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小年
黎安安歪头一看,都被袋子装着呢,而且能冻手的东西太多了,她也不知道是啥。
算了,还是起来收拾收拾吧,该放外头的放外头,要不一会儿化地上了。
走到几个袋子旁边,蹲下,随机打开一个。
哦——鞭炮和烟花,这个可得放好,要是不小心接触到啥高温或者火苗容易把家炸了。
陈大娘:“这么多呢。”
“这个绝对赖你儿子,站在人家柜台前就不走了,脚像粘地上了似的,和周围一圈儿比他小不老少的孩子聊得那叫一个火热。幼稚,太幼稚。”
袁小四还完爬犁回来,刚进门就听到他姐在背后说他坏话。
“你才幼稚呢,满十八减八岁。”这是他姐老说他的话,不懂,但是很好用。
拎起地上的鞭炮袋子,珍惜地放到北屋,今年家里放鞭炮的活儿就归他了,谁也别想跟他抢。
黎安安对着袁小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低头继续收拾,顺便支使丫丫去给她拿个小马扎。
她小姨太懒了,不想动。
丫丫一听,开开心心地跑着就去了。
一个家里,如果大人懒,小孩儿就很容易勤快,比如黎安安和可爱的丫丫小朋友。
“袁小四,把烧鸡收起来,晚上拆了吃。”翻到烧鸡递给袁小四。
“这就吃,一天也不留啊。”
“不留,吃完了再做。”主要是她有点馋了,这油亮发红的大鸡腿儿,吸溜——真香!
还有给丫丫和小石头买的玩具,都分下去,收获两个湿漉漉的香吻。
翻开丫丫说冻手的那个袋子,奥——
“是冻苹果,袁小四,去拿个小盆儿,放几个缓一下尝尝。”
在北方,冻梨还算是大名鼎鼎,味道也确实是不错,冻苹果相对来说就比较小众了,好多人都没听过。
其实黎安安觉得它也挺好吃的,就是挑品种。
像是那些新鲜的时候吃起来就特别脆特别甜特别好吃的,冻过之后反而味道一般。
而在现在这个时代,也就是七八十年代,广袤又低温的北方土地上,有一个苹果品种占了整个苹果产量的70%,并因为它酸甜爽脆、果香足又耐储存风靡全国。
后来九十年代左右,因为干不过红富士,又慢慢地退出了主流市场。
最后,在黎安安快嘎了的时候因为一部分人怀念小时候的味道,虔诚召唤,在市场上好像又有点要卷土重来的架势。
这么一个美强惨的苹果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国光。
小小一个,青里透红麻子皮儿,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吃起来酸甜多汁,清爽开胃,而且它的果肉很紧实,果香味很浓。
其它的苹果冻过之后,味道大打折扣,但是国光苹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鲜的时候果肉就比较紧,所以冻过之后虽然看着软塌塌的,吃起来口感却很好,绵软多汁,又糯糯的。
而且水果冻过之后甜度本来就会上升,所以原本酸酸甜甜的苹果,吃起来倒是更甜了,果汁清冽。
有的人甚至喜欢冻苹果在冻梨之上,觉得冻苹果比冻梨好吃多了。
坐在热炕上,拿着一个冻苹果,没化开时直接啃是雪糕的感觉,就是有点拔牙,半化开时是冰沙的口感,全化开时皱皱巴巴的,一捏软乎乎的,尝起来像兜着一汪冰冰凉凉汁水的被手握紧团成一团的棉花糖。
一咬,绵软又细腻,然后赶紧嘬一口清甜的苹果汁。
巨巨巨巨巨好吃!
就是长得不咋地,黄不拉几的褐色,像坏了似的,不过这才是冻到位了呢,要还是它原来青红相间的颜色,那味道就不对了。
“这苹果,看着真不咋样。”
“不要以貌取果。”
接着,把其它的东西也都收拾收拾,该放哪儿的放好,俩人大半天的采购成果归纳完毕。
还有一些猪板油猪肉什么的,家门口就有,俩人也就没非得大老远的从市里买,所以其实这才是一部分年货呢。
*
南北方小年差一天,北方是腊月二十三过,这一天也是祭灶神的日子。
对其他人来说,小年就是过年的前奏,顶多做个灶糖,剪个窗花。但是
对黎安安这么一个厨子来说可不是,那可是灶王爷,祖师爷啊。
想当年,小年的时候,她师父会带着他们一众徒子徒孙浩浩荡荡地举办隆重的祭灶仪式。
上午九点之前,提前清理好灶台,弄得干干净净的,摆上灶王爷像和香炉、水果、糖块、糕点等。
然后由师父起头,说一些祝福的吉祥话,手持三柱香,点燃后对着灶拜三拜,再插在香炉里。
接着,论资排辈,几人一组,上前,也是手持三柱香,拜见灶王爷,同时心里默念吉祥话。
最后,祭灶完成,再三拜,撤坛。
整个场面庄严肃穆,又井然有序,一个大佬带着一群徒子徒孙,跟黑、帮宣誓似的。
黎安安的位置还算靠前,每次她都和小师兄一起拜,他俩完全不能对视,一对视就绷不住想笑。
一笑就容易挨揍。
用师父的话说就是“嘴上挂个秤砣都压不住你俩这笑是吧?给我憋回去。”
但是,真的很有意思,就是,在那么一个严肃认真的地方,所有人都跟NPC似的,而且这些人都是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再加上有时候师父说吉祥话的时候还带几个菜名儿,最后还得一群人说口号,还有人说错,就更让人想笑了,忍都忍不住,最主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跟她共脑的小师兄,俩人一对视,完。
想到过去和不稳重的小师兄干的不稳重的事儿,黎安安轻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下。
今天虽然没有师父领着,但是师门传承不能丢,她打算也弄一个小型的祭灶仪式。
先从做灶糖开始。
其实就是麦芽糖,和之前跟丫丫一起做的流体麦芽糖不一样,灶糖又叫糖瓜,是白色的鼓鼓一个,放在一起叮叮响的那种。
也是熬挤出来的麦芽糖汁,变稠之后倒出来,这时候还烫手呢,就先用筷子抻,一手一个筷子,跟扯面似的。
等稍稍变凉一点不烫手之后就拿起来扯,这步也是做灶糖最好玩的时候,跟玩橡皮泥似的。
“小姨,我帮你扯一会儿啊。”
丫丫仰头看着黎安安手里越扯越白闻起来甜滋滋的糖,偷偷地咽了下口水。
黎安安笑着说:“不行,我怕你忍不住。”在老鼠面前放香油,那也太折磨她们家大宝贝了。
“一会儿就好了。你小舅呢,去叫他来帮我绞糖瓜。”
“好!”
黎安安手里的麦芽糖随着温度的降低,越扯越白,等它稍微有点发硬扯不动的时候,就卷成麻花的样子,然后让袁小四手拿一根线,每隔两厘米,绕着卷一圈儿,用力一勒,一个糖瓜做好了。
放在盘子里叮叮响。
平时也有人做来卖,不过那种就不是像黎安安抻成长条再绞成一块一块的来吃了,而是一大块放在盆里,卖的时候用锤子和凿将其敲下来,也会发出“叮叮”的声音,所以又叫叮叮糖。
花名还不少。
把袁小四轰出去,灶糖放在灶台上,还有水果和香炉。
黎安安手持三柱香,虔诚拜了三拜。
起身那一刻,看着空无一人的厨房,有点恍惚,半晌之后却也笑了出来。
第223章 糖葫芦
小年除了有祭灶吃灶糖的传统,北方还有“扫房”的习俗,南方也叫“掸尘”,小年不小,祭灶扫尘,接福除旧,万象更新。
黎安安和袁小四一起把窗台还有地上的花盆和架子都搬到晾台,小石头仰着头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大草莓,跟粘黎安安脚上了似的,从屋里跟到屋外。
“丫丫,帮小姨看会儿你弟,可别让他在这碍事儿了。你俩在这翻草莓,翻到了放在碗里,一会儿小姨给你洗了吃。”
“好——”
把草莓都摆在一起,小孩子带着小小孩子撅着屁股在那翻草莓,有时候小石头翻到半红半白的,就想上手薅,然后丫丫就会把他拦下来,大眼睛一瞪,血脉力量压制得小屁孩儿敢怒不敢言。
其实丫丫性格还挺软的,但是管理小石头那叫一个手拿把掐。
把家里碍事儿的都搬到外头晒太阳去了,黎安安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开始扫家里棚顶的角落,眯着眼睛挥一挥,扫落蛛网。
袁小四手里拿着一个盆,装满水,肩上搭着一个干净的抹布,一步跨到窗台上开始擦窗户。
“你说我哥是不是就为了躲活儿才那么晚回来呢。”
黎安安听了刚想笑,怕吃到灰又赶紧闭嘴。
她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就不提了,所以基本也没和太多正常家庭里的兄弟姐妹长时间接触过。
到了这,才算是知道在亲弟弟嘴里的哥到底长啥样儿。在袁小四嘴里,他三哥除了长得好看点,这个想黑也没得黑,剩下的就是,奸诈狡猾,一肚子坏水,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家里的小苦瓜弟弟,笑面虎,人狠手黑,还小心眼儿……
缺点说都说不完。
黎安安觉得,嗯……可以听一部分,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
“年前回来得早,年后就得走得早。总共就那么十几天假,他要是小年回来,那在家连初六都待不上。再说了,就家里这点活儿,咱仨带着就干完了。”
袁小四斜着眼睛看黎安安:“你跟谁一伙儿的?”
……
“谁有理我跟谁一伙儿的。”
“我看你就是被他的相机给俘虏了。”
“那你哥要是在咱家大门口门垛子那给你安个篮筐,让你能天天玩儿篮球,我看你被不被俘虏。”
说完,过了几秒没听到回应,黎安安转头看向袁小四,就见某个小傻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脸上露出傻笑。
“对啊——我咋没想到呢,等晚上二哥回来我就求他帮我做个篮球架。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想法咋不早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