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贝也不知道咋弄的,咋卡这儿了呢,便宜她喽。
这边的水看起来清澈很多,天气又很好,弯着腰低头仔细观察再翻翻找找,总有收获。
在石头底下摸呀摸,嘶——水还是有点凉,摸到一个海螺。
有大半个手掌大,大拇指按在它的肉上,还会往外呲水。
黎安安拿着手里的海螺笑得见牙不见眼,住在海边真好,想吃海螺了自己就能摸。
她超喜欢吃海螺,一个是它配着蘸料确实好吃,黄儿香香糯糯的,肉又脆又艮啾啾的,另一个原因是它吃起来特好玩儿。
用筷子扎住肉,慢慢旋转,要小心一点才不会把藏在紧里头的黄儿弄断在里面,等一气呵成地把海螺肉完整的旋转出来,它尾巴尖那儿恢复原状旋转蜷缩在一起,特别像蜗牛的壳。
看着贼有成就感。
所以海螺吃起来趣味性特别大,还好吃。
这片礁石海螺比较多,个头不小,颜色和旁边的石头差不多,几乎融为一体,没有长得特别突出好看的。用来吃足够了,壳没啥收藏价值,黑灰色,不像那些白色米色的海螺那么好看。
上辈子还很小的她曾经收到过一次朋友送的海螺,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是很好看,超大一只,比当时她的手还要大。
颜色很干净,奶白奶白的,上面一圈圈橙黄色调的螺纹神秘又漂亮。颜色的变化,每一个弧度,突起,海螺尖,大大的开口,每一个地方都让她觉得特别惊艳。
她收到那个海螺的时候惊喜极了,那个时候她当然没去过大海,所以那个海螺几乎承载了所有她关于大海的想象。
大海一定是很广阔的,也一定是很美的,因为这么美丽的海螺就来自于大海。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东西呢,那个海螺是当初她接触到的来自遥远的地方最神秘珍贵的礼物。
听人说把耳朵贴在海螺开口的地方,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小小的她当然也好奇地试过,可惜,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有一点点风声。
当时她的岁数属于有脑子又没脑子的临界点,一边想这个风声会不会就是海浪的声音,或者是之前已经有太多人拿着这个海螺听海声了,把海螺里“储存”的海浪声都听没了;一边又忍不住想,海螺里怎么可能会有海浪声呢,它又不是电视,它是“死”的啊,真有海浪声才奇了怪了呢。
两种思想打架,但是不得不说,那个海螺承托了她关于大海所有美好的向往和想象。
一个漂亮的海螺轻而易举地就给一个内陆长大的孩子编织了一个关于大海的梦。
想到这儿,黎安安直起来腰。嗯,一会儿得问问袁野,哪能换到漂亮的大海螺,带回去当礼物,给家里那帮小崽子,墩子、向阳向东、湘湘小圆儿她们。
大人无法理解小孩子们收到海螺的快乐和奇思妙想,既然她想起来了,咋也得给他们带回去一堆。
想到谁谁来,袁野高高的身影踩着石头逆光而来。
“不是说不让你来这边吗?”
哈,女人在海边说的话还能当真?黎安安一脸淡定,来都来了,你能咋地。
走到近前,“捡多少了?”
黎安安得意洋洋地把桶递过去。
“这么多?都是你捡的?”
黎安安迟疑了一秒,肯定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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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多训训
袁野的目光落在黎安安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没来不知道,来了我才发现原来我竟然还是个隐藏的赶海高手,一过来就发现大章鱼了,又过了没一会儿就抓到了两个超大的螃蟹,在石头缝里都能发现夹着的大扇贝,运气超级好。”
有些人一吹起牛来话就特别多,袁野拎起来装了有大概多半桶的海鲜,心里好笑,也不揭穿她,“时候不早了,东西也抓得差不多了,回家?”
“好啊。”不说大娘的,单是黎安安桶里的这些都够一家人好好吃一顿的了,袁野还说一会儿去食堂弄点大虾什么的,那就更够了,再多都吃不了了。
两人转身刚要走,后头便传来了刚才那个大娘的喊声,“欸,闺女——我又抓着俩大螃蟹,你还换不?”
黎安安:……
低头默默看了眼脚尖儿,偏着头看向袁野,某人嘴角绷着,眼睛里却全是笑。
……
想笑就笑,憋什么憋,当谁看不出来似的,哼!
恼羞成怒地瞪了眼某人,回过身来,黎安安笑着跟大娘招手,“欸,大娘,要!”
跟大娘又在回家之前完成了一笔两个螃蟹加四个海胆的交易,黎安安已经厚着脸皮把刚刚发生的事儿忘了。
看了眼身旁的袁野,眼神示意现在可以回家了。
袁野点头,尽量压住嘴角的笑,“走吧,赶海小能手。”
黎安安:……
啊啊啊啊啊啊——不想跟他说话了,太烦人了!
率先一步往沙滩那边走,没两步,就被人攥住了手腕,“石头滑,小心点儿。”
袁野捏着黎安安的手腕,走到平坦的沙地上,才松开。
留下黎安安不自在地转了转手,看着某人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两方人马会合,大家都收获很多,黎安安看了看丫丫拎着的小桶,“这么多漂亮的贝壳啊。”
丫丫猛点头,“小姨,我们明天还来捡吧,地上还有好多呢。”
“好,明天小姨跟你一起捡。”想到了刚刚,黎安安转头问袁野,“有那种特别漂亮的海螺吗?五颜六色的那种,我想换一点拿回家送小孩儿。”
“有,明天给你带过来。”
一家人带着一下午满满的收获回家,黎安安坐在小凳子上在院子里收拾海胆、章鱼,袁野出门去了,丫丫则在地上摆弄那些贝壳。
忽然想起来应该得和邻居家换点葱花香菜之类的,黎安安刚要起身,陈大娘随口问了句,想了下,“我去吧,下次你再去。”
黎安安好笑,咋地,咱家还换人去跟人家打交道啊。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娘手里才拿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顺带附上对隔壁邻居的简短评价,“人都不错。”
黎安安点头,“袁野也说,都挺好相处的,有啥缺了少了的,问一下就行。也不用给钱,等咱走了,他一起算。”
蛤蜊放在盆里吐沙,关于蛤蜊吐沙的办法很多,但是最好用的永远都是海水,没过蛤蜊,放在那儿,几个小时就吐得干干净净的了。
螃蟹随便刷一刷,它本身就很干净,这里最难弄的是海胆。
带上手套,左手拿海胆,右手拿剪刀,顺着海胆嘴的地方开始绕着它剪。
……说早了,这东西可比海星扎手。
丫丫蹲在旁边看着,手指碰了碰,“它好像刺猬啊。咦,小姨,它的刺还会动欸!”
黎安安笑着看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它现在还是活着的,肯定会动啊。”海胆的刺就相当于它的手和腿,平时用来找食物清理身上的脏东西,在石头上轻轻挥着尖刺“走路”,遇到危险还可以让自己变得扎嘴,相当有用。
“啊,那用剪刀剪它会不会很疼啊,”要不直接蒸了吧。
小丫头看着海胆,拧着小眉头,既有对小动物的关心又舍不得到嘴的好吃的,只能想出来一个“一半一半”的方法。
黎安安顿了一下,“其实我现在剪的是它的头发,剪头发不疼。”
把海胆一个个掀开天灵盖,再一点点把边掰出来,修成小碗的形状,然后上镊子,轻手轻脚地夹去它里头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最后用缓缓的水流冲一下,一个干净的肥肥的海胆就收拾好了。
黎安安叹口气,拿来一个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总算是觉得这股鲜甜劲儿没有辜负刚刚她那番劳动。
刚开的海胆,无比的鲜甜,口感直接爆炸!生海胆颜色橙黄明亮又干净,入口凉凉的又软乎乎的,有点像冰淇淋又有点像奶油,是一种很美妙的口感和滋味。
不过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难收拾了,拳头大个小东西,处理起来步步都是阻碍,累死她了。
丫丫在旁边看着,眨着眼睛,“小姨,我也想吃一口。”
“……只能一口哦,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生的,一会儿小姨给你往里放上鸡蛋,蒸一下再给你吃。”
只是黎安安觉得,海胆生吃什么都不加是最好吃的,最好连酱汁都没有,才最能吃出那股子鲜甜味,用蛋一蒸,更多的就是蛋羹的味道了,海胆的甜味像一下子被蛋羹带走了似的。
不过给孩子吃嘛,安全第一,味道第二。
喂给丫丫一小口尝尝。
小丫头吃着嘴里来之不易的海胆,砸吧砸吧嘴,“有点软软的,还有点甜甜的。”
黎安安用勺子小心地舀着剩下的海胆,点头,现在的海胆不说正当季也差不多了,味道浓郁,吃起来甜滋滋的,很是不错。
要是不用自己收拾,黎安安可以眼睛放光吃它个三五十个的不在话下,不过……自己收拾的话,唉,十多个也就差不多了,扎手。
一边珍惜地吃着最后一小块海胆,黎安安一边跟丫丫吐槽,“你知道我现在想起来谁了吗?”
“知道!”
黎安安咬着勺子,不信,“谁?”
丫丫一脸自信地回答,“小舅。”
欸?还真猜对了,“你咋知道?”
丫丫摇晃着脑袋笑眯眯地说:“因为小舅说你只有在干活的时候才能想起来他。”
……
黎安安好笑地敲了下丫丫的脑门儿,“你和你小舅知道的都太多啦。”
丫丫捂着脑门弯着大眼睛问,“小姨,你为啥不让二舅帮你干活啊?”小舅不在,二舅在啊。
“你小舅那都是我训练了多久才教出来的呢,你二舅时间不够,还没训出来。”尤其这海胆要是冲水不彻底,海水味没冲干净,吃起来齁咸,都白瞎好东西了。
“呦,原来咱野哥在家是这地位啊,”史云舟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和袁野两人一起回来,此刻正调侃地看向袁野。
又笑着和安安打了个招呼,“安安,我过来蹭饭了。”
黎安安尴尬地笑了笑回应,而袁野则随意地把手里的桶放在一旁,然后,蹲到黎安安身边,带着笑意的嗓音低低地说:“以后多训训就会了。”
黎安安垂着脑袋挥挥手,大爷您赶快走,她以后再也不在人背后口嗨了。
“对了,去剥蒜,今天晚上用蒜比较多。”海胆信不着他,剥蒜可以。
晚上的海鲜大餐涵盖了烧烤、清蒸、爆炒、炖汤。
爆炒里又分为了两大类,比如辣炒蛤蜊,切点干辣椒、葱姜蒜,热锅爆香,出锅的时候加点香菜,做起来又快又简单,但就是好吃得不行,让人一嗦一个空壳,面前的蛤蜊壳不知不觉就堆成了山。
第二种,应该叫它海鲜聚会?有一阵子很流行铁锹海鲜,大家围坐在一起用手抓着吃,因为种类够多,每个人都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又足够豪迈和接地气,很适合一群朋友在一起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