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兴业和陶大旺父子两个正陪着陶姑父说话,一抬头看到村长进来。
陶大旺立即站了起来招呼人。
陶忠过去在主位坐下,声音发沉,开口:“大旺叔,兴业,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闹起来了?有个能干的儿媳妇,是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都是为了这个家,你们得分得清轻重啊。”
陶大旺和陶兴业两人面面相觑,只是村长一向有威信,他一开口,两人头就有点抬不起来。
再一看,邻居都过来看热闹了,还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陶姑姑和李阿菊从厨房出来,村长也没放过两人,特别是陶姑姑,被好一顿训。
训得陶姑姑饭都没吃,拉着老公站起身就走。
钱亿在外面闻着炖鸡的香味,已经想好了,等人全走了,这只鸡她就当宵夜吃了。
一场热闹,全村都知道了陶兴业听他姑姑的话,要和自己老婆离婚的事。
“江夏月”收获了无数同情。
“摊上这样的婆家,江夏月真是倒了大霉了。”
“有这种糊涂男人,还不如离婚呢。”
“也就欺负江夏月脾气好,娘家人也不强硬,不然啊,就陶扬那种回娘家搅事的,不被打才怪。”
村里的女人在背后这么说的不少,就是没有人当着“江夏月”本人的面说。
钱亿能察觉到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变化,陶兴业一家人自然也能察觉到。
那天之后,钱亿还是不管陶兴业,只管带孩子,睡觉也和孩子睡一起。
就是早上她得早起去做买卖,送孩子上学这事不得不中断,每天弄好了早饭,让他们自己起来吃,吃完再自己去学校。
傍晚她收拾完店里去接他们放学。
钱亿的生意正式做起来,开头只是不好不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也有了回头客和口碑,这钱也是一天赚得比一天多。
钱亿每天打烊数钱,都数得合不上嘴。
就是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挣得多,简直太开心了。
只是她每天回家都拉着一张脸,仿佛生意不好,人都亏麻了。
陶兴业和钱亿的关系越来越差,两人几乎不说话,洗衣做饭,各管各的,陶兴业实在没办法,就回去他爸妈那里吃喝,衣服也每天拿去给他妈洗。
陶家三口加上陶姑姑,对钱亿那真是恨上了。
然后,陶姑姑偷偷给陶兴业介绍了个对象,一家子瞒着钱亿去相亲见了一面。
女方是陶姑父家那边的一个亲戚,因为太老实,一直没找着对象,这一拖,年纪就拖到了25岁,在农村,直接就成了那些碎嘴子口中的“老姑娘”。
陶兴业一家三口看对象是个大姑娘,没结过婚,自然满意。
而女方则是看陶兴业长得人模人样,五官不丑,个子也不矮,这样的女婿拿得出手,虽然是二婚,但是和自家姑娘岁数差得不多,也算是般配,自然也不挑剔。
两边直接就定下了日子。
第95章
钱亿对于陶家的这些小动作不是完全没有听闻, 她就是没管。
反正陶兴业一家子的目的和她其实是一样的。
不都是奔着离婚去的嘛。
钱亿只当不知道,有邻居来和她说,让她注意着点, 她也只是笑笑,谢过对方, 事后在陶家人面前半点都不表露。
要不是不能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都想去催人家赶一赶进度。
好在, 陶兴业自己也是盼着能早点抱上媳妇, 有人给她做饭洗衣服,十分积极主动。
这天钱亿接了龙凤胎回家, 陶兴业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坐在家里的八仙桌前, 正等她。
陶姑姑陶扬这回倒是没来。
钱亿精神一振,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递给龙凤胎,说:“妈妈有点想吃奶糖,你们两个去小卖部买一点回来好吗?一块钱给妈妈买糖, 剩下你们一人一块, 想买什么自己挑。”
龙凤胎可高兴了,欢呼一声,拿了钱就往小卖部跑。
把孩子打发出去, 她这才站起身往屋里走。
陶兴业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 这种事情不可能由他开口。
果然, 李阿菊这个陶家女主人直接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钱亿看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就好笑, 嘴上却说:“傻子都知道下雨往家跑, 我又不傻,认得回家的路,天晚了, 我肯定得回来,你看我哪天没回来了?”
呃,她好像是每天都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把孩子给接了。
李阿菊一想自己这话头开得不对,赶紧紧急换一个。
她板着一张脸看着挺唬人,说:“你每天回家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我儿子娶了你还和打光棍一样,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明天就去把婚离了。”
钱亿走进屋后也不坐,就站在那里,闻言问:“离婚?怎么离?直接让我从这个家出去?钱和孩子怎么分?”
一连串的问题,反倒把陶家三口给问懵了。
李阿菊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思议,说:“你还想要钱和孩子,你是想昏了头吧?这都是我们陶家的,你半点都别想拿走!你耽搁我儿子这些年,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啧啧。
钱亿在心里撇嘴,看看这一家子人,不光好处全占尽,还恨不得从人骨头里再榨出二两油来。
她顺势改口说:“那我不离婚,最多我以后还给陶兴业洗衣做饭。”
啊?
这就让步了?
这下轮到陶家三口傻眼了,这要是这么好说话,那他们还折腾什么?
现在他们和那边都说好了结婚的日子,再去和人说这婚不结了,那不得被人打?
还有这个江夏月,想也知道就是为了不离婚说得好听,就不能听她的话。
李阿菊一拍桌子:“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婚离定了,你想离也得离,不想离也得离。”
钱亿朝她笑:“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啊,写个休书就算离了?只要我不答应离,不去拿离婚证,我和陶兴业就是夫妻,他要再想找一个,那就是犯罪,重婚罪知道吗?够他进去坐两年牢了。”
李阿菊根本不信:“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骗谁呢!”
钱亿笑得更高兴了:“你们可真是法盲啊,不懂法律,还不知道找人问问吗?我也不和你们绕圈子了,陶兴业他姑姑不是另外给他找了一个么,我就等你们结婚,然后去报个警,这婚都不用离,陶兴业进去坐牢,这房子、孩子和家里的钱全是我的,挺好挺好。”
说完转身就走。
当然不是回娘家,她伸手在旁边的自留地里摘了一只小辣椒,掐了两边扔一边,然后抹了两下眼睛。
嘶,好辣!
钱亿红着眼睛,眼泪哗哗往下淌,边走边再抹两下,眼泪没抹掉,反而淌得更凶了。
她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村长家,身后跟了一长串看热闹的邻居。
“这是怎么了?”
村长的老婆许英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立即转头去喊正在喂猪的自家男人。
陶忠匆匆把猪食倒进槽里,连猪圈都没来得及扫,脚上踩着雨鞋,沾着猪屎就这么走了出来。
“怎么哭成这样了,吵架了?”
陶忠那眉直接皱了起来。
钱亿直接说:“陶兴业要和我离婚,说了房子、孩子和家里的钱都和我没关系,还让我赔他钱,他,他姑姑还另外给他相了一个,就是他姑父那边的亲戚,都准备好要结婚了。”
她连关系带名字,把女方一家的情况全说了。
陶兴业有老婆孩子还去相亲的事,早就有人听说了,还在想着这事情什么时候闹起来。
看吧,这不就来了。
陶忠还真不知道陶兴业去相亲的事,陶家不懂什么叫重婚,他可懂啊,他们村可不能出一个因为这种事情去坐牢的。
“走,我跟你过去看看。”
陶忠只觉得这一家人是要疯啊,什么玩意儿的破事都敢做,脸都不要了。
陶忠衣服鞋子都没换,直接就往外走。
陶家,一家三口看钱亿跑了,也没追上去,只以为她是气回娘家去了。
陶兴业有点害怕钱亿说的“重婚罪”进去坐牢的事,他说:“她不能真去报警吧?”
李阿菊倒不担心,说:“她报就去报呗,你不和人拿证,警察也管不了你。”
陶大旺也说:“就是,你不拿证,就只能算谈对象,人家姑娘愿意,谁管得着?你也别搭理她,看她能熬多久。”
在陶家三口的眼里,一个女人生活里没个男人怎么行。
时间一久,江夏月肯定得求饶。
说完又商量着和女方那里怎么说,这摆酒席的日子都说好了,要改肯定得和人家商量。
正说着,村长进门了。
一看到陶忠,陶兴业一家三口立即就往他身后看,不用想,这肯定是“江夏月”去搬的救兵。
果然他们看到人就跟在后边。
“村长,我们家没什么事,你……”
陶大旺开口就被陶忠给打断了。
“你们家有没有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家儿媳妇说你们家陶兴业在外面相亲相了个女的,准备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陶家三口齐刷刷摇头:“没有的事。”
钱亿跟在村长身后进门,立即说:“真没有吗?那也不知道是哪个那么坏心造谣,陶兴业一个大男人也就算了,人家一个姑娘遇上这样的事情,多不好啊,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找人家姑娘,一起去派出所报个警,把这事情给查清楚了,谁造谣,就抓谁!”
这还得了,一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哪有人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