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起来滑溜溜甜滋滋的,端着碗拿着勺子几下就见底了。
吃完一碗舔舔嘴巴,感受一下,像啥也没吃似的,和大多数补品给人的感觉差不多,“不实在”。
不过黎安安还是决定等回头她也要去弄点儿,这一冬给自己和大娘炖着吃,一周吃一回,不说别的,当个小甜品喝也不错啊。
每天喝点养生的汤汤水水,一冬过去,猪胖多少她胖多少。
雪蛤其实就是东北林蛙,因为这个小东西能冬眠长达五个月,所以又被人叫做雪蛤。瞅瞅这名儿,哈蟆,林蛙,雪蛤,越往后听着越贵,要不说啥都得起个好名儿呢,牛奶炖雪蛤……一听就好吃,牛奶炖哈蟆……一听就不像是给正经人吃的。
不过在东北当地,雪蛤还有个硬核做法,就是一整只雪蛤,不是像黎安安喝的这种只是雪蛤油,是一整只从头到脚啥都不缺的林蛙,不去内脏直接炖——酱焖林蛙,和酱焖泥鳅做法差不多。
外形稍微有点吓人,不过吃着是真好吃,尤其是那一口满满的雪蛤油和籽,吃起来跟大闸蟹的蟹膏似的,但是比蟹膏还糊嘴,带着些酱汁盖在米饭上,啧——那叫一个香啊。
不过她们这没有,没事儿,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吃上。
*
挑了一个没风,太阳又大的天儿,黎安安推着自行车往小李村走。别说袁小四嫌弃骑车吹风冷,她也嫌弃,而且地还滑呢,上头不是冰就是雪的,再摔一跤,犯不上。而且一眼望去全是雪,高低起伏特别不明显,一不注意还容易骑沟里。还是推着吧,推着挺好。
冬天的时候出大太阳就跟冬日大礼包似的,老天爷赏太阳照,那肯定得抓住机会啊,所以她出来之前用洗衣机洗了一堆衣服,把南边晾衣杆上都挂满了。
抖抖衣服,摸摸在晾台上来回窜的小石头的头毛儿,黎安安觉得晾台那体感温度绝对到二十三、四度了,晒得慌都。
有一种大夏天的感觉。
尤其是晾台的水泥地上,摸着都烫手,衣服水滴在上头,一会儿就蒸发没了。
出来了之后,虽然空气是冷的,但是太阳是暖的。站在大太阳底下,闭着眼睛仰头,阳光洒在脸上,暖乎乎的,心里一个劲儿地冒开心的气泡。
冬天难得的好天气里,在外头走也不那么冷,黎安安甚至产生了这么简单地走一走也很不错的想法。
不过她这次出来还有正事儿呢,一个是把爬犁取回来,一个是去找村里人换点大米。
她家米吃得多,而且说真的,她们这的大米也确实是好吃,尤其是今年下来的新米,每次焖饭,那个香啊,锅盖都盖不住,能香一屋子。
一开盖儿,粒粒分明,不粘也不干,晶莹剔透跟抛了光
似的,用勺子舀起来还会轻轻回弹,润润的,吃起来有淡淡的回甘,不就着菜,空口吃都能炫一碗。
偶尔加点红豆、小米、地瓜啥的也特别好吃。
因为好吃,所以吃得快,所以不够吃,所以黎安安用自行车驮着一大袋子地瓜来跟人换大米来了。
提前就说好了兑换比例,一大麻袋地瓜换了半麻袋大米,差不多是2.3:1的比例。
因为她们这产大米,所以兑换比例并不高,一般都在2.7:1左右,还得看地瓜是大是小,品质如何,比例上下浮动。
不过黎安安换的这家是还没磨的稻谷,中间还有不少壳的重量呢,一会儿还得推到碾米房磨一下。
“安安,你那地瓜还有多的不,隔壁老李家也想跟你换。你说你这地瓜是咋种的呢,咋这么大个儿呢,是不是当兵的那边火气旺,旺地瓜啊?”
黎安安听了想笑,好悬才绷住了。
“婶子,也是赶了巧儿了,当初种子选得好。您明年也用我这个,到时候吃都吃不完。”
“那还用说,我还打算给我娘家也送点儿呢,你这地瓜,一个快赶上俺家一个半到俩了。”
“那婶子,到时候你帮我跟隔壁婶子说一声,还是跟您一样,过几天我再带一袋儿过来。”
两个人说着话,东西也换好了,主人家跟着一起到碾米房,男主人帮着碾米,到时候黎安安连米带糠一起拿走,这也是已经说好的。
之前黎安安还疑惑过,那么大的石碾子压在稻谷上,壳是能压碎了,那大米不也碎了嘛,后来才发现,还真不是。
在石碾子底下磨来磨去,稻谷就是能做到巧妙地脱去一身皮,而里面的米粒毫发无伤,只能说大米粒远比人想象中的还坚硬。
趁着磨米的功夫,黎安安回家去拿爬犁,她家这个爬犁刚做不久,因为原主的叔叔之前经常要上山,冬天也是,所以爬犁做的不小,用的木材也好,看着就结实耐用,好好保存瞧着用个十几年都没啥问题。
上头没有绳子,黎安安拿着自带的稻草绳,怕断,套了两圈儿才拉着走。
空爬犁好拉,一拽就走,黎安安往后看了一眼,深深地觉得家里养个狗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在狗身上栓个绳儿,它在前头蹭蹭走,她在后头坐在爬犁上,多好。
回到碾米房,男主人已经碾了一半儿了。
旁边帮着扫稻谷的婶子看到她回来,笑着说:“你这孩子也是心大,也不看着点儿,万一我和你叔藏起来一两斤,你都发现不了。”
知道婶子在开玩笑,黎安安把爬犁放在一边,笑着回,“跟婶子我还有啥不放心的。欸婶子,咱村儿谁家有多余的鹅蛋啊,我有个朋友最近想吃,之前没注意过,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想不起来。”
“怀孕了吧,那东西不是怀孕一般人也想不起来吃,都更爱吃鸡蛋。哎呦,是不还没到三个月呢,不能说,行,咱不说这个了。你家后趟儿老王家,他们家今年鹅多,鹅蛋也大,前一阵儿我还给我兄弟媳妇儿换不少呢,现在应该还有。”
黎安安听了,拿起一旁的小背篓,“那婶子,我再出去一趟啊,您先帮我看着,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多换点你也吃几个补补身体,听说你吃得也挺好,咋还没我胖呢。小心点儿那鹅啊,她家那鹅可厉害。”
黎安安笑着回:“知道了,我肯定躲着它走。”
她还真不瘦,跟刚来的时候比胖不少了,不过确实没人家那么有肉。这个冬天她再努努力,养养膘。
到了王家,黎安安背着小背篓,拉开大门上的木栓,人还没进去,头先探进去,左右看看,不像是要来买蛋的,像来偷鹅的。
情势所迫,这叫踩点儿。就是婶子不说,她也会小心的。
在农村,大鹅就是村霸,不到上桌那天不知道啥叫怂。上能欺负小孩,下能收拾猫狗。称王称霸,横行霸道,追鸡撵狗,无恶不作。
小黎安安就被它拧过,忘了是谁家的,也不重要,反正按照时间来说,早八百年就被一锅出了。
但是屁股被拧的痛还记得!那真是根植在记忆里的,太难忘了,弄得现在的黎安安虽然不至于多害怕……但是也挺害怕。
没看到大鹅的影子,黎安安推门进去,走到院子里,忽然听到大鹅嘎嘎嘎的叫声,三步并作两步,打开房门,闪身进屋关门!
听到大鹅叫,透过窗户看到有人来了的女主人出来正好迎上,笑道:“你都多大了,还害怕呢。”
黎安安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小时候让它拧过屁股,不说小时候,现在跟它干起来我也不一定能干过啊。”那大鹅,一股莽劲儿,跟谁都能干起来,傻不愣登的它都不挑物种。
女主人听了笑得不行,她们家自从养鹅,都没有小孩儿敢来了。
“今儿个咋过来了呢,来,进屋坐。”
“婶子,不坐了,那头还磨着米呢,我过来换鹅蛋来了,您家里还有多少啊,我看看换个二三十个的。”
女主人听了,把人带到存鹅蛋的地方。
“三十个不一定能有,二十个差不多,我数数啊,都是最近新下的。”
数过之后,也不少,二十四个,被黎安安一锅端了。
把鹅蛋用稻草团吧团吧放进背篓里,差点满了,个儿真大啊,一个都有多半个手掌大了。不说营不营养,吃俩就饱了吧。
换完鹅蛋,黎安安背着背篓,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因为有女主人在,所以装得一脸乖顺的几只傻鹅,笑得不怀好意。
“婶子,你家鹅换不?”
“换啊,你要几个,多了不行,两三个没事儿。”
黎安安嘿嘿一笑,“一个就够了,过几天我再来。”铁锅炖大鹅,为童年的小黎安安报仇!
回到碾米房,白花花的大米也都磨出来了。
装袋儿,走人。
“过几天村里杀猪,记得回来啊——”
“好嘞——”
把自行车绑在爬犁上,大米绑在自行车上,黎安安背着背篓拉着爬犁,回家喽。
来的时候虽然不算轻装上阵,但是走的时候东西也确实是多了不少,黎安安拉着爬犁,这回也没心思去感受冬日暖阳了,一心只想赶路。
好巧不巧,都走一半了,在靠近家属院的路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诶,袁团长,你咋在这呢?”
第207章 不对劲儿
声,回头,就看……
袁团长听见喊声,回头,就看到黎安安穿得跟个熊似的,肩膀上挂着个绳子,背后跟着一个爬犁,爬犁上还有个自行车。
……这是干啥呢。
走过去,接过绳子,“回来取个东西,回小李村了?”
黎安安扭了扭肩膀,“嗯呐,换点大米,拿个爬犁。你着急不,着急的话就先回家,爬犁给我。”
“不着急,背上背的啥啊?”
“鹅蛋,听说怀孕了吃点鹅蛋好,我就换了二十多个。放爬犁上怕颠碎了。”
袁团长听了,笑着说:“人家隔壁怀个孕,你还挺上心。”
黎安安无爬犁一身轻,回道:“你要是怀孕的话,我肯定比这更上心。”
看着自己拉着还稍微有点重量,在袁团长手里却显得轻飘飘的爬犁,黎安安眼珠子转了转,蠢蠢欲动……还是没动,叹了口气。
“咋的了?”
和袁老二倒没啥不能说的,“我想坐爬犁,又不合适,这大庭广众的,怕影响你行情,要是袁小四在这就好了。”那个小屁孩儿没事儿,没人会瞎想。
袁团长听了,笑着扭头示意,“我不怕影响,不嫌丢人你就坐上去,反正我是没看见谁家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还坐爬犁玩呢。”
黎安安白了旁边的人一眼,“也是,反正你也没啥行情,都没有被影响的余地。”
不过说是这么说,黎安安也没坐,这人来人往的,确实有点丢人,还是等袁小四放学的吧,到时候俩人一起丢人,那就不丢人喽。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俩人被叫住。
“安安,有你家的包裹。”
“来啦——”
进去一看,果然。
拿出来扔在爬犁上,不是吃的就是用的,不怕摔。
袁团长:“谁的啊?”
黎安安:“你弟的。”
袁团长皱着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对……这小子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黎安安抬头望天,“哪不对了?”今天太阳大,天也挺蓝,真是个好天儿。
“这小子最近给家里寄东西的次数有点太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