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待许久的心跳也终于出现了。
钱亿委托系统把药给江夏月送去,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
blue blue blue~
钱亿自然呼吸, 直接水呛进鼻子,她才想起来自己摔进泳池里了。
直接一个硬憋,探头出水,才咳得惊天动地。
差点就把自己淹死了。
“你没事吧?”
快速过来的安全员伸手一把将她拉上泳池。
钱亿咳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和咳出来的眼泪。
真好……
钱亿瘫坐在水池边,感受着拂面的微风,忍不住叹息,庆幸她终于结束了江夏月的人生。
琐碎的生活真的消磨人。
虽然“江夏月”离了婚,但她还是父母的女儿,儿女的妈妈。
她大部分的时候都不是自己,操心这个,担心那个。
真的很累啊。
钱亿觉得这次的任务结束,她必须要好好休息一阵子,不然她有点缓不过来。
几十年的人生,她感觉自己都老了。
以前她的感觉也没有这么强烈,似乎是江夏月的人生太贴近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没有什么新鲜刺激的事,日复一日,从年轻走向衰老,直至死亡的终点。
也或者,钱亿觉得自己是经历了几个世界,经历的人生时间累加,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心理年纪,自然觉得衰老。
安全员又和钱亿说了几句话,确认她没事后才离开。
钱亿也从泳池边站了起来。
三十岁的年纪,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哪里疼痛,没有哪里使不上劲,健健康康的。
真好。
钱亿再一次感叹。
回到自己的生活,钱亿陪了爷爷奶奶好几天,总算是缓过来不少。
有钱完全不愁吃喝之后,钱亿开始觉得,年轻,身体健康,那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其他其实都不重要。
钱亿反思了一下自己,她好像因为不再为钱发愁之后,有点“飘”了。
她上班那会儿,拿健康换钱,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但不就是没办法,要有得选,谁不想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有钱有闲,健健身,旅旅游,发展一下兴趣爱好。
钱亿想,她好像有那个不配得感。
但细想,她又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回事,如果她是靠着工作赚了钱,那她现在肯定很高兴。
但她的钱并不是这么来的。
在家里待了几天,恢复正常生活的钱亿,突然有一种危机感。
不是怕自己的钱哪一天花完了,也不是怕哪一天接不到任务,再也赚不到钱,而是,她怕她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幻。
人要如何区分真实和虚假?
至少钱亿是区分不出来。
将这个问题反复思考之后,钱亿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学习。
不是去学校上学,而是学手艺。
钱亿第一个选择的就是厨艺,民以食为天,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会做吃的,在哪个年代都能找到活计。
钱亿现在认识的厨子也不少,她两家店里都有厨师,想了一下,她决定去找杜姐。
杜姐现在是在她的熟食店干活,但她原来可是真厨师。
想干就干,钱亿一分钟都不耽搁,直接就去找人说拜师的事。
杜姐一听“啊”了一声,然后一脸疑惑:“老板,你要学厨艺?”
老板不当,学着当厨子?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钱亿说:“对,杜姐,我就是想学个手艺,和你又熟,直接就来找你拜师了,你看能收我吗?”
被问了好几遍,杜姐才说:“收是能收,但是我手艺也就一般,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师傅,你找我学,估计也学不成厉害的厨师。”
“没事。”钱亿立即把话接上去,“你愿意教就行。”
这事情就这么说好了,以钱亿和杜向萍的关系,那些当学徒,在厨房打杂的事情自然是不用做了。
杜向萍教钱亿直接从刀工开始学习,买了一堆萝卜和土豆开切。
练习切出来的丝,正好可以做萝卜丝饼和凉拌土豆丝,也不浪费。
钱亿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就在熟食店里弄了一个小练习台,就在那里切切切。
杜向萍开始还以为钱亿就是想学着玩,也没当真,结果一天两天,除了每天去另一家店巡店,剩下时间,钱亿竟然都在店里练刀工。
这是来真的啊。
因为钱亿真的在认真学,杜向萍也教得更认真了。
怎么握刀,从什么角度往下切,怎么用力……丝毫没有藏私。
钱亿也挺感激杜姐,说:“师父,等我再练练,我们师徒开家饭店吧。”
这个话题顿时把杜向萍说得一愣,当时她从原来的饭店里出来,就已经想好了,这辈子再也不当厨师,就找个活干,赚钱养家。
当厨师也是挣钱,做别的能挣钱不也一样吗?
学了十几年厨师那又怎样,人家大学生找工作还不是专业对口的呢。
但此时钱亿一提,杜向萍才发现,自己还是心动的。
毕竟她是真学了那些的厨艺,不当厨师也是浪费了。
杜向萍去看钱亿,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清这话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钱亿对着她微笑,再认真不过。
突然之间,杜向萍就有点感动,说:“好!到时候我们开个饭店!”
看她突然高涨的情绪,钱亿也跟着激起雄心,不就是开个饭店嘛,她当江夏月的时候,又不是没开过。
有了目标,钱亿天天切萝卜和土豆也不觉得枯燥。
有了事情忙,钱亿心底深处说不上来的焦躁和不安似乎也被抚平了不少。
她每天忙进忙出,家里爷爷奶奶也不知道,后妈岑晓惠更是不敢多嘴问。
钱亿动手能力还不错,做事情又认真,切了半个月的丝,已经挺有模样。
不过当厨师的刀工、火候、调味每一样要学好了都不容易,钱亿这才是开始。
学了切,还有片、削、剁、剞……常用刀法就分了12种,她有得学了。
钱亿又切了小半年,总算是初步掌握了基础的刀工。
但后续肯定还得继续练。
也亏得钱亿现在的性子比以前更耐得住,她也不觉得烦。
每天晚上回家陪完爷爷奶奶,甚至还能找点书来看看。
日子一天天过得无比规律。
钱亿说要开饭店的话也不是随便瞎说的,她已经开始留意合适的店面了。
杜向萍则对钱亿有点刮目相看,三十岁的年纪学厨艺,按年纪来说肯定是晚了,但就凭钱亿这份能沉得下来学的心,她现在是真相信钱亿以后说不定能成大师傅。
钱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擦了下手接了电话。
杜向萍看她表情突然变得不太好。
挂了电话,钱亿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说:“师父,我有点事情先走,店里麻烦你顾着。”
她不细说,杜向萍也不多嘴问,只说:“没事,店里有我,要有别的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钱亿走到自己的车子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车去。
十几分钟后,钱亿的车子开到她原本租房那片的派出所。
刚才她接的电话就是派出所打来的。
杨俊找她来了。
停了车子,钱亿走进派出所。
杨俊拿着个一次性塑料杯在喝水,看到钱亿立即面露欣喜地站起身。
“小亿,你来了。”
她向外走,但是钱亿没管她,直接往里走,走到一个接待的民警面前。
“你好,刚才是谁打的我的电话?我就是钱亿,这位杨阿姨的女儿。”
接待的是个和钱亿年纪差不多的小哥。
钱亿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说:“这是回去的车费,麻烦转交给她,下次她要再来的话,就不要打我电话了,我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爸生活,一直到我工作之后,我妈才联系我,每次都是借钱,现在借的钱还没还完,我不想被她叮上当血包,以后也不会再见她。”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不外扬,别人怎么知道她这个当女儿的不容易?
别人只会说儿女孝顺父母是应该的,父母对她有生养之恩。
果然,钱亿这么一说,民警小哥的眼神直接变成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