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摆摆手,“你还上学呢,时间赶不上。”
袁小四:“杀猪菜啥时候啊?”
黎安安:“15号。”
袁小四:“……姐你是不是失忆了,今天包黏饽饽的时候我还说我13号放假呢。”
黎安安:……
是嘛?说了吗?她咋忘了呢。现在的学生放假真早,假期这么长呢,那可得多留点作业,要不不得玩疯了。
“那也不带,你太大了,带不出手儿。”
袁小四听了,用眼睛夹着黎安安,“啥意思?”
黎安安顺着丫丫的头发,“我要去吃的是村儿里的杀猪菜,不要钱,但是我又没种地没养猪的,啥贡献没有,就相当于白吃,不能再带一个白吃的啊。”
袁小四:“那丫丫呢?”
黎安安一脸那你就不知道了的样子,“咱丫丫可招人稀罕了,在小李村一堆朋友,人家叫我去的时候特意说了让把丫丫带上,再说了,丫丫能吃多少你能吃多少,能一样吗?”
……没法反驳,袁小四想了又想,“那……我带钱去行不行?”
黎安安翻了个大白眼,“消停搁家待着得了,带钱去,谁能收啊,到了(liao)丢人的还是我。在家等着吧,到时候我买点猪血和猪脑,回家给你做。”主要是给大娘,袁小四顶多就是个顺带的,不过这个就不用说了。
袁小四嘀嘀咕咕,“这不是能买嘛。”
黎安安:“那能一样吗,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肯定吃不着。”
袁小四听了,叹了口气,其实道理他都懂。拉过小石头,摸摸头发,你也吃不着吧。
第213章 酸菜汤
杀猪菜还得等几天,那是小李村一年一次的大事儿,日子都是定好的,每年都是小年前一周。虽然黎安安也很急,想快点吃上一回地道的农村杀猪菜,但也急不来,老老实实地等着吧,好饭不怕晚。
今年入冬之后,已经下了三场大雪了。夏天的时候雨水不多不少,没想到年根儿底下雪倒是下得还挺频。也好,瑞雪兆丰年,来年春天开化儿了之后滋润大地,春种的时候就很舒服了。
黎安安一边用毛笔给陆陆续续开花的草莓扫花粉,当人工小蜜蜂,一边看着外头扑簌簌下得无法无天的大雪,感慨万分。今天这雪,是入冬以来目前最大的一场了。
真就是鹅毛大雪。
欸,鹅毛?大鹅!
差点把它忘了,那可不行,让她黎安安惦记上,算它命不好,明天她就去王婶家,把那个凶巴巴的大鹅变成一盘菜。
抬头看了一眼外头塑料布上的积雪,还好,因为当初做的有一点坡度,所以上头暂时还没有什么积雪,都滑下来了,要不黎安安现在就得拿着扫帚出去扫了。
这雪看起来轻飘飘的,实际上可有重量了,房屋都能压塌,更别说她家这弱不禁风的塑料布了,得时不时注意着点儿。
黎安安看着外头没一会儿就已经下得厚厚的一层雪,念叨着“今天袁小四回来可得遭罪喽,这雪再下一下,鞋都得陷进去了,不好走哦。”
陈大娘跟着看了眼外头,“再这么下半天,得到小腿肚了。”
黎安安:“晚上我去接丫丫吧,这回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我都怕她拔不出来腿儿。”
“行。”
等到了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下了整整一天的雪,才渐渐有了要停的架势。黎安安戴上帽子,穿上最厚的衣服,给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儿,朝着托儿所出发。
本来她还想带着爬犁呢,到时候把丫丫放在爬犁上拉回来,带小丫头玩一玩。后来发现这刚下完的雪吧,有点散,爬犁一压就掉下去了,拉不动,只能无奈放弃。
得了,还是老老实实走吧,等过两天这雪被扫一扫踩实了的,再玩。
揣着手走到托儿所门口,黎安安看了一眼手表,前方即将有一堆小不点出来。
放学铃声一响,黎安安睁大了眼睛,看着从里头出来的孩子。
一个个都差不多的矮墩墩,围巾把脸都捂严实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家的衣服倒是都不一样,五颜六色的,不过多看两眼都晕乎,跟消消乐似的。
黎安安觉得这要是能把丫丫认出来,那她都不用干厨师,改行当侦探去吧。
遂采用最丢人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丫丫,小姨来接你来了,蒋妍雅小朋友,你在哪里呀,蒋妍雅,丫丫,……”
……跟叫魂儿似的。
不过很有用,没一会儿,丫丫就蹦蹦跳跳地自己从人流里出来了,朝着黎安安跑过来。
“小姨,你咋来了?”
黎安安随手给丫丫系紧了脸上的围巾,“今天雪太大了,怕你不好走。走,回家,刚出来的时候炖的酸菜,等到家放点粉条正好能吃了。”
丫丫听了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回头喊了声,“湘湘,过来,我们一起走。”
……忘了,这娃还有个焦不离孟的托儿所搭子呢。
今天下大雪,过来接孩子的也不只是黎安安一个人,像丫丫,都属于托儿所最“老”的那批孩子了,等明年她们这帮小朋友应该就有不少去上一年级的了,所以来接的不算多。但是有那更小的,看起来也就三岁多点儿,家长不放心,大部分就会过来了。
黎安安牵着丫丫,三个人踩着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积雪,一踩一个脚印,每次都得高抬腿走,尤其是这两个小短腿儿。
等人流分散了,往后一看,几排小脚印清晰可见,雪把两个小姑娘辛苦走路的努力就这么具象化了,瞧着还挺可爱。
“小姨,今天老师说,让我们回家问问家长,之后还去不去上学了。如果家里没人看着,可以去学校,老师给看,看到小年,如果家里有人,不去也行,之后就不学新知识了。”
瞅她们家丫丫,说话多有逻辑,传话传得多好。
黎安安听着点了点头,天儿冷之后上下学确实不方便,冰天雪地的,孩子都不好走路。
“那你呢,想去不?”
丫丫想了想,看向湘湘,“湘湘你还去不?”
湘湘皱着眉
头想了想,“我早上有点起不来,太冷了,不想去。”
丫丫:“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黎安安低头看着俩小不点儿在这商量着“一件大事儿”,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三个人踏着厚厚的雪回家,先把湘湘送了回去,黎安安牵着丫丫听着她在托儿所一天的日常。
一点点小事也被她描述得十分好玩儿,黎安安听得津津有味,小朋友用的语言和大人都不一样,什么话从她们嘴里说出来都特别好玩儿。
黎安安觉得丫丫比她小时候可爱多了,真好。
到家门口,丫丫看着家里满院子的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安安,“小姨,我想堆雪人儿。”
“现在嘛?明天好不好,一会儿天就黑了,堆不了多久,等明天中午太阳出来了,小姨跟你一起堆。”而且中午没那么冷,别再冻感冒了。
“好——明天咱们堆个可大可大的了,像小舅那么大的。”
“行,比你小舅还大,而且咱堆俩,放门口,一个大舅一个小舅,一边一个,站岗。”
丫丫听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一个劲儿地点头。
站在门口,黎安安拿过杵在那专门用来扫鞋的扫帚,扫了扫自己和丫丫鞋上的雪,要不进门之后化了,容易弄脏地面,而且鞋湿了也耽误穿。
“大娘,我们回来啦。”
“路上怎么样?”
“不好走,家属院这边雪清得还挺及时,靠近托儿所那边就不行了,估计得等到明天才能清出来一条道儿。对了,老师说之后可以不去学校了,在家看着就行。”
“那就不去了。”
不过明天也得再去一趟托儿所,拿坐垫啊被子什么的。
小丫丫即将迎来超长寒假,也不知道有没有作业,明天可不能忘了问。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黎安安进厨房把粉条折了一下放进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冒泡,一点一点地浸润着红薯粉,粉条慢慢从直愣愣的变得软软滑滑的。
等那两个也回来了,端上桌,吃饭。
酸菜做包子馅的时候需要放很多油,那样吃起来才香,也一点都不腻。而要是炖汤的时候就不用放那么多油了,稍微炒一下加水炖,做好之后尝起来极酸爽清冽。
开胃生津,回味绵长。
如果一锅酸菜汤最上面能看到一层明显的油光,那绝对是一锅做失败了的酸菜汤。
在黎安安心里,顶好的酸菜汤一定是清澈的,不至于像白开水那样透明,但是一定不能被油光覆盖导致一片浑浊,它得是能透过汤汁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切成一条条的酸菜的,看着清爽,吃起来更清爽。
舀了一勺酸菜汤,还没喝呢,那股酸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吹一吹喝下去,不知道被烫的还是被酸的,也或许是两者都有,黎安安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酸溜溜的味儿!肉香只有一点点,大部分都是酸菜的味道,又酸又鲜又香。
酸菜脆脆的,咬起来嘎吱嘎吱响,多嚼两下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酸劲儿绕着牙齿溜达;五花肉肥瘦相间,白白嫩嫩,单吃瘦的发柴,单吃肥的会腻,两个一起吃,就一个字,香!
服了,怎么会有这么符合她口味的东西呢!
她觉得她这辈子都离不开酸菜,咋做咋好吃,随便加水加肉一炖,就很好吃。
拿来一个空碗,舀一勺酸菜,多半碗汤,再撒上半勺辣椒油,嘿!更绝!又酸又辣的滋味在舌尖打转,勾着魂儿都。
再用酸菜汤泡下大米饭,一口下去,幸福爆炸。
黎安安肉没吃两口,先喝了两碗汤。
嗝——
大冬天,就该这么吃!
拿来一个空碗,里面放点蒜酱,用筷子扯一点粉条出来,进蒜酱里转一圈儿,出来的时候,原本晶莹剔透的粉条就穿上了一层酱色的衣服。
唏哩呼噜把沾上酱油和蒜味的粉条吸进嘴里,粉条在嘴里滑溜溜的弹来弹去,黎安安吃得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舒坦——
对面的袁团长看着黎安安脸上被酱油蹦上了一块儿黑,再看着这孩子两碗汤泡饭吃出了一种猛虎下山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饿了至少三天呢,笑着叹气摇了摇头。
“你要不是在咱家,去别人家都容易让你吃穷了。”
黎安安仰头把汤泡饭的碗里最后一点饭粒都倒进嘴里,最后一粒死活不掉下来,深呼吸“吸溜——”清晰的一声把最后那个顽固大米粒吸进嘴里,丝毫不在意形象,放下碗,斜着眼睛看着袁老二。
“我要不是揍不过你,一天打你八遍儿;你要不是大娘亲生的,你看他要不要你这个傻儿子。”就显你会假设了。
“扑哧——”一旁的袁小四听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安安和袁团长扭头看向看戏的某人。
“咳,咳,你俩说你俩的,我可啥都没说啊。”
陈大娘看着也忍不住笑,不过还是说了句,“别听他的,该吃就吃,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