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仰起脸看着黎安安,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啊!”
“想不想玩儿?”
丫丫赶紧点头。
黎安安把橘子皮放在丫丫手里,指导她对着反方向,指腹用力。
“别对着自己,容易弄到眼睛里。”
接着,袁小四刚吃剩的那一堆橘子皮就遭了殃喽,被黎安安撕成合适的大小,给丫丫放烟花。
每一片都是按到再也出不了一点水了才罢手。
就这样,橘子灯面前炸开了一场又一场橘子味儿的烟花,伴随着丫丫和黎安安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到后来,橘子皮都不够了,丫丫还想再去拿点,被黎安安薅住了。
“好了好了,宝贝,再扒你小舅就吃吐了,咱下次再玩儿。”
好说歹说才把上头的小姑娘给拦住。
最后,丫丫捧着已经不那么亮的两盏小橘灯跟黎安安回屋睡觉,脸上还带着傻笑。
等钻进了被窝,小丫头还说呢,“小姨,我喜欢停电,每次停电都特别好玩儿。”
黎安安顺了顺大宝贝额前的头发,“好,下次小姨带你玩儿别的。”
丫丫一骨碌转过身,趴在床上,看着放在凳子上小橘灯,笑眯眯的,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黎安安,“小姨,今天下雪了,那大河能结冰了吗?”
黎安安:“上面应该有碎冰了,但是还不结实,咋啦?”
丫丫:“小圆儿说等大河结冰了带我去打出溜滑。”
黎安安躺下,“那现在肯定不行,再等半个月的吧,等大河的冰结严实了的,到时候让你大舅给你做一个冰车。”
冰车其实就是一块木板,不大,方方正正的,底下钉上铁丝,这东西在冰上滑得那才叫快呢,人坐在上头,或者是蹲在上头,手上拿着俩冰锥,“呲溜”一下就出去了。
和后世带小凳,更有甚者带把手的那种不一样,现在的冰车更像是一个毛坯房。
不过毛坯也有毛坯的快乐,这种板子不光可以坐,还可以趴在上头。
上半身在木板上,下半身在地上出溜,别管脏不脏冷不冷,要的就是一个开心。
趴着滑,抬着头,迎着风,贴着冰面“飞”,那一刻……老子天下第一!
第202章 冬至
聊这个那她可就不困了!
黎安安转头看向陈大娘,“大娘,咱家是不是没有爬犁?”
家属院里烧煤的比较多,但是像小李村那边,一分钱掰成两瓣儿花,买煤?不存在的。家家户户更多的是烧苞米棒,等到了冬天再去山上捡些枯树枝。
和人一样,树也有生命周期。当一棵树衰老、长虫、或者因为什么自然灾害,便会变成轻飘飘的枯木。山上树多,枯木也不少。
把它们锯成合适的长度,再弄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不成材的杂木灌木,凑够一爬犁的,就可以拖着下山了。
不能太明目张胆,平时捡些细小的树枝什么的没事儿,用爬犁一拉好几百斤,让守林的人看见了就完了,得罚钱。
不过他们这山多,守林人一个人管那么多地方,平时几个月都不一定过来一趟,所以倒也不用太害怕。
家家户户一到冬天便会积极上山,弄木头拉回家,又好烧又比苞米棒火力猛,家里有一个勤快的那这冬天算是享福喽。
黎安安都不禁想,要是她还在小李村……
噫——得冻死。
算了算了,她技能点不在拉木头上。
除了从山上拉木头,爬犁也还有别的用处。
她们这雪下得早,差不多第二场就能存住了,虽然村里人也会扫,但是大家扫雪的目的也不是把大道上扫得一雪不染,而是不让雪没过脚踝不好走路。
慢慢的,靠近地面的那部分便会覆盖上一层类似于冰和雪结合体的东西,走起来一不注意便容易滑一跤。
所以第二场雪过后,大家再拉什么重的东西就不会用木板车或是小推车了,而是会拉上爬犁。
比如去碾米房磨一下米啦,磨一下玉米面啦,正好秋天的新米下来了,给到大家手里的都还是带着壳的,得拉去碾米房磨成白花花的大米粒才能吃。
所以在冬天的村里,经常能在大道上看到爬犁。
欸?好像还答应袁小四给他做饵块米线来着……
没事没事儿,不着急,哪天有功夫的吧。
对于大人来说,爬犁是冬天不可或缺的用具,对于孩子来说,则没有比爬犁更好玩的东西了!
挑一个又长又陡的山坡,一群孩子用绳子拉着爬犁慢慢地往上爬,中间时不时还得走两步退三步摔一跤,嘻笑着爬起来拍拍衣服,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安排好谁在爬犁上坐着,谁推。助跑,狠推一下,爬犁便迎着风朝着山下不管不顾地冲。
几个人挤在大爬犁上,尖叫,大笑,最后在坡底人仰马翻地摔进柔软的雪堆里。
去山上的路没人扫,所以雪总是厚厚一层,爬犁滑在上头再顺畅不过了。
那个速度大人应该会害怕,但是对孩子来说正好,都傻大胆儿傻大胆儿的。
一群孩子和一个爬犁,一疯就是一下午,到最后,嗓子也哑了,脸也冻得红通通的,开开心心回家。
想到这,不说别的,黎安安这老不要脸地都想去玩儿一下了,谁说只能孩子们玩儿了,她只坐过轮胎的那种,还没坐过这种原滋原味儿的爬犁呢,她也要!
陈大娘:“咱家没有,你想弄一个?”也行,来回拉东西也方便。
黎安安摇了摇头,“我刚想起来,我家有啊,应该是在仓房里搁着呢,等下次回小李村我给它拉回来。不过可以让袁团长做个冰车,给丫丫玩儿,您要是带着小石头去金婶子那也可以拉着他去。”
陈大娘听了,赶紧摆手,“可不能给他玩儿,玩一次,一天天更得叫着出门了,得扒在冰车上薅都薅不下来。”
想到了那个场景,黎安安笑得不行,不过她觉得陈大娘说得对,她家小混蛋干得出来那事儿。
“那等过一阵子,看人家玩儿,他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明白,估计还是得要。”
陈大娘:“等看着了再说吧,捂严实点儿,让小四拉他。”
*
下雪之后没几天便是冬至了,冬至干嘛,当然是吃饺子啦。
正好家里的酸菜经过一个月的发酵,能吃了,不来顿酸菜馅饺子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一打开酸菜缸,黎安安下意识便开始皱眉。
再再一次佩服古人的胆子,真是啥都敢吃啊,要是她,第一次看到酸菜缸,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东西坏了。
上面一层白色的菌落,也不是白毛,是一层看着像臭水沟上面浮着的那种脏东西的膜似的。
倒是没有什么吓人的颜色,都是白的,膜上还附着一些鼓起来的气泡,瞧着……属实是不好看。
黎安安拿来一个大勺,撇去上面这层白色的东西,才算能看清底下被压着的酸菜。
原来绿油油的白菜早就已经发酵成了黄色,缩水成了差不多原来一半的大小。
黎安安做足了心里准备才伸进大缸里眼疾手快地选了五颗酸菜出来。
噫——冻胳膊!
一次多拿点儿。
捞完酸菜,黎安安赶紧去洗胳膊。
接着,撸起袖子开始弄酸菜。
先把它们过几遍水,次数不多不少,少的话吃起来太酸,多了酸味都被水带走了。
要的就是那股酸味儿。
接着在酸菜屁股上来一刀,这地方口感不好,不要它。
酸菜外层这几片叶子帮儿太厚了,也得处理一下,用刀对着酸菜帮横切进去,到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停下,左手一抬,撕到叶儿的位置,这样原来厚厚一层的酸菜帮不就变成两层薄的了嘛,要是特别厚的来两刀分三层也行。
外面的叶子都这么干,等到里头那些本来酸菜帮就小的地方就不用了。
这么一层层扒啊,一颗大酸菜就被扒成了不到巴掌大的酸菜芯儿。
黎安安把它洗了两遍,攥干水分,上头多余的叶子切掉,这个地方口感也一般,吆喝丫丫,“丫丫,吃不吃酸菜芯儿啊?”
今天冬至,虽然是周五,托儿所也放了半天假,不过袁小四就没有这种好事儿喽,还得和往常一样,眼馋也没用。
在吃上,黎安安是那种“你尝尝,可好吃了”的乐于分享型,但是她倒是不会强求别人一定也要爱吃她觉得好吃的东西。每个人出生地成长环境生活习惯都不一样,那不能要求口味就一样吧。况且就算是一个人,小时候和长大后还不一样呢。
所以她只负责安利,喜不喜欢都可以。
在外头玩弟弟的丫丫听到召唤,小跑过来,看到小姨放在碗里的酸菜芯儿,直接上手抓。
“小姨,这咋吃啊?”
黎安安听了,呦,她家这个还是个没见过酸菜芯的呢。
“用手撕下来一片一片吃,直接吃你咬不动。”
黎安安刚刚收拾出来两个酸菜芯儿,她也想这口儿好久了。
酸酸凉凉的,又嫩又脆,帮儿比叶好吃,帮儿水灵,一咬,酸得人龇牙咧嘴。
嚼起来嘎吱嘎吱的,又酸又鲜,黎安安觉得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了她的口味而生的。她上辈子大约是个酸菜缸,命里装它。
丫丫吃着也觉得不错,吃完碗里的,眼睛盯着旁边的酸菜,“小姨,那这个大酸菜也能直接吃吗?”
黎安安秒懂,但是很遗憾地摇了摇头,“不得行哦,那个不好吃,只有里面这一点才这么好吃。”这是整颗酸菜的精华。
好吧。
接着丫丫也不走了,黎安安在这切酸菜,她就眼巴巴地等酸菜芯儿。
搞得黎安安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把酸菜叶子都扒完了之后,一层层地摞在一起,先切成丝再剁成馅儿,也就是颗粒状。
黎安安在那咚咚咚地剁酸菜馅儿,五颗酸菜,够她剁一阵子的了。
这时候很难不想念袁小四同学,要是他在就好了。
不过也不能不让孩子上学了回来帮她剁酸菜吧,虽然她觉得袁小四应该能挺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