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蛋也害怕得很,猝不及防被金蛋推出去立刻转身拍门,满眼惊恐,发现门打不开后立刻慌不择路地躲进赵秀兰他们的房间。
几个大人也想躲啊,明老太缩在厨房里继续做饭,假装没听到宝蛋的声音,反正她肯定不会主动出去的。
这两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
“……我去看看妈饭好了没。”
看到明大德被打成这个样子,赵秀兰当然心疼,但比起心疼,她更怕此时的许翠花,昨天她挨的揍那么多,今天上午也被打了,现在是真的想躲着。
明菲进来就只看到脸上带伤的明大德还有沉着一张脸,手里拿着老烟枪的明老头。
明老头坐在板凳上,浑浊的双目看向明二德,“二德,你就任由这个女人打你爹妈,打你亲哥亲侄儿,祸害老明家是吧?你还是人吗?金蛋不过年少不懂事,你教训也教训过了,还想怎么样!”
如果是原本的明二德,对明老头这些话可能还会有些触动,还会担心明老头真的动怒,可现在的明二德不是。
“叔,我们这会儿过来是有事情找金蛋。”
“你叫我什么?!”
明老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没想到明二德开口就是叔,连爹都不喊了。
“婶子说,以后没我这儿子,以后我就只能叫叔了,对了,金蛋呢?有点事情找他。”
明老头被气得直拍胸口,指着明二德的手都在打哆嗦。
虽然他经常用我没你这没用的儿子这种话骂明二德,但明老头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明二德会不认他。
明大德虽然畏惧许翠花,也生气金蛋惹爆了许翠花两口子,可到底是亲儿子,还是寄予厚望的大儿子,此时见人是针对金蛋的,自然戒备又警惕,“你找金蛋干嘛?你要鸡,两只母鸡已经给你杀了吃了!”
“大伯,我爸和我妈只是陪我来要回金蛋抢我的东西而已,啊对了还有大伯娘从我家顺走的东西。”明菲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
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我是菜鸡没关系,我妈可是女武神,而我刚好是我妈心肝宝贝!
“是啊,我们只是来拿金蛋抢我家菲菲的东西,还有赵秀兰从我家顺走的东西而已,该不会……大哥不想给吧?”
伴随着明二德怀疑的话,许翠花捏了捏拳头。
“……谁说不给!我家缺你那点东西?”
早上那会儿他婆娘和亲妈也不想给鸡,最后结果就是一只鸡变两只鸡,还都是下蛋的母鸡,明大德就算不甘心,此时也不得不低头。
他不想再挨揍了,也不想把儿子拉出来让许翠花这个疯女人往死里打。
“那就好。”明二德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纸,拿出来就开始念,“鸡蛋糕三块,奶糖六块,煮栗子一把,柿饼两个,竹蜻蜓一个,沙包一个,牛奶饼干七块,年糕两块,四把炒花生……”
越是念下去,明大德和明老头的脸就越黑。
明三德是城里的工人,在城里住着,逢年过节回来也会带点农村没有的稀罕东西,可那比起现在明二德读的也有点少了。
许素兰是赤脚大夫,自己还会挖草药炮制卖,有点收入,而她心疼明菲身体不好,经常去公社供销社买些对其他人来说的奢侈品给明菲补身体。
许翠花和明二德两人也一心为明菲,恨不能将她身体补回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明菲有不少大队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怎么可能这么多,你不要过分了!”
“过不过分的,让金蛋出来对一对不就好了,大哥拿不出来那么多东西也行,可以用别的补,钱还是票的,我都不嫌弃。”
明二德好脾气地笑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和气。
“金蛋不在家,出去玩了还没回来。”明老头在明大德开口之前,眼疾手快地说,“二德你先回去,等金蛋回来了我问他。”
“妈。”明菲适时拉了拉许翠花的衣服,指了指紧闭的房门,“我好像听到金蛋的声音了,不如我们把金蛋拉出来问问他吧。”
许翠花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明大德,随后伸手推了推房门。
她早就知道金蛋在里面了,只不过刚才等着她家男人有她撑腰在那里嘚瑟而已。
“你看里面真的没人,金蛋不在家,死……菲菲看错了。”明老头扶着大儿子,依旧试图让许翠花这煞神先回去。
许翠花没理会,后退一步,抬脚朝从里面拴上的房门踹去,一脚就将房门给踹烂了。
“……”
还想说什么的明老头和明大德,以及听到许翠花要抓金蛋出来而没办法继续缩在厨房的赵秀兰都沉默了。
“大伯,你家的门是不是很久没修了?怎么这么不结实?”
第13章
赵秀兰从厨房冲了过来,直接朝着许翠花扑了过去,“我们赔!我们赔!你放了金蛋我们会赔的!”
她真的怕了许翠花了。
许翠花打她赵秀兰都没这么害怕,但许翠花动手的是金蛋,是让她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挺直腰板的孩子,这个孩子比后面的银蛋宝蛋都更加重要,对赵秀兰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从前赵秀兰在妯娌中多骄傲,许翠花没儿子,老三媳妇就一个儿子,而她给老明家生了三个儿子,她才是老明家最大的功臣,就算老三媳妇是城里人又怎么样,她可是有三个儿子!
对赵秀兰来说,一个女人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生儿子,所以她真的瞧不上许翠花,生不出儿子不说,以后还不能生了,这跟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以后明二德家的一切不都是她儿子的,她不过是提前过去拿些属于她儿子的东西,以免那些东西都被明菲这丫头嚯嚯掉而已。
她能有什么错?
赵秀兰从前从来没阻止过金蛋,因为在她眼中金蛋不过是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而已,明菲那丫头吃的用得都是金蛋银蛋他们兄弟三个的东西,想想那些好东西她儿子都舍不得吃,结果都入了明菲的嘴,用的还是属于金蛋他们的钱。
那时候赵秀兰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许翠花两口子会来讨债。
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没儿子啊,将来要靠她家金蛋兄弟三个的,不该好好讨好他们吗?
她不能理解,明菲也没指望她能理解,毕竟赵秀兰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这样,但她同样没指望纵容,没指望被那一家子敲骨吸髓吃干净。
没有新爹新妈,明菲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只不过她还小,所以需要慢慢来,她会照顾好原主的爹妈外婆,让他们安享晚年,但有了现在的新爹和新妈……那真是太好了,不用她操心了,新爹新妈就能把这一家子当陀螺抽。
她只要美美地坐在旁边鼓掌就好了。
新爹新妈的行动力真的强,这才一天,就把人收拾到看到他们就犯怵的地步,明菲已经能够想到日后的好日子了。
这时代物资还那么充足,还能比这更好吗?
现在是六十年代,而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国家在未来会变得多么美好,只不过还需要时间慢慢酝酿,但对明菲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时代。
“菲菲记得的有这么多,不记得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看在都是一个大队的份上给五块吧。”
见赵秀兰点头,明二德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这一趟的目的就是要钱。
事实上,五块钱还真不多。
现在很多东西要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本身可能不值五块钱,但加上票的话就不一样了。
“什么?五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明大德先跳了起来,现在肉也不过才五六毛一斤,五块钱能买十斤肉,甚至很多人家娶媳妇也就几块钱,明二德张口就是五块,对明大德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狮子大开口。
“给不给?不给的话,那我们就自己取了,万一不小心弄坏点什么东西,大哥和婶子你们应该能理解的吧?毕竟我家翠花儿力气大,没轻没重的。”明二德依旧那副好脾气的模样,许翠花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脚。
她还挺想把明大德家砸了的。
说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事了!
明大德还想争辩,被明老头一把拉了过去,“给!”
一边咬牙说着,明老头还一边瞪明大德一眼让他安分一点,瞧着明二德夫妻今天这样子,拿不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别到最后家都被砸了,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人家一个女人的对手,拿什么拒绝?
还不如先把钱给了,现在到年底了,老三过些日子会回来,到时候再说。
对明老头来说,尽管大儿子是寄予厚望的长子,但在城里当工人,吃供应粮的老三才是他最大的骄傲。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了老二,等他冷静下来再说,钱先给了,之后肯定还会要回来的,明老头也没想到卫生所小胡医生断定再不醒就没救的二儿子居然还能醒来,还那么巧。
“去拿钱!”
明老头瞪了不情不愿的明老太一眼,催促道。
明老太当然不愿意,她可是明二德亲妈,就算是现在,明老太也依旧觉得明二德作为她儿子就该孝顺她,自己说了才算,可明老头比她更加清楚眼下的情况。
这次不处理好了,真的要跟二儿子彻底离心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虽然看不上老二,但也不想没了这儿子,毕竟老二家就一个闺女,两口子又能干。
明老太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在明老头吃人的目光下恨恨地进了屋。
家里的钱几乎都在明老头夫妻那里,赵秀兰手里有钱,但这时候不可能跳出来,自然安安静静搂着她的金蛋不吱声,等着让明老太拿钱出来。
明大德眼睛都在喷火,就算出钱的是明老头夫妻两个,但那五块钱原本都是他的啊!
可要他跳出来阻止,他是不敢的,就这两天时间,他已经被许翠花打怕了。
都怪金蛋这死孩子,那么大的人还一点分寸都没有,还有赵秀兰来这个蠢女人,一天天就知道纵着金蛋,把好好的孩子纵得无法无天。
明二德抱着双臂,将这一家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了声。
一堆蠢货,这点小算计都摆在脸上了,遇到事情还各有各的小心思,也难怪养出金蛋这种嚣张跋扈,欺软怕硬,银蛋这种看着懦弱无能,实际一肚子坏水,只会躲在后面的孩子。
下面的宝蛋如今不过三岁,在这样的家里长大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烂透的一家子,偏偏原主总抱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明二德接过明老太拿过来的五块钱,扭头就发现刚才站在他身后的许翠花正蹲在明菲面前。
明菲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边看戏一边剥着口袋里的花生,剥出来的花生有的塞进了许翠花嘴里,有的塞进了自己嘴里,还有一些则重新塞回口袋,见明二德朝自己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爸爸,过来吃花生,给你留了!”端水大师明菲愉快地叫道。
五块钱诶,可以买好多肉,好多好吃的,甚至可以买一罐子麦乳精。
这玩意在这时代真的是高端奢侈品了,原主记忆中还记得那种香甜浓郁的味道,可惜太贵了,她也只吃过一次。
新爹真牛逼,狠狠地给明大德一家子放了个血,够他们心疼个好几年了。
当然了,新妈也很牛逼,要不是有新妈武力值镇压,想拿到这五块钱基本不可能,这俩配合得好。
明菲都能想到自己将来会过什么样的好日子了。
明二德见明菲给自己留了一份,心中顿时满意,“先回家,咱们白得了这五块钱,明天就去买肉,给菲菲包饺子吃!”
这话就是当着明大德一家说的,也是故意说给这些人听的,至于这些人怎么想,晚上还能不能睡着,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