时候不要说话,不然小心消化不良。”
——闭嘴吧你!
好不容易这顿饭吃完,外面的天也几乎彻底黑了,明菲还要回招待所去,祝小七送她回去,两人跟老安告别就出门了。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同志啊?”两人刚走出家属区不久,祝小七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们是一个连的,说话的这人比他大了几岁,他是一排,这人是三排,不过祝小七很不喜欢这人。
第135章
明菲很了解祝小七, 这人其实有点闷,以前在小明庄的时候就喜欢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真的很不爱说话,情绪也比较少, 她觉得可能所有力气都用来生存了吧。
所以现在她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祝小七对这人的抗拒。
“跟你没关系, 我们还有事情, 先走了。”
说完完全不等对方反应, 一把拉着明菲就走。
那人愣了一下, 又追了两步,见明菲两人走得极快, 才失望地挠了挠头。
明菲被祝小七拉着一路闷头走,等确认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祝小七才停下, 松开了抓着明菲的手。
“小七哥, 你怎么了?那人有问题啊?”
能让祝小七避得跟鬼一样,她还没见过呢,不过看着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不然祝小七绝对不会转身就走。
祝小七:“……”
抬手抹了一把脸,怕明菲误会,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解释。
“他是三排的排长,人……人其实没什么问题, 但他有点坏毛病,特别能说, 还特别碎嘴子。”
在祝小七心里, 话痨=闻景春,碎嘴子=喜欢瞎打听瞎猜测,他刚才要是不带着明菲走, 落在对方眼里,还不知道又要乱想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或者跟明菲说多少奇奇怪怪的话。
可以说,这种类型几乎是祝小七最避之不及的,他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人!
如果不是闻教授一家当时情况特殊,他根本不会答应闻景春,也不会和他有多少交集,甚至他帮闻景春的时候,闻景春还是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警惕小孩呢,谁知道……那居然是装的啊!
他都不知道多少次嫌弃闻景春絮絮叨叨的写信方式了。
本来他跟那人虽然在一个连,但两人交集也不是很多,可现在他是一排的排长,对方是三排的排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次跟南边发生冲突,祝小七又救了对方一命……然后他再次感觉自己好像被黏上了。
跟当初帮闻景春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弄到现在祝小七看到对方就想跑。
明菲听着祝小七说着那些无奈,抿着唇忍笑。
好像是这样的,祝小七从小到大都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而且面对别人的善意还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人有多不着调,我救了他之后,他说他已经结婚了,没法子以身相许,但是他还有个妹妹,我拒绝之后又说,不行的话他还有个弟弟。”
明菲:“……”
是个妙人。
“总之你白天要是看到他,记得离他远一点,这人整天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看到热闹就想凑过去,跟三奶似的。”
怕明菲吃亏,祝小七将人送到招待所门口,又强调了一句,“还有,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能信,就算他说得一脸认真,赌咒发誓,也别信。”
明菲:“……”
她怎么感觉祝小七在对方手里吃过亏呢?她是这么好奇的,也是这么问的。
“小七哥,你是不是吃过亏啊?”
祝小七沉默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嗯,这家伙根本就没妹妹,就一个弟弟。”
“噗哈哈哈哈!”
对不起她想忍着的,但真的忍不住。
祝小七也没办法,真的怕明菲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哪天被骗了,所以他还是说出来了,主要他担心明菲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一直到回到招待所,明菲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敛,前台那边的阿姨看到她进来,“哟,跟对象聊得不错?”
明菲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含糊地应了下来,跑进房间关上门。
昨天夜里台风终于来了,窗户被大风吹得嘎吱嘎吱响,明菲大半夜被吵醒就睡不着了,风声还伴随着雨声,雨点砸在窗户的玻璃上,一听就知道雨还不小。
这场风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下来,等她早上洗漱完了出门,就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和被打落得树叶,甚至还看到了横在路中央,还没处理的,被大风连根拔起的树。
苏省那边夏天偶尔也会受到台风影响,不过却不严重,至少明菲没见过这种连大树都连根拔起的,倒是满地折断的树枝还有树叶见过。
明菲刚出招待所准备活动活动手脚,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戴着帽子的小伙子快步跑过来,越过她跑进招待所,刚进去不到两分钟,对方又跑了出来,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看到明菲眼睛一亮,“你好同志,请问你是明菲同志吗?”
“我是,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明菲同志你好,昨天晚上台风来袭,我们有不少人受伤,附近的老乡家有几家的房屋倒塌了,也有人受伤,现在部队医院的医生有些不够用,排长让我过来请同志过去帮忙。”
小伙子期盼地看着明菲,快速说。
明菲一听,脸上表情也郑重了起来,再次想到多年前的冰雹之夜,“你等等我,我回房拿个工具。”
进了房间,门一关,明菲就从空间里将她的工具包拿了出来拎在手上,开门走出去,“带路。”
那小伙子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他这一刻在明菲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肃杀,而这种肃杀在他们战友身上是很常见的,可明菲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同志,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肃杀?
祝小七正在忙。
他懂的东西很多也很杂,当初陪着明菲去上课也听到不少东西,而他本来就挺聪明,自然跟着学会了不少,他能救下三排的那位话痨也是靠在老许那里学到的东西和明菲留的药,此时医院那边缺少医生,忙不过来,他自然就顶替了上去。
只是昨天晚上台风刚好是从他们驻地那边上岸的,他们驻地还有岛上老乡居住的那片情况最为严重,家属区和供销社附近反而好点,这也是部队这边有这么多人受伤的缘故。
“菲菲,麻烦你了,这边医生暂时忙不过来,只能先请你过来帮忙了。”
“小意思,应该的。”明菲将包往旁边一放,拉链拉开,将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拿出来摆好,直接开始上手给人处理伤口,手上动作麻利得让受伤的那人都没准备好。
“嗷!”
听到这声叫声,明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将这人腿上的伤口缝好,又做了消毒,这才转到下一个,根本连一点余光都没给对方。
对方不是不能忍疼,只是有些意外而已,他以为至少明菲一个小姑娘会温柔一点,不会跟其他医生一样将他们当牲口治疗,结果万万没想到,明菲的路子居然一样野。
事实上明菲已经给人麻醉了,只是麻醉效果还没有完全上来而已,可周围有那么多人受伤,她也没时间去等,速战速决吧。
这些事情都是明菲做惯了的,尽管穿越到这世界以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碌了,可她上手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而且这里是部队,此时情况又挺急的,她也不用过于小心。
放心大胆干就完事了。
“排长!排长!李成东的血止不住,你给看看!”
明菲正忙着,耳边突然听到有人着急地喊祝小七,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正按着裤子,源源不断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这是伤到动脉了?
而对方此时脸色已经苍白得跟白纸似的,一看就知道失血过多,再这么流下去可会要人命的。
“我来。”
明菲一把推开祝小七半跪在对方面前,手指微弹,手上的手术刀立刻翻转朝上,随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手术刀划开裤子,露出下面的伤口,伤口依旧在疯狂往外面冒血,“包!”
祝小七立刻打开包送到明菲面前,明菲伸手就能伸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轻轻一抖,布包展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银针,那一排银针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祝小七显然完全能适应明菲的节奏,接住针包没动,明菲连头都没有回,一只手按住伤口上方一点,另一只手准确地摸到需要的那根针,下一刻银针直接扎在了李成东的腿上。
没一会儿,那伤口往外流的血明显变慢了,明菲这才开始处理伤口。
等将伤口缝合好,明菲抬手想擦擦额头冒出的汗,才刚抬手,掌心就被塞了一块带着皂角香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