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舌头其实是柿子退化的种子外衣,里面的种子没发育好,所以留下这么一个产物。
黎安安只想
说,退化的好啊,退化的妙,最好柿子里面全是小舌头才好呢!
有的人叫它小舌头,也有人叫它柿子糖,就算是不知道名字也没关系,只要一说起柿子里硬硬滑滑脆脆的那片东西,那大家就都会秒懂了。
一瓣一瓣儿的,像剥了外皮的橘子瓣儿。
柿子是好吃的,但是没有小舌头的话就是一般好吃,有了小舌头才是独特有魅力的好吃!
柿子里的小舌头,造物主的小小恶作剧,但是却是整个柿子里最亮眼的一处。
黎安安不光自己吃,还拿进屋给陈大娘也分了两个。
陈大娘笑着接过,“照你这么个吃法,没等晒成柿饼呢,就得没一半儿。”
黎安安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理直气壮地说:“反正都是要吃的,怎么吃都是吃嘛,您尝尝这个,比柿饼软,好吃的。”
一口咬下去,爆浆流心的,黎安安这会儿已经吃了仨了,要不是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她觉得她还能吃。
忍不住啊。
深秋,是属于柿子的。
*
霜降之后,就意味着冬天不远了。
前些天收拾出来的炉子也得抓紧安上了,毕竟家里还有个一岁多的需要呵护的宝宝。
袁团长刚把炉子给收拾出来的时候,黎安安就用水浇了好几遍,又拿着抹布翻来覆去地擦,当然,她智商还在线,没管里头,就擦外头来着,不过,就这张荷花都看不下去了。
“不用擦那么干净,过些天烧几次煤,就全是灰了。”
黎安安:……
不好说自己没经验,忘了,黎安安脑子一转,解释道:“我家原来那个是方形的,烧柴的地方和炉子隔着一堵墙,所以灰过不来,忘了这个是圆形的了,没事儿,干净几天是几天吧。”
袁家的这个炉子炉体是圆柱形的,中间是炉膛,也就是燃烧煤球的地方。
下面是一层铁网,有俩作用,一个是兜住煤球,空气可以通过铁网往上走,达到助燃的效果;另一个,漏下来的烧过的煤灰通过这儿到达最底下,然后最底下有一个口,可以通过这个口把炉灰掏出来。
最上面就是几个铁圈圈了,嗯,不严谨,应该叫炉盖子。
炉盖子结构很复杂,中间是一个带着眼儿的厚厚的铁片,那个眼儿是用来被炉钩子勾的,炉钩子就是一根长长的铁丝,尾巴那儿是弯的。
想把炉盖子掀下来的时候,肯定不能徒手掀啊,不说脏不脏,要是炉子正在烧着的时候呢,不想要手了那是。
用炉钩子钩住中间那个眼儿,中间的炉盖子就下来了。
但是炉盖子可不止有中间带眼儿的这个,它外面还有两层铁圈。
怎么形容呢,中间这个就像是一个饼,外头那些就像是披萨吃完了里面带料的芯儿,就剩外面一层全是面的圆环。
这两层铁圈就像是一个大号披萨面环套着一个小号披萨面环,中间放个饼,彼此严丝合缝,一起构成了整个炉盖子。
为啥要弄得这么复杂呢,黎安安没问,但是她猜奥,估计是为了适应家里大大小小的锅?
比如,要是大锅放上去,就可以把炉盖子都掀下来,这样,底下的火才和锅接触面积最大;要是小锅的话,就肯定不能都掀了,那不掉下去了嘛,所以就掀中间那个带眼儿的“饼”,大小刚好卡住。
大锅小锅,决定着炉盖子套几个圈儿?
她觉得她猜得没错。
黎安安看着这个没怎么见过的东西,觉得稀奇又怀旧,过些年有暖气了,就看不到喽,连农村都少见了,因为农村都有地热了。
时代的产物总是一批又一批,最后这些东西,就只能活在一代人的回忆里了。
第145章 入冬准备
但是在现在,乡村和城市的冬天,还是少不了它,家家户户必备的过冬神器。
不管是什么样式的,贵的便宜的,总得有一个,要不在北方这个地界,冬天单靠火盆是真扛不住。
袁团长先把炉子固定在一个位置,几十斤重的大块头,放好之后就不能再挪位置了,接着,就是安装烟道。
在炉子里烧东西,肯定会产生烟气,所以像这种圆柱形的炉子,在炉身侧上方就会有一个排气口,连接烟道用的。
烟道就是好几节圆柱形铁皮,组装在一起之后的一个管道。
一端连接着炉子的排气口,延伸出半个客厅远,长长的,最后透过墙上开的一个洞通向室外。
最上头的烟道挑高很高,大概两米?反正人在底下走绝对碰不到头。
黎安安仰头看着,张着嘴,“这不能砸下来吧?”底下要不要用东西撑一下啊?
“不能,一会我用铁丝勾一下,隔一段吊一截,就稳了。”
说着话,袁团长让黎安安递过来一根长铁丝,从烟道下方通过去,然后两端拉起,用铁钉钉在屋顶,相当于给烟道一个向上的拉扯、支撑。
哦——
原来是这样。
黎安安点了点头,确实,用棍子支撑不如从上头吊着,不挡路,还稳当、安全。
那现在砸是砸不下来了,就是……
“这几节烟道中间的这个缝隙不会冒烟吗?需要用啥东西封上不?”比如用黄泥抹一下,封个口儿?就硬怼在一起啊?虽然看起来严丝合缝儿的,但是真的不会有烟冒出来吗?毕竟中间是有空儿的啊。
袁团长:“不用,这烟顺着就出去了,冒不出来。”
“为啥冒不出来,这不是有缝儿吗?”烧煤可得小心点,那一氧化碳中毒,每年都提醒,但是年年都出事儿。黎安安现在可珍惜她这条小命儿了,第二次都是捡来的了,除非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要不绝对没有第三次了。
“……”
“反正冒不出来。”
黎安安听了,拧着眉头白了一眼站在凳子上忙活的某人,啥叫反正,我还正反呢,就不能好好解释一下。
袁团长也不知道咋解释,反正只要好好烧煤,这烟顺着就出去了,除非烟太多,才会从这个缝隙里冒出来那么一点。
但是要是多成那个地步的烟,那基本就是底下炉子里火没烧好,屋子里也不能待了,都得是白烟,只能开门通风了。
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危险。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干着活,一边闲聊天,黎安安负责提出问题,袁团长负责叹气和解释问题。
除了上学的那俩,一老一小也出去了,安装这个,也是个挺大的工程,怕给小家伙磕了碰了的,所以家里就剩下袁团长和黎安安了。
她也帮不上啥大忙,就时不时给站在凳子上忙活的袁团长递个东西。
“你们家这就安上了?”
黎安安回头,“趁着他今天放假嘛,这活儿也就他能来了,早安早省心。这两天晚上我就觉得有点冷了,感觉过不了两天就得开始烧炉子了。”
张荷花一听,笑着说:“你咋这么不抗冻呢,我看你家有俩孩子再加个你,这一冬,煤球估计不少用。”
“那这就是袁团长的任务了,把家里老老小小还有个不抗冻的照顾好是他的责任,是不是袁团长?你都三十多了,不能还让大娘和丫丫,小石头还有我受冻吧?”
安装完客厅还有陈大娘的房间也得安,毕竟一家子最不能冻的都在那屋,过几天黎安安也得住过去。
袁团长拎着另一个炉子从黎安安这边走过去,听到某人欠欠的话,扫过来一眼,“那能把嘴先冻上吗?”那样的话,他还能清净两天。
黎安安听了,白了他一眼,“赶紧干活去吧。”话真多,她能进攻,但是禁止袁老二防守。
张荷花在这和黎安安闲聊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要不咱们上山去弄点松针啊,烧上炉子之后,这玩意用得可快。”
黎安安看了眼袁团长,“那……没人搭把手,你一个人能行吗?”
“可太行了,你赶紧去吧。”语速都加快了,就怕晚说一秒,某人就不走了。
黎安安:……
这个家,她和袁老二这小子之间,必有一战!
张荷花在一旁,跟看戏似的,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行了行了,带上筐,趁着天还早,咱俩赶紧去一趟,能弄多少弄多少。”
黎安安最后瞪了一眼袁团长,去屋外带上筐,又找出来一个麻袋,就要走。
袁团长看见了,提醒道:“不用弄太多,太沉了你也拿不回来,整点儿够用这几天的就行,过几天我去山上,你劲儿小。”
黎安安:“看不起谁呢,你在家弄炉子吧,不用管。”
说完,就牛气哄哄地出门了。
弄炉子帮不上忙,还不能去捡点松针了,像谁不会干活似的。
家里的自行车被袁小四骑走了,但是周家的还在。
平时两个人要是上山的话,
一般都是腿儿着去,要不上山的时候,自行车推着也费事儿。
现在车还金贵,既怕弄丢也怕刮了蹭了的。但是今天上山的目的明确,在山腰就能弄完,不用进大山里头,而且时间上也不会很长,最多一个小时,所以两人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
到了山脚,再往上骑就费事儿了,石头也多了,硌得屁股疼,蹬了没几下,张荷花脚一放,“不行了,开始推吧,这往上骑太累了。”
黎安安松开抱着荷花姐腰的手,身子一歪,蹦下车,“咱俩把这车藏哪儿啊?”
“再往上推一段儿,直接放路边一眼就能看着的地方就行。”谁敢在军区附近偷自行车啊,命不要了?就算真有那傻的,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也比放在哪个犄角旮旯好。
两个人都不用往里走,挨着苞米地这边的小山包上就全是松树,一棵棵树挨在一起长着,树上的松针还是绿的,但是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的褐色松针了,还有一些入秋之后掉下来的松塔。
这里的松塔里头可没有松子,长得也小,不过人家也是很有用的。
冬天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弄来两麻袋,用来当燃料。
松针和松塔里头都是松油,一点即燃,好用得不得了,比苞米叶子和稻草好用多了。
后者来点风就容易被吹灭,烧得还贼快;前者易燃,火还旺。
两个人也没拿耙子,用不着,直接捡起一根枯枝,扒拉几下,就能聚起一堆松针,用手一推,就搂进了麻袋里。
等麻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了,就把脚伸进去踹几脚,然后,看起来都快满了的麻袋瞬间就又空出了一大半地方,这东西就跟棉花似的,看着多,踩实之后就一坨。
接着再扒拉松针,再搂进去……
等把一麻袋松针都装满了,黎安安用麻绳把袋口扎紧,接着,抬起脚,一踹,一麻袋松针就顺着大山的斜坡骨碌碌地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