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不会跟他说谎,难不成真不是她?总不能是菲菲吧?
想到明菲,大队长又接着想到了明菲那对这么多年都没消停过得爹妈,而想到许翠花和明二德……明菲是这俩活祖宗唯一的闺女,还是他俩带着长大的,该不会……
“说了不是我啦!大哥你怎么这么讨厌,亏我还想帮你分担一下呢,你居然诬陷我,搁我奶身上,肯定要给你灌粪水!”
她赵二丫什么时候被冤枉过,气死她了!
“好好好是大哥错了,大哥冤枉你了,那到底怎么回事啊?肉肉怎么也跟过去了?幸好两个孩子以为那是长得像狼的狗,要是知道那是狼,人家亲爹不得当场跑啊?”确定自己大概真的冤枉了赵二丫,大队长也没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肯认错,立刻就低头道歉,顺便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该不会……真的是菲菲被她爹妈带坏了吧?
看在大队长真心实意道歉的份上,赵二丫也没跟他计较,冷哼一声就说了山上的事情,“我们走的时候把肉肉关家里了,但它好像知道我们要上山,在我们走后翻墙跟了上去。不过路上菲菲一直警告它不让它出现。”
“那最后?”
“咱们遇到毒蛇了,菲菲拉开了曲信,肉肉为了保护菲菲跳出来把蛇甩一边去了。”
听到毒蛇,大队长心一沉,幸亏几个孩子都没事,不然他不敢想在山上遇到毒蛇会是什么后果。
“我会提醒大队其他上山的人注意的,按理说咱们这山也没什么毒蛇啊?”大队长嘀咕了一声,又跟赵二丫交代了声,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在她走后,赵二丫还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扭头就发现秦黛在跟着她学,也在朝大队长的背影做鬼脸,只是脸上表情还有些木然。
“……黛黛你不要跟我学坏呀。”
晚上赵二丫还把自己被大队长冤枉的事情跟赵三奶说了,于是吃完晚饭的赵三奶就出门去了。
大队长刚吃完晚饭,看到他姑一路溜达进来,也不意外,心说可算是来了,他就说二丫不是个吃亏的。
然后他就被赵三奶一顿喷。
大队长媳妇在旁边忍笑,还不忘给赵三奶倒杯水润润喉。
将胡乱冤枉人的大侄子骂了一顿,赵三奶又喝了杯糖水,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明菲拿着许素兰给她拿的药正往牛棚走,注意到月光下的赵三奶,这才知道她干嘛来了。
“你这么晚去哪儿?”
“外婆白天要给牛棚的牛喂药,把这事情给忘了,我刚好没什么事情吃完饭出来溜达溜达,就帮她跑一趟。”
明菲举了举手里的药包解释道。
赵三奶什么人啊,一听这话就知道怎么回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没错,咱们牛棚的牛可得安顿照顾好了,谁要是敢打牛棚的主意,伤了咱们得牛,让牛病了不能干活了,那就让他们代替牛来耕地!”
“咱们大队那么多地,就算有拖拉机,没牛也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赵三奶说的是牛,可明菲……愣是觉得她把闻教授他们当老黄牛了咳咳。
“大家都知道牛重要的,不会在这方面忽视,立春叔叔对牛比对他儿子都好,三奶就放心吧,耽误不了干活。”明菲笑眯眯地说,走到岔路口,看着赵三奶进了家门,她才继续往牛棚走。
天黑,小老太不到家她不敢走。
这几年生活不错,而且她也一直有关注,赵三奶和许素兰一样,两人的病还在潜伏期就被发现了,然后该吃药吃药,该调养调养,因而现在赵三奶还精神奕奕,活蹦乱跳,到处看热闹吃瓜,时不时带着一帮年纪大不用下地的老姐妹们去行侠仗义。
她其实很适合妇联的工作。
想到上辈子这会儿好些人都没了,这辈子大家却都还好好的,明菲心中顿时成就感爆棚,心情不错,一路哼着歌到了牛棚。
既然是以给牛棚的牛喂药为借口,她自然真真切切过去干了。
牛棚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淡淡的草药清香,并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那几头牛被照顾得很好,有两头还在吃干草,注意到明菲到来,眼睛顿时看了过来。
它们跟明菲熟悉,对此也没什么反应。
明菲笑了下,摸了摸牛角,从袋子里掏出药递到边上那头牛嘴边,嗅到熟悉的味道,那头牛吃草的动作顿时一停,立刻放弃了美味的干草,叼起了送到嘴边的药。
说是药,不如说是甜滋滋的草,它们牛牛最喜欢了。
吃完自己的那份,那头牛本来还想继续叼明菲手里的布袋,被明菲一巴掌拍开了,这才低头继续吃草,其他几头牛也陆陆续续醒了,有的站着有的躺着,等明菲过去给它们喂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
将东西喂完,明菲拍了拍手,将布袋收了起来,想了想又偷偷拿了几个苹果出来,每头牛塞一个,也算是犒赏。
过两天就农忙开始收割稻子了,几头牛都要辛苦一番,收了稻子还要耕地准备种冬小麦,或者要准备栽油菜,不管是哪个,几头牛都会很辛苦。
整个小明庄那么多地,拖拉机只能应付一部分,剩下有一半还得靠牛,这样速度才能快起来。
尝到甘甜多汁的苹果,几头牛都愉快地甩起了尾巴,明菲等它们吃完,确定周围没有遗漏的果核,这才准备去旁边的棚子找老许他们。
然而她还没走出牛棚,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轻手轻脚地摸了过来,走到牛棚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老许的声音,明菲并没用出去,只是皱着眉头站在阴影里。
这身影有些眼熟啊?
是谁?为什么大晚上跑到这边来?还有,他想找的又是谁?
随着脚步声响起,牛棚的门板被老许打开了,看到外面的人顿时眉头一皱。
——他还以为是明菲过来了。
“你是?”
那个黑影做贼一样,侧着身体挤进了牛棚,压低了声音说了两句话。
借着牛棚的光,明菲可算是看清那到底是谁了。
是来自首都的曲教授。
问题是曲教授为什么大晚上到牛棚来?还一副做贼的姿态?
明菲哪里知道,曲教授完全是被白天跟大队长的交流误导了,以为小明庄这个生产大队的人对牛棚这边下放的坏分子忌讳又警惕。
现在外面还很乱,他必须要小心一点,这才趁着晚上偷偷过来的。
他本来都回公社了,半路上又停了下来,等天黑透了才偷偷摸过来的,得亏牛棚在大队边上,偷偷摸黑过来也不会有人注意。
不止明菲懵逼,开门的老许也很懵逼。
这人……似乎是首都过来的那个教授?不是,你偷偷过来,还硬挤进牛棚,想干嘛?
你谁啊?
怎么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老许正皱着眉头想要询问曲教授到底找谁,想干什么,同样听到动静的闻教授也从他们一家住的那间屋子出来了。
看到曲教授他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
“曲凌川!我就知道你还对我家谭同志贼心不死,图谋不轨!”
正想跟老许解释自己找谁的曲教授动作一顿,沉默地扭头看向一脸愤怒的闻教授,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气急败坏地骂人。
“闻敬华!你有病吧你!”
面对陌生人有些警惕的老许:“……”
在外面将两人对话都听在耳朵里的明菲:“……”
哦豁!
什么情况?
第97章
曲教授简直要被闻教授给气死了, 真不懂文倩当初怎么会看上这家伙!
距离闻教授一家被下放到现在,已经七年多了,而像是这种下放到偏远农村改造,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在地的,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被下放到了哪里。
曲教授也不知道。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 曲教授简直想上去抽他俩巴掌, 可惜怕不远处的住户听到, 曲教授骂人都只能压低了声音。
里面的谭教授还有闻景春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他们都知道首都那边的研究所来了人, 说是想要调查一下小明庄这边的塑料大棚情况,知道自家什么情况, 他们自然会避开,因而即使知道首都来了人,他们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 此时看到曲教授, 谭教授还有闻景春是真的有点惊喜。
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从前的朋友了呢。
看到谭教授和闻景春,曲教授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点,实在懒得跟闻教授计较,“你们在这儿待得如何?”
老许知道曲教授和闻教授一家是熟人,自然懒得去打扰人家叙旧,转身就准备到里面去,将空间让给久别重逢的几人, 结果刚抬脚,他脚下步伐立刻一转, 将重新关上的门又拉了开来。
明菲手里拎着布袋, 一脸无辜地看着老许。
“我奶让我过来给牛喂药,我看这边好像有人过来,就看看怎么回事。”
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哦。
闻教授一家看到明菲脸上倒是没什么异常, 曲教授却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他想起大队长说过,他们小明庄一直有认真让牛棚这边的人接受劳动改造,也知道这边的人对牛棚很防备警惕,甚至带着冷漠与恶意,觉得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此时看到白天才见过的明菲,他自然会担心。
“哦,原来是菲菲小同志,我能听说这边牛棚有人下放过来,想看看他们改造得怎么样了,防止他们白天装可怜,其实还是一肚子坏水。你这样的小同志可不能靠近他们这些人,他们坏着呢,你不注意就会被他们给骗了,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利用,必须要好好让他们通过劳动纠正自己思想才行。”
明菲:“……”
叭叭叭说什么呢。
“嘿!曲凌川你说谁白天装可怜,一肚子坏水,到处骗人利用人呢?”闻教授一听就不干了,这叫什么话啊?什么叫一肚子坏水?
曲教授又暴躁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谭教授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明菲没说话,也没解释什么,就站在老许身边看着曲教授,她也感觉曲教授好像误会很多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曲教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误会啊?好像小明庄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曲教授这时候见闻教授一家面对明菲的态度,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他们大队长说的……”
“我大伯说什么了?”
“大队长跟你说啥了啊?让你这样跟做贼似的?”闻教授也纳闷,怎么曲教授一副他们在这里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
大队长到底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