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不要出去单干?”齐大姐想到齐母对她的态度,她在想自己在茶餐厅是不是多余的,不管她做得多好,她妈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单干?”齐大姐夫看向齐大姐。
“对。”齐大姐道,“也不一定要卖那些茶点,可以卖鱼丸啊。我们自己做鱼丸卖,你杀鱼卖鱼,我们做鱼丸卖,不也合适吗?”
“可以啊。”齐大姐夫道,“你在岳母那边做事情,一个月赚到的钱也不算多。很多人出去工作都能赚到那些钱,你要是想单干,那就单干。”
齐大姐夫没有一点意见,他早就想让齐大姐单干了。齐大姐总想着要帮衬齐母,说齐母一个人那么辛苦。齐大姐在齐母那边也干了二十来年了吧,她早早就没有读书跟着齐母做事情,齐母是怎么对齐大姐的,齐大姐心里清楚的。
“你怕你卖茶点会被你妈说,我们就卖鱼丸,没有那么多花样,不一定就不赚钱。”齐大姐夫道,“我们用新鲜的鱼肉做,别人也知道我们家卖鱼的。我们进鱼便宜,还是有利润空间的。”
“我得想想。”齐大姐有些犹豫,“我怕做不好。到时候,我要是再想去妈那边做……”
“卖鱼丸不好卖,还能做别的。你还可以去别人的店里工作,不是非得要去岳母的店里工作。”齐大姐夫道,“家里攒了一点钱,你做鱼丸摆摊,完全是可以的。把相关手续办一下,就能上了。”
齐大姐夫以前不是没有跟齐大姐说过,齐大姐不愿意。现在,难得齐大姐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齐大姐夫当然要多说说。
“我们家的孩子也大了,他们以后去做什么事情呢?”齐大姐夫道,“总不能让梦晴他们也去你妈的茶餐厅做事情?梦晴暑假过去帮工,岳母怎么对待梦晴的,你也是知道的。”
齐大姐夫真不想齐大姐一直在茶餐厅那边工作,“没有你,岳母也能雇佣别的人,不是非得要你在那边的。那些员工拿到的工资比你拿到的工资还要高,你做的年份更长的啊,你做的事情也更多。”
这一点让齐大姐夫很不舒服,凭什么齐母给齐大姐那么一点点钱。齐大姐要报答齐母,她没有结婚之前没有拿工资,那就已经够了。齐大姐在齐母的面前,比那些员工还要不如。
既然如此,那就让齐母去雇佣其他人做事情,齐大姐就不要做了。
“你要是想要开店也行,就是我们家可能没有那么多钱,得借一点。”齐大姐夫说实话,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孩子需要吃穿,要上学,齐三姐夫妻自己也要花钱,“不行的话,找你小妹借点钱,你小妹应该是愿意的。我们家以前从来没有张嘴让你小妹帮衬的,你三妹都找你小妹那么多次了。”
“别找小妹了。”齐大姐叹气,“小妹很不容易的,她是嫁进有钱人家,可那些人未必瞧得起她的。”
齐大姐不想拖累齐丽雅,她摆摊就可以了,不是非得要门店。
“我真要是摆摊,该怎么跟妈说?”齐大姐又有新的问题需要担心,“二弟妹的娘家人去找妈,妈得解决三妹的事情。我想要不过一阵子再跟妈说。”
“等过一阵子,你不会又后悔了吧。”齐大姐夫道。
“不后悔。”齐大姐道,“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也说了,我们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妈防着我,我在妈那边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不能让梦晴也那样。”
齐大姐得给自己的儿女找一条出路,自己没有出息,总不能让儿女也跟着一直没有出息下去。齐大姐可以给齐母当牛做马,自己的儿女不能那样。
孔凤珠姐弟在茶餐厅的时候,他们得到齐母的照顾,齐母对他们很友善。再想想齐母对江梦晴的态度,齐大姐有些后悔让江梦晴过去帮工。
江梦晴还没有成功,她帮助亲人做一点事情,这没有什么。只是齐母的态度不大好,齐大姐可以忍受亲妈对自己不好,自己的儿女不能跟自己一样忍受。
齐三姐依旧很晚回家,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只是没有喝得特别醉而已。
“三妹哪。”齐母给齐三姐煮了醒酒汤,她把醒酒汤放在齐三姐的面前,“你总这么喝酒,这么晚回来,大家都休息了,你才回来。这样不是很好,这样,你出去外面租房子,我给你两个月的房租,给你半年的房租。半年左右的时间,你也该找到新的对象了。”
“妈,您这是赶我出去?”齐三姐看向齐母。
“也不是赶你去出去哪。你看,你总这么晚回来,大家很容易被你吵醒。”齐母道,“你……”
“是大姐说了什么?还是小妹说了什么?”齐三姐又看向齐二哥夫妻的房间,“又或者是二哥二嫂有意见?”
齐三姐起身就去拍打齐二哥夫妻的房门,等齐母回过神的时候,齐三姐已经拍门拍了好几下。
“三妹。”齐母阻止齐三姐。
齐二哥开门走出来,齐二嫂走在齐二哥的身后。
“是,我有意见。”齐二嫂见齐三姐瞪着自己,她直接说了。
齐二嫂傍晚才知道她娘家人去了茶餐厅找齐母,她娘家人先斩后奏,她不怪她娘家人,她娘家人都是为了她考虑。
“一个星期七天,你有三四天都很晚回来,有一两天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其他时候,没有喝醉,身上也有酒气。你能有一天早点回家,不喝酒回家,那就谢天谢地了。”齐二嫂忍了齐三姐很久,齐三姐没有一点自觉。
“你二嫂说的没有错。”齐二哥附和,“我们虽然不是天天加班,但是我们也需要好好休息。我们第二天要早早出门去上班的,你可以晚去上班,我们不是都能很晚去上班。”
“你们当我喜欢住在这边吗?”齐三姐道,“我离婚了,妈不只是你们的妈,妈也是我妈,这是妈的房子,你们有资格住,我就没有资格住了吗?”
“三妹。”齐母去拉着齐三姐,齐三姐直接甩开齐母的手。
“妈,大姐跟小妹都说你偏心我,你哪里偏心我了,你就是偏心二哥!”齐三姐身上带着酒气,人喝了一些酒,就更容易不管不顾。
齐三姐在外面受了气,本身就不好受,回到娘家还被亲妈那样说。齐三姐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我想要住在娘家吗?”齐三姐红着眼睛,下一刻,齐三姐直接蹲坐在地上,她哭了,“是我没有本事,我不像是小妹长得那么漂亮,小妹能嫁进豪门,我呢?我就只能靠着自己去赚钱,我喝那么酒,伤胃啊。你们都不关心我为什么喝酒,不关心我的身体,只想着我吵着你们休息了。”
齐三姐一副都是别人的错的样子,她没有错,她能有什么错?
“我没有钱,你们所有人都瞧不起我。”齐三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齐二嫂夫妻压根没有想到齐三姐还会这样,齐三姐说哭就哭,这眼泪一下子就来了。齐二嫂看向齐母,她只觉得内心一片悲凉,自己才说几句话,齐三姐就在那边哭。
到底是谁欺负谁,谁让谁为难了,齐三姐十分烦躁。
“不就是要我搬出去吗?行,我搬出去,你们高兴了吗?”齐三姐拿着包包就跑了出去。
齐家等人完全没有想到齐三姐就这样跑了,齐三姐分明就是故意的。
齐二嫂是想齐三姐搬出去,但不是让齐三姐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去。
齐母连忙追出去了,不能让齐三姐一个人在外面。
“三妹,三妹。”齐母叫着齐三姐。
“你这个三妹好生厉害啊。”齐二嫂不悦,她对着齐二哥道,“她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在这样,小妹都不如她会哭。”齐二哥道,他早已经习惯这样的齐三姐了。
这也是齐二哥不大喜欢齐三姐的一个原因,齐三姐从齐家拿走太多的东西了。齐二哥算是不计较的了,齐二嫂也没有多计较,要是他们计较的话,他们早就不让齐母给齐三姐补贴了。
齐母给齐三姐补贴的事情,瞒不住齐二哥夫妻。齐大姐知道,茶餐厅的一些员工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都不告诉齐二哥夫妻。
“我不管,你三妹不能继续住在家里。”齐二嫂道,“要是她安安生生的也就算了。你看她这个样子,她住在这边这一段时间没少折腾,我们有说过她吗?她影响我们休息,也影响孩子,我娘家人才会不高兴,他们才为我出头的。你三妹倒是好,她一哭,你妈生怕她出事。”
“大晚上的,确实不大安全。”齐二哥道。
“你三妹把你妈拿捏得死死的。”齐二嫂道。
齐母跟着跑出去,她拉着齐三姐,她送去三姐去旅店。等到明天,齐母再给齐三姐租房子,确实不能让齐三姐回去住了。
齐三姐这么一闹,左右邻居知道了,齐丽雅也知道了。
齐丽雅在那一片地区长大的,她也是认识一些朋友的。朋友顾晓芳过来跟齐丽雅说的,她小学初中跟齐丽雅一个学校的,住在齐家附近。顾晓芳找的对象也是住在那边附近的,顾晓芳和她丈夫住在她婆家,不需要租房子,顾晓芳夫妻都还有工作,这日子也能过下去。
“你三姐摔门就跑出去了,声音很大,我那个时候刚刚好回家站在门口就听到了。”顾晓芳道,她的婆家跟齐家是同一层楼,非常近,“你妈赶紧就追出去了。”
“三姐一向都是这样,稍微不让她满意,她不是歇斯底里,就是在那边说别人的不是。”齐丽雅道,“在她的眼里,别人都是错的,只有她是对的。我妈来过我这里,想让我拿出房子给三姐住,我没有答应。”
“不答应是对的。”顾晓芳道,“你给一次,能给一辈子吗?到后面,你三姐可能就死皮赖脸地住在那边,你到时候好意思赶走她吗?还有啊,你把店铺低价租给你妈,你妈转头补贴你三姐,这不就等于你妈用你的钱补贴给你三姐吗?”
顾晓芳想要是自己,自己受不了,“你当初就应该按照市场价租给他们。”
“没有法子按照市场价的。”齐丽雅道,“按照市场价,他们不还得到处说我不孝顺。他们不会说我是按照市场价出租出去的,只会说我要高价,我觉得他们不好搬走,逼着他们的。我三姐那一张嘴,她特别会说,明明不是那么一回事情,她都要那么说。”
“这倒是,你三姐那个人太爱占便宜了。估计你二哥二嫂都没有想到你三姐会突然发疯似的跑出去。”顾晓芳道,“你妈还真是偏心。你妈岁数也不小了,你没有想着不让她继续开茶餐厅吗?”
“我把店铺收回来,她还能去别处租店铺的。”齐丽雅太明白她妈会怎么做,“我妈早年是摆摊的,后面开茶餐厅的,她有手艺,也有魄力。收回店铺没有用,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对我妈太凶残了。脸面还是要做一点的,太凶了,我妈到时候去那些记者面前控诉我,我的脸面都丢光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顾晓芳想到那些记者特别爱八卦,一点小事情都能报道到报纸上。齐丽雅是祝家的儿媳妇,又是选美出身,那些记者特别爱报道齐丽雅这样的人。
“不多考虑一点也不行。”齐丽雅道,“我借了那么多次首饰给我三姐,那些记者都知道。他们之前就报道我三姐把我的新首饰戴出去,我再戴,他们就说我是不是过得不好。”
齐丽雅是故意那么做的,这样一来,齐母看到那些新闻,齐丽雅再拒绝借首饰给齐三姐,齐母也不好多说什么。齐丽雅不是完全不懂得一点人情世故,有时候稍微吃点亏,别人才不会那么说她,也不至于让婆家人太过丢脸。
要是什么东西都不出,娘家人再在记者面前哭惨,那就不好了。
齐丽雅给娘家多少东西,也有记者报道出来。齐丽雅没有想着遮遮掩掩的,她就是给了那些东西,她给娘家帮助了,娘家人接受了她的帮助,那么娘家人就应该明白,她齐丽雅没有那么小气,小气的是别人。
“还真是不好做。”顾晓芳感慨,“你嫁入祝家之后,找你借钱的人不少吧。”
“很多,我没有都借给他们。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老公的钱也不是。”齐丽雅道,“那些人来找我借钱,他们分明就不打算还钱的。他们说我钱多,我不需要用那些钱。不管我钱多不多,那些钱都是我的。”
齐丽雅没有傻不拉几的把钱都借出去,大不了就是不跟那些人当朋友,还有一些住在一栋楼的邻居来找齐丽雅借钱的。齐丽雅看到他们,她就更无语了,他们曾经算是邻居没有错,但他们之间真不熟。
记者报道齐丽雅不够大气,说她小气,齐丽雅不在乎。
被说抠门就被说呗,齐丽雅不怕。
那些记者还说齐丽雅在婆家没有地位,这才导致齐丽雅拿不出那些钱。齐丽雅转头就去买名牌包包,买衣服,那些记者看到了又报道。
齐丽雅有钱装饰自己,不借钱出去,那些邻居还在外面说齐丽雅的不是。那些人还曾经在齐母的面前说,齐母都没有过多反驳的。
齐母认为他们住在一栋楼,都是邻居。倒是顾晓芳反驳了好几次,顾晓芳没有找齐丽雅借钱,她认为那些钱是齐丽雅自己的,齐丽雅爱怎么花都可以。
自己没有钱,总找别人借钱生活,是要把自己变成懒虫,让自己以后都不能强大起来吗?
“不能借的。”顾晓芳道,“又不是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救急不救穷。自己有双手有双脚,不是不能出去工作。日子过得稍微紧巴巴一点,这也没有什么的。日子都能过下去的,一直靠着别人,不想着自己努力,这日子迟早还是会崩盘的。”
别人说顾晓芳跟齐丽雅的关系那么好,顾晓芳怎么不问齐丽雅借钱。顾晓芳有时候问亲戚借钱暂时过渡一下,别人就那么说。
顾晓芳说她不想自己跟齐丽雅之间的关系沾染上金钱,两个人的地位本身就已经不对等了,齐丽雅还愿意跟她做朋友,那已经很不错了。
齐丽雅有时候送给顾晓芳一个她用过一段时间的包包,顾晓芳很开心。那样的包包还有九成新,包包本身就花不少钱买的,就算卖二手的还能卖一些钱,顾晓芳自己背出去也有点脸面的。
顾晓芳不怕别人说她是齐丽雅的回收站,齐丽雅送给顾晓芳的旧包包旧衣服少,偶尔送一次。顾晓芳都没有说齐丽雅小气,她觉得齐丽雅很大气,她需要这样的朋友。
齐丽雅也有送给娘家人旧包包之类的东西,齐三姐就会在那边说东西是旧的,是齐丽雅不用的,齐丽雅要当垃圾扔了。齐丽雅干脆就不送了,而是把那些东西放去慈善基金会拍卖,有人拍的。
“自家人确实不该多计较,但他们太过计较了。”顾晓芳道,“你不跟他们计较,他们非得要跟你计较。你妈呢,就觉得你富贵了,得让你三姐他们也跟着富贵。个人有个人的婆家,怎么带富贵?把你的东西分配给他们吗?”
顾晓芳想想都觉得很无语,“要是我有这样的亲妈,我都不想搭理她。”
“我妈是寡妇,她辛辛苦苦拉扯我们长大。”齐丽雅道,“光光是这一点,她就能拿捏我们了。我还好,我大姐那才是惨。大姐跟着妈做了二十来年了,她不是没有拿工资,就是只拿一点点钱。她凭借她双手赚钱的,我妈还要说她拿了工资。”
齐丽雅听齐母说过,齐母总觉得她给了齐大姐不少钱。
那算多少钱?
比其他员工还少钱,彰显出齐母对其他员工的看重吗?
齐母那就是在伤害齐大姐的心,她还不觉得,她还觉得她给齐大姐活路了。
“我妈的钱,也就是二哥三姐拿得轻松。”齐丽雅道,“我上学的时候,要是放假有空的时候也得去帮工一下,不是都在外面玩的。我出去做别的吧,我妈就说外面的事情不好做,说别人会揩油,让我还是在自家茶餐厅做点事情。”
去外面做事情,还能多拿钱,去茶餐厅帮工,到头来也就是在茶餐厅吃饭,一点点零花钱。齐母还得说齐丽雅没有做多少事情,说齐丽雅管不了那些钱,有点零花钱就够了。这个零花钱还是齐丽雅问的,她见齐母给的少,她就不去茶餐厅帮工了,说学校有别的事情。
反正齐丽雅没有齐大姐那么傻,她小的时候没有办法,会稍微去帮工几次,让齐母闭上嘴巴。高中的时候,齐丽雅说要努力读书,要去一个好学校,正好齐丽雅学习成绩不错,齐母没有多说。等齐丽雅上了好的大学,齐丽雅又说什么社团活动,要为以后找工作做准备,齐母也不多为难齐丽雅。
全家最傻的就是齐大姐,齐大姐要帮助齐母分担辛苦,要让齐母过得好一点。这一分担,就是分担二十多年。
“太过孝顺,只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没有一塌糊涂,那也是过得紧巴巴的。”齐丽雅道,“我跟我大姐说,大姐有手艺,自己开个店呗,哪怕是摆摊都可以,我大姐不愿意。她不愿意,我也不多说。”
就不知道她大姐现在有没有后悔,不患寡,患不均。
齐丽雅想要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齐三姐获得那么多东西,而自己却没有那么多东西,自己一定会很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