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
万万没想到, 赵二丫不认识人参果。
“等等!”
眼看着赵二丫要把手里被踩坏的人参果丢掉了,明菲赶紧阻拦,“别丢!”
赵二丫吓了一跳,拿着手里的不知名小果子看着明菲,“咋啦?”
“你手里这果子给我看看呢?”
赵二丫乖乖将东西递过来,明菲佯装仔细辨别了下,这才将东西重新塞回赵二丫手里,“二丫你走大运了,这是人参的果子,你在哪儿捡的?快看看下面是不是长了一株人参!”
一听人参,赵二丫眼睛立刻就亮了,弯腰将落叶拨开,露出落叶下面绿色的叶子,“是这个吗?”
明菲也蹲了下去,随后点头,“是这个!二丫快挖,这个能卖不少钱的!”
这哪儿还用明菲说啊,赵二丫立刻将背篓里的小镰刀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挖着,生怕碰坏了下面的人参须。
“这参瞧着不小,二丫你小心一点,完好的参卖的钱更多。”
闻景春也凑了过来帮忙,怕伤到地下的参须,三人挖起来小心翼翼的,一直到两个小时后,才将这株人参挖了出来,整株人参,从主根加上参须,加起来足足有半米多长。
“哇!”赵二丫看着他们挖出来的东西惊叹,光是主根都快十厘米了,一边惊叹,她一边将自己的辫子解了下来,将红头绳缠在主根上系起来。
她今天梳了两个辫子,现在一根头绳用来绑人参了,剩下一根则随意地将散落的头发扎起来。
她曾经听过挖参的习俗,挖到后要将人参用红布缠上,不然会跑掉,他们这会儿没红布,只有红头绳将就一下。
闻景春也没想到挖出来居然有这么大,他家从前也有别人送的人参,但没这个大,大概比这个稍微小一点,据说是五十年份的,他爷爷珍视得很。
“二丫,你的背篓大,你将东西转移到我和小闻同志的背篓里,你的背篓就用来放这个吧。”明菲从旁边拔了两根茅草,将下面散开的参须松松垮垮地绑上,等赵二丫将背篓清空了才将人参放进去。
接下来天也不早了,而且现在也没心思继续逛下去,于是三人决定打道回府。
路上明菲还询问赵二丫要怎么处理,赵二丫问明菲这个卖的话能卖多少。
“这个个头大,而且保存得好,应该能卖几百块,这还是低的,要是遇见急用的人,还会更高,那些有钱人家都抢着要,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你要是想卖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我干爷认识的人多,出得起价钱。”
闻景春连连点头,明菲说的这个价格非常合理。
“卖卖卖!肯定要卖!”赵二丫激动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掰着手指数,“就算只能卖三百块钱,咱们三个人也能一人分一百呢!”
一百块钱,她可以把家里的房子扩建一下,这样她奶也能住得舒服点。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啊?你发现的人参,我为什么要分?”闻景春背着背篓,听到赵二丫这话,愣了一下立刻疑问。
“对啊,这不是你发现的吗?我跟小闻同志只是帮你挖一下而已,所以这人参是你的,跟我还有小闻同志可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要不是你们,我今天也不会找到啊,我奶说了,人不能贪心,这是咱们一起发现,一起挖出来的,怎么能算我一个人的?”
东西值钱,让人心动,但赵二丫真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
“还搁这里见者有份呢?”明菲哭笑不得,没想到居然是这发展,“我不要,我外婆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也不要,我在小明庄身份特殊,真要拿了,我们一家可能都会被惦记上。”闻景春也连连摇头。
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或者说,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他们家日子已经很好过了,人不能太贪心。
两人好说歹说,才让赵二丫打消了一起分赃的想法,赵二丫不知道卖谁,因而将这件事交给了明菲,明菲当然没意见。
就算不找周怀冲,明二德也能找到人高价买走,对自家二德同志明菲还是非常信任的。
到家后人参被赵二丫带回去了,明菲则在明二德回来后跟他提起了这件事,希望明二德能帮忙找买家,许素兰听说赵二丫运气好找到这么大一株人参也惊讶得很。
“是好事,二德赶紧帮忙问问,寒霜和徐姐姐两人带着二丫和秦黛不容易,有了这笔钱,她们也能轻松很多。”
许素兰信了,明二德却没信这是赵二丫运气好,知道肯定是明菲做了什么,不过他也没说,只点头应了下来。
找买家的过程很顺利,不过也等了些日子,最终这株人参通过书记的手,被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买走了,具体对方什么身份,明二德没过问,也懒得去问,总之这株品相极好的人参最终卖了九百多。
这价格很高了。
明菲没记错的话,七十年代有一株差不多150年份的人参,收购价是一千六。
当然了,收购价肯定很低,实际价值要远高于这个价格,赵二丫挖的那株只有五十年份,九百多算高价了。
这也是那株人参品相足够好,不然还卖不出这价格来。
赵三奶拿到那笔钱,整个人都惊住了,好歹她见识过大场面,还能冷静,赵二丫却直接傻眼了。
已经被明菲提醒过几百块钱了,但一百多是几百,九百多也是几百,可其中的区别大了。
赵三奶沉吟了会儿,跟孙女说了声,然后干脆揣着钱去找亲爱的大侄子,塞了三百块钱过去,这三百块钱就当是给整个小明庄的,用来给生活困难的人家一些补助。
其实小明庄现在富裕了很多,大队对于那些穷困人家帮助一直不少,比如说领养了赵大虎的赵广坤,爷孙两个每年都有大队照应着,赵大虎现在学会了很多东西,日子比刘金菊在的时候还好过,每天开开心心跟赵广坤身后忙前忙后,日子过得清苦却有盼头。
真要说,小明庄绝对是十里八乡福利最好的大队,不止大队长走出去倍儿有面子,郝书记走出去也很有面子,毕竟整个红星公社都要比周边的公社富裕,而这一切是从小明庄开始的。
赵平安在他面前仰首挺胸……他忍着点呗。
话说回来,赵三奶觉得那钱拿着太烫手,她倒是不怕人家惦记,但还是觉得捐点给大队更好,大队长知道她留了六百多,因而也没拒绝,隔天就把这事情拿出来大说特说。
其他人这才知道赵二丫走大运了。
赵三奶本来准备将这笔钱收起来,留着二丫长大后成家用,但二丫坚决要修房子,实际上很宠孙女的赵三奶没办法拒绝,而既然要修房子,钱总要有个来路。
大家听说了这件事,纷纷羡慕极了,有几个简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暗恨怎么不是自己找到了人参,九百多块钱,就算小明庄这么富裕,每年年底分钱都不少,那也得好些年!
甚至就连赵二丫那早就变成叔叔的便宜爹都找上了门,试图从赵三奶手里分点,直接被赵三奶打出去了。
如果其他人是羡慕眼红,那明芳除了羡慕之外就是幸灾乐祸了。
那天明菲可是跟赵二丫一起上山的,结果赵二丫找到了人参,卖了那么多钱,而明菲却空手而归,够她幸灾乐祸很久,也让她觉得,明菲的好运气似乎终于用完了。
当然了,这次明芳没有跑到明菲面前找不痛快。
上次找不痛快,让明菲怂恿所有同辈上山的时候帮忙寻找柳弦的钢笔,她已经吃到教训了,比起找明菲的不痛快,当然是她自己的未来更加重要。
只要她把日子过得比明菲好,将来有的是机会。
家里要扩建房子,赵二丫连着好几天都兴奋得很。
别人家修房子要请人帮忙,赵三奶可不用,她那些跟着她玩,到处折腾的老姐妹们家里可不缺儿子,不用她说,那群已经人到中年的大老爷们,年轻一点的小伙子们,就被亲妈亲奶赶过来帮忙了。
还不敢有任何怨言,不然回头亲妈亲奶削他们。
就在赵二丫家热火朝天扩建房子的时候,祝小七的信终于到了。
明菲颠了颠手里的信,觉得可真沉,又好奇地看向邮递员手里的另一封信,“这是给谁的啊?”
“给你们大队闻景春同志的。”
邮递员说完就继续送信去了,明菲打开手里沉甸甸的信,这才发现居然好几页。
难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别看祝小七平时沉默寡言,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高冷范儿,信里倒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说完了在部队的事情,又提到自己收到的肉干,感激了明菲一家。
【司务长听说我和赵明收到这么多肉干,就找了过来,这东西是翠花婶子猎的,素兰奶奶做的,你与二德叔寄的,我本不该私自做主将你们准备的肉干献出去,但部队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大家都比较缺油水。
因而经过慎重思考,我与赵明两人决定将肉干送到后勤去,只是这件事还需要跟你说一声,希望不要见怪,还请帮我向翠花婶子素兰奶奶还有二德叔解释一下
司务长以为这是我亲人给寄的东西,还曾经感叹过,直到我告诉他我是个父母双亡,没有亲人的孤儿,他才惊讶,但在我心中,你们与我的亲人没有区别。】
明菲看着信差点笑出来。
她觉得,按照祝小七的性子,当着她的面,这些话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肉干被送去后勤给大家补补油水,明菲自然没意见,甚至许翠花当初又去猎第二头鹿也是因为听说那边生活艰苦,本来就准备让他跟其他人分一分的,可看到祝小七专门为了这件事解释,明菲心中还是有一种异常的欣慰。
尊重这话题,经久不衰,这足以证明祝小七对这件事,对他们家的尊重。
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后,打心底尊重女性的男人也不多。
邮递员将信给了明菲,又去给闻景春送信,闻景春看到上面的署名,知道是祝小七的信,迫不及待地将手上的泥洗干净,这才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取出来展开。
【知道了。】
没了。
闻景春眨了眨眼,觉得祝小七可能刚入伍比较忙吧,不过他会好好帮他好大哥盯着点情况的,一有不对绝对第一时间给他寄信。
晚上吃饭,明菲就将祝小七的近况说了,还专门说了那批肉干的去处。
“我找人做的棉衣估计也快好了,等寄到那边,那边天气估计就冷了,刚好能穿上。”许素兰没想到祝小七会把这事情专门拿出来说,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欣慰。
一家四口,只有明二德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爸,咋啦?有事情?”
从回来开始二德同志就这表情,遇到什么事了?
“确实有些事情要说,今天不但小七的信到了,我麻烦人调查乔婉的信也到了。”
明菲一听明二德这话,心中立刻一咯噔。
许翠花和许素兰的注意也纷纷集中了过来,明二德也没有继续吊人胃口,直接将自己请人查到的东西说了。
“不出意外的话,乔婉确实就是宋阳他妈宋清琬,宋阳爷爷宋岩章四年前死在了西北农场,在他死后不久,宋清琬就离开了那里,到了宋阳和夏小东所在农场附近生活,后来宋阳娶了当地人,她才离开,自此没有下落。”
“但是我让人去查,有两件事引起了注意,第一件,当初夏成才会死得那么快,应该是宋清琬插的手,加上夏成才本身身上带着伤没养好,所以没引起其他人注意,这是第一件。”
“第二件,宋阳和当地人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丢了,我怀疑那孩子其实被宋清琬带走了。”
许素兰不清楚,但明菲和许翠花却清楚得很,宋阳知道小明庄后山有宝藏,宋清琬从他口中得到相关讯息,想办法找过来也不意外。
“我问过曲教授乔婉的家乡在哪里,但是我朋友联系那边问过,根本没有姓乔的人家,也没有什么不记得自己过去,流浪过来的外地女人,乔婉这个身份确实是假的。”
许素兰怔怔地听着,眼睛看着门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明二德说完,她突然轻声问了一个问题,“夏小东……他出事了吧?”
明二德沉默了下没吱声,明菲也看向了许素兰,心想许素兰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他应该出事很久了吧?”
许素兰声音挺平静的,没什么波动,就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宋清琬她爸死了,夏成才的死跟她有关,宋阳的孩子可能也是她带走的,夏小东……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夏小东呢?”
宋阳会被放过,只是带走了孩子,那是因为宋阳是她亲生的,夏小东可不是。
站在宋清琬的角度,宋家将夏小东养大,夏小东却跟夏成才一样恩将仇报,宋清琬不恨才奇怪。
“嗯,夏小东死了。”
“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