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里的菜基本都到了丰收后期。
像向日葵,就可以收获了。
种向日葵的时候黎安安还挺好信儿,她还真的认真研究了一下,它到底对不对着太阳长。
后来发现它只有在刚开始,花盘还很小,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才会追着阳光走。
等后来结籽期,花盘开始变得很重的时候反而就开始低头,避着阳光了。
黎安安扭头和那边正嚼着甜高粱杆儿的袁小四说,“明天早上咱俩把葵花收了,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晒透了之后炒瓜子吃。”
“好嘞。”
“还有那个毛豆,也得割几垄,明天做水煮毛豆,剩下的先放那,留着继续长。”
“行。”
“收拾出来的地,咱俩再种点白菜萝卜啥的,到了秋播的时候了,再不种就晚了。”
“好。”
“然后——”
“姐,你打算明天把活儿全干完咋的,咱分着来呗,这也不着急。”
……
“瞧你怕那样儿,最后一个不是地里的活儿了,你去弄点炭去,明天晚上咱做烤肉。”
袁小四一听吃的来精神了,“烤肉?这么奢侈?”
“牛肉没用肉票,最近家里肉票还够,所以来这么一回,下次就不一定啥时候了。明天我给你拿肉票,你早点去肉铺那再买点五花肉。”
“好嘞!”
黎安安笑着摸了摸耳朵,震得慌。
接着,又念叨,“你注意点儿,吃完的高粱秆渣别掉小石头脑袋上。”
“放心,我注意着呢。”
放心不了一点儿。
黎安安默默给小石头挪了个地方,让他靠着自己,离他小叔远点儿。
其实,拿到牛肉的时候,黎安安就开始各种琢磨这个牛肉可以用来做啥了。
必须物尽其用!
番茄炖牛肉?
挺不错的,正好家里就有好吃的番茄,和系统出品的牛肉一起做,味道肯定是差不了,而且酸甜开胃,正适合夏天吃。
但是又觉得说不清道不明哪儿不够,就感觉,番茄炖牛肉,还不够符合预期。
酱牛肉?
上次吃过了。
水煮牛肉?
和上次烤鱼也有点雷同。
孜然牛肉?
还真别说,这个黎安安真心动来着。
她对孜然牛肉有着很不错的初印象。
小学的时候她学习挺不错,所以同学们都喜欢和她玩儿。
就有那么一两个同学和她关系好到可以邀请着去家里吃饭。
那时候她去同学家里,对方的妈妈就做了这么一道菜,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真的很惊为天人!
因为小孩子时期往往接触不到这种调料,吃的都比较寡淡,没吃过类似于烧烤的这种,嗯——重口的食物。
也不叫重口,就是很特别。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明确地吃到孜然粒。
那种霸道的辛香,略带烟熏感和微苦的复合香气。
咬碎了之后那种“爆破”一样的浓烈的香味冲击。
一下子就把她迷住了。
牛肉加孜然简直是绝配。
瘦瘦的不带一点肥的牛肉,上面布满调味料和身为整道菜灵魂的孜然粒,每一口都带着一股子异香。
孜然的辛香混合着牛肉的鲜美,越嚼越有味儿。
当时她就觉得同学的妈妈一定是位做饭极其好吃的人。
等从同学家出来,两个人聊起这个,同学才笑着说,她妈就做这个最拿手,这是她做的最好吃的一道菜。
不是她妈做饭好吃,是孜然好吃。
从那之后,黎安安就深深地记住了“孜然”这个好听的名字。
好听又好吃的一味调料。
所以这次有牛肉了之后,黎安安也想过要不要做孜然牛肉来着。
后来,还是季节因素占了上风。
谁能拒绝立秋之后,早晚变得凉爽,一家人在室外围着炭盆一边吃烤肉,一边吃西瓜,一边谈笑风生的场景呢?
反正黎安安不能。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吃烤肉!
炭火烤肉!
系统出品的肉,品质没得说,不用来生烤,而是用其它调料烹饪,都白瞎了。
袁团长听着两个人在这计划明天的安排,问:“我跟着你俩一起干?”
“不用,听着多,干起来可快了。你就好好养伤吧,顶梁柱。”
陈大娘:“我跟你俩一起吧,三个人干活快。”
黎安安软乎乎地回:“不用,大娘,我爱干地里这些活,要是真不乐意干,我早就全推给袁小四了。”
十四岁,正是干活的年纪。
陈大娘听了笑道:“好,要是累,就都让小四干,过几天他就去上学了,想支使都找不着人,可不得趁着人在家多干点活。”
袁小四吐出来嚼完了之后没啥甜味儿的高粱杆渣,无奈地看了这俩人一眼。
这俩女人,心多黑。
丫丫看着她小舅在那啃甜高粱秆儿,馋了,“小舅,我也想吃。”
袁小四闻言给她从中间掰了一根,递给她。
黎安安无奈地看了袁小四一眼,“你知道中间的好吃,不知道外边这层皮划嘴呢。”
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
袁小四闻言,刚要拿回来,黎安安接过去了。
上手直接撕,等把外皮都撕下来了,再一手抓住散开的外皮,然后让丫丫直接就着她的手吃。
要不怕她划伤了小手。
丫丫咬下一节,努力嚼了一下,吐出残渣,想了一下,说道:“没有西瓜甜。”
“那肯定的,而且也没西瓜汁水足,它就是吃这个嚼头。不过其实它现在还没到时候呢,你小舅心急,非得要砍一根儿尝尝。”
丫丫听了嘿嘿笑。
袁小四闻言,一挑眉,吐掉嘴里的渣渣,“我先尝尝味儿,那么多根儿呢,够吃。”
然后又一叹气,看了她娘一眼,“哎呀——看丫丫和小石头多幸福,家里的零食吃都吃不完,草莓罢园了,西瓜立马就续上了,西瓜还没等吃完,甜高粱秆儿又快要好了。我小时候那真是要啥啥没有,太可怜了。”
陈大娘听到袁小四的话,白了他一眼,“我可没区别对待啊,那是安安愿意折腾这些,谁让你没有一个愿意给你种这些的小姨呢。”
……
也对。
没事儿,他现在也不大,小石头现在啥也吃不了,他先替他吃几年。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茶话会结束,几人就也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黎安安就全副武装好,要和袁小四开始种菜了。
穿着一身耐脏的旧衣服,脚踩解放鞋,戴着草帽,围着围巾。
黎安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无数次感慨:手机啊手机,是个多么伟大的发明啊。
想拍照——
这造型,忒牛了!
村姑舍她其谁!
“姐啊,别照了,都看不着脸。至于嘛,捂那么严实。”
“你懂啥,那一会儿那大豆杆子,万一把我划伤了咋整。你个糙小子不用注意,我当然得注意点。”
对了。
“也不能像你似的,晒那么黑。”
袁小四从到家属院就黑,过了一个夏天,越来越黑。
他老在大中午的时候去大河游泳啊,刚从水里出来,大太阳一晒,他不黑谁黑。
“你白,
白有啥用,过个七夕,都没人找你出去玩儿。”
黎安安一听,飞起一脚,朝袁小四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