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抠,也不能说抠,黎安安觉得那是一种领地意识。
就像是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了,送给左右邻居,送出去一半儿她都不心疼,和荷花姐一起上山采蘑菇采果子,谁先看见的,多了少了的,两人也都不计较。
家里的菜啊什么的,给陈琪姐一筐一筐地送也没事儿。
但是像腌酸菜,要是她腌了两缸,荷花姐,关系这么近的人,隔三岔五地过来拿一个酸菜的话,她就算是不缺酸菜,也会犯愁。会更想去帮她腌一缸,用自家的白菜也没事儿,帮她腌一大缸,放她家,那就是她的了,就不用再来拿了。
遭不住。
所以黎安安觉得她不是抠,更多的是一种领地意识。就是这个家里的东西,她都会归在自己的领地里。
属于这个家的人可以随意动用,未曾谋面的袁清姐也包括在内,其他就算关系再近,侵入领地,也会愁,不是反感,就是愁。
接着,张荷花就和陈大娘坐到一起就着黎安安这种“护食”的行为,开始闲聊。
而刚进门脱下手套的袁野也刚好听到了一点,看着黎安安一副“你们聊你们的,但是我才不是护食呢”的样子,笑了一下,低头想了想,或许,应该给老战友打个电话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黎安安也不跟两人扯闲篇了,捞起墙角的一颗大白菜,转身去厨房给某个就要离家的游子做拌白菜。
拿来一个大餐盒,给他装得满满的,放在茶几上,等他要走的时候给他。
这次袁野回来待这两天半,或许是因为接触得多了,生疏感倒是少了些,虽然还是很怕和他独处,但是好像又没那么怕了。
就是这人有时候不好好说话,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话,所以黎安安还是挺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的。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她兜得住。
袁野看着眼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姑娘,有点想笑。
接过餐盒,说了声谢谢,然后又附带了句,“下个月如果有假我就回来,有什么想吃的,提前打电话跟我说。”
……
假这么多吗?
年轻人,大好的青春不要浪费了喂。
好好干啊,放什么假,放假也要训练啊。
自己无所事事但恨不得别人日理万机的黎安安在心里呐喊完,面上笑盈盈地说:“好,那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先准备着。”
袁野看着黎安安的目光停了片刻,点了下头。
来日方长。
中午,黎安安随意做了些吃的,几人吃了饭,把家里能带的都给袁野装上了,大部分都是黎安安在家待着没事瞎折腾的东西,给他塞了满满一大包,务必要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和“沉重”。
他上次回来的时候没啥好东西,过了这么一个月,可不一样了。
柿饼、霉豆腐、炒花生、板栗、核桃……
黎安安一点不小气,给塞了不少。
都装好之后,又是同样的地方,走的还是那一个,送的也还是这两个。
只是心境倒是都不同程度地有所变化。
走的那个,走出去一段儿,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接着心情愉悦地离去。
留在原地的两个,陈大娘虽然不知道全貌,但是从蛛丝马迹也能看出来点什么,所以也不那么着急了。
而黎安安,心情很复杂,家里忽然离开一个人,最突出的感觉就是伤感了,这不在于这个人是谁,就是对热闹的戒断反应。
不过,这种伤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自己也就消散了。
第176章 皂荚树
下午也没什么事儿,黎安安抱着家里的小火炉睡了个午觉,这一觉睡得踏实。
舒服——
“啵—”地一下亲了口小石头的大脑门,黎安安开始在心里计划晚饭。
正好收了大白菜,那就,弄个饭包?
鸡蛋酱、大米饭、香肠粒、花生米、香菜、葱花、……拌在一起,用白菜叶一拢。
家里没有保鲜膜,所以必须得两手紧紧地抓着吃,除了吃相有点不雅,七零八落地掉菜叶子和饭粒,其它没啥缺点。
其实做饭包最好是用那种叶子大,白菜帮小的品种,还得放一两天,叶片蔫点儿才好包。
但是她家这个也能凑合,就是叶子爱碎点,米饭爱掉点,桌子上邋遢了点呗。
袁小四一边吃着,一边贼兮兮地说:“你中午就应该给我哥做这个,多好吃啊。”
黎安安白了他一眼,“我咋那么不要命呢。”
袁野一走,这臭小子终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除了揍他不方便,其它都方便了。
“考试时间定好了没啊,十一月这都快过去一半儿了。”
袁小四:“定好了,老师说周六考试,周天他们改卷子。”
黎安安听了,嘿嘿一笑,“这么巧呢,我去吃喜酒,你去考试,咱俩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努力冲呀袁小四,篮球近在眼前了。”
袁小四咯吱咯吱咬着饭包里的花生米,“吃饭呢,别说话。”
哈哈哈哈哈——
看着袁小四一脸不想多提的样子,黎安安就想笑,
想当初,她都毕业四五年了,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自己在考试,那真是头皮一紧一紧又一紧。而且也是奇了怪了,你说要是给她一张语文卷,再怎么说,瞎编也能编出来点啥啊,但是,每次无一例外,都是数学卷!上面那些东西,真是让人眼前一黑一黑的。
太吓人,太可怕了。
黎安安摇了摇头。
还好她现在不用考试,只用看别人考试,小四同学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第二天没什么事儿,黎安安就去帮荷花姐把她家白菜也给收了。
她家白菜少,所以就算只有两个人干活也不累。
和爬登云山一比,地里这点活儿根本就不叫活儿。
歇了两天,第三天,黎安安就和张荷花约好了去山上摘皂荚。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神奇,因为华国这么大,每个地方的气候和物种都不一样,像是北方就长不出荔枝,南方也长不出榛子,但是皂荚树就可以做到在各个地方都能顺利生长,然后长出皂荚,让各地的人都可以用它来洗衣服。
估计是它也知道自己有用。
现在肥皂已经出现很长时间了,只是去买还是要用票,所以也还算是个稍微稀罕的东西,不是说想用就可以无限制地使用。
所以现在还是有好多人不舍得用肥皂,平时洗衣服还是用皂荚。
袁家倒是不差这点肥皂钱和票,但是黎安安是真不太喜欢肥皂的那股味道。
现在的肥皂和后世的肥皂一点都不一样,后世的肥皂不管黄的绿的至少人家是香的。而现在的肥皂是黄中带点青的一种很淡的颜色,长长一块,用起来不太起泡,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它泡水之后,是臭的!
就说不上来的一股臭,闻了会皱眉但又不至于恶心。
味道不算大,凑近了才能闻到,要是离得远倒也闻不到。
但是这也很不好了啊,所以黎安安决定趁着今年皂荚新下树多捡一点,看看能不能自己试着做点肥皂,用着使使。
虽然去污效果肯定是比不上工业化生产出的肥皂,但是至少它应该是草木味,不至于是臭味吧。
小李村这边的皂荚树长在深山里,很粗壮的一棵树旁边还有一些围着它的小树。
黎安安看着皂荚树,笑着和荷花姐说:“姐,你看这树像不像是让人用飞镖给扎了。”
树干上满是刺,还不像是那些玫瑰或者榴莲上面长得那种尖尖的刺,它的刺就……很怪,就像谁瞅这树不顺眼,扔了一堆飞镖,然后那些飞镖横七竖八乱七八糟都扎树干上了的那种感觉。
一点都不像是自己长的,透着一股格格不入。
就
“很惨”又很好玩儿的一棵树。
黎安安走上前摸了摸皂荚刺也就是天丁,掰下来好几个放在背篓里。
“你小心点,别被扎着了。”这东西扎人又疼又痒的。
黎安安:“知道,我掰几个回去给大娘炖猪心吃。”
用这个皂荚刺围着猪心扎一圈儿,具象化“万箭穿心”,放在砂锅里慢慢炖,就是一锅很有用的养心安神汤,时不时吃一回,还挺不错的。
掰完皂荚刺,开始捡皂荚。
长长一个,黑褐色,上面一层霜,入冬之后,皂荚都掉地上了,光捡地上的就够用了,都不用费劲巴力地摘树上的了。
黎安安掰开一个皂荚,里头是褐色的种子,用牙咬一下,弄破一个小角,把褐色的那层外衣扒掉,里面就是绿色的豆荚了,仔细一看,豆荚外头还有一层透明的“衣服”,这个就是皂角米了。
所以,其实所谓皂角米就是去掉里面的绿色豆荚之后的那两片透明的类似于花瓣的东西。
这么一番功夫,只得两片,就能知道为什么后世假皂角米虽人人喊打但仍泛滥成灾了。
太难弄了。
不过没事,这东西耐放,回去慢慢剥呗,还可以奴役袁小四。
捡皂荚很快,主要是树有点远,所以两人捡完也没用很长时间,都不耽误回家吃中午饭。
到家之后,黎安安把背篓放在晾台,拿来一个小矮凳,坐着就开始剥皂角米,不全剥,那得剥到啥时候去,就是把褐色的那个剥出来,剩下的皂荚剪碎了用石臼捣一下,用水泡上,留着做肥皂。
说实话,其实她也不太会做,但是试试呗,反正也没事儿。
陈大娘:“咱家也不缺这个,你还非得给自己找活儿。”
黎安安:“试一下呗,万一做出来好用呢。”只要比肥皂好用就是成功,还可以分给荷花姐。
陈大娘知道黎安安嫌弃肥皂有股味儿,所以家里人现在大多数时候用的都是香皂。
百货大楼有人的好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像如果有瑕疵品香皂,破了裂了,或是碎成几块儿,就会低价处理了。
黎安安就会买回来,大块儿的直接用,小块儿的用起来有点废手的就一股脑都放进没穿过的薄袜子里,系个扣。
这还是她从村里人那学来的呢,村里人有的家庭条件好的,会买肥皂使,用到和手指差不多长,成肥皂头儿了,再抹衣服有点不跟手的时候,就会把它们塞进旧袜子里,放的多了,大概四五块之后,系个扣,就能继续用了,一点不耽误,甚至还更出泡沫了呢,而且聚少成多,也跟手了。
一点不浪费。
黎安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惊讶来着,后来就真香了,也跟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