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怪,只凭心意点着头。
陈大娘:“相机我可给你要回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教教你,想拍什么趁着他在,多学学。”
黎安安想到那个场景,皱着脸,“咱家就袁野哥会拍照吗?”
陈大娘回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大娘……我觉得我还是想自己买一个,万一把袁野哥的相机磕了碰了的,咋整?”
陈大娘:“有点钱就留不住是吧,你看谁家有一个相机了还买。”
看着黎安安满脸纠结的样子,陈大娘想了一下说:“我咋觉得你有点害怕老三呢?”
黎安安一脸被说中了心思的嗫喏。
“就,也不是怕吧,东西太贵了嘛,感觉还是自己有才好下手摆弄。”
陈大娘接住小石头,“那相机要是老二的呢?”
那,不一样,袁老二的就是她的,袁野的,嗯,还是袁野的。
张荷花在一旁听到这,插话说道:“袁野这孩子不错,你就是给他弄坏了,只要不是故意的,他也不能说你。”
……
不是这回事儿,唉,袁野还没回来,她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压力了,紧张。
陈大娘看了一眼忽然间就变蔫儿了的黎安安,笑了,这小胆儿。
织毛衣是个长久的活计,黎安安就这么一点点地织着,争取在天气正式进入深秋之前织好就行,一人一件,大娘两件,时间很充裕。
所以这天黎安安就放下了手里的毛衣针,进山踏秋喽。
嘿嘿,其实是因为山楂不等人,树上的山楂再不摘就都掉地上了,浪费。
黎安安约上张荷花,两个人背着筐挑了一个还不错的天气就上山了。
天气变冷之后,山上的风景反倒变得更美了。
空气是萧瑟的,但是大山是五彩斑斓的。
北山山脚有一小片枫树林,不算多,就十来棵,但是一眼望去,美得极有氛围,秋天到了之后,枫叶仿佛要把它积蓄了春夏两季的美在秋天这一刻尽情释放出来。
绚烂的叶片踏着风缓缓飘落,站在枫树中间,抬头望天,接住某个有缘的枫叶,黎安安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仙女,小仙女梦游仙境。
“啥都能把你给拦住啊,又看中这树叶儿了?行了,咱先去打山楂,等回来的时候再过来挑几个。要不现在带走,一会儿也得压坏喽。”
黎安安一听,笑着跑回张荷花身边,跨住她的胳膊,甜滋滋地笑着,“好,一会儿我要带走一大堆,等回去了做书签,做挂画。”
“那你帮我也做一个,上次那个鸡毛就挺好看。”
“人家已经不是鸡毛了,是孔雀毛,好看吧,回去就弄,让袁团长再帮我做几个相框。现在他手艺都让我锻炼出来了,别的不说,做这种画框可拿手了,就是素,没有花纹。”
……
山楂树下,已经落了好多山楂,有的都被人踩烂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不过树上的更多,一束束红艳艳的果子挂满枝头,熟透的山楂果皮上点缀着淡黄色的斑点,看起来粗糙又饱满。
她们这还有女孩儿起名叫红果儿呢,就是从山楂这来的。
提起山楂树,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部电影——《山楂树之恋》,那棵独特的开着红花的树,默默地见证着静秋和老三的爱情。
树本来没有故事,但是讲故事的人多了,它就成了一个有故事的树。
静秋和老三纯得要命的爱情当年感动了好多人,仅仅是牵一下手,就能让人咬着指甲尖叫,唉,后来老三死的时候她在电影院里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
老三?
黎安安双手合十,朝四处拜拜,“莫怪莫怪,没说家里这个,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张荷花就见黎安安绕着树转了好几圈儿,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动作也神神叨叨的。
看了看树又看了看黎安安,小声地问:“咋,这是你干娘?”要是的话,那动作是得轻点,不能唐突了。
黎安安一愣,以为荷花姐说笑呢,后一想。
哦豁,她们村子确实有跨物种认亲的传统。
村子里但凡有名有姓的树,底下就好几个干儿子干闺女,黎安安也有……
第137章 糖雪球
就在山脚静静地伫立着呢,岁数可大了,看着就古朴又大气。
她每次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偷瞄两眼,总觉得它是棵有灵魂的树。
孩子小的时候很容易体弱嘛,所以村里人就会让小孩子认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为干娘,就有那么几个孩子从那之后身体就变好了,所以这个封建迷信习俗也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没,不是。”黎安安想到这些可爱的事儿就忍不住笑。
眼前的树并不算高,反正不像山楂树之恋里的那棵,长得那么枝繁叶茂,那棵树,收获的时候大概就要像打核桃一样,用木棍敲敲,把山楂敲掉,再捡地上的。
山里的这几棵相对瘦小也矮,直接用手就能够到。
两个人把筐放在自己腿边,抓着树枝就开始摘。
山楂又大又红,虽然免不了风吹雨打,但是表面竟然有一层釉质,看起来亮亮的。
今年绝对是水果大年,感觉什么都丰收,都好吃。
忍不住咬了一口,黎安安被酸得直缩脖子,龇牙咧嘴的。
这山楂,有脾气!
吸溜——
很好,她喜欢,就喜欢这种脾气爆的。
敢吃我,酸死你那种。
黎安安这么一个抗酸的人都被酸了一激灵,贼刺激。
她真还挺喜欢吃山楂的,直接吃,就酸,纯酸,享受那一刻的被酸得脑子里一点想法都没有,空空荡荡都是山楂的感觉。
山楂的副产物她倒是觉得一般,像是山楂糕、山楂片,糖雪球,有就吃,没有也不会去买,也不会自己做,除非太闲了。
不过这回摘回去的山楂她倒是打算用来做些山楂糕什么的,陈大娘爱吃。
唉,有了家人就有了负担,做就做吧,忙一下午也就做好了。
黎安安想着这些事儿,嘴角堆着笑。
“想啥呢?咋,你手里的这个山楂是甜的?”
听出了荷花姐话里的揶揄,黎安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
嘴,“想山楂球呢,就是用糖霜裹住山楂,吃起来酸酸甜甜的,等我做好了分你点儿,拿回去和墩子吃。”
“糖葫芦?”
“嗯……也不是,不过有点像,但是没有糖葫芦好吃。”
说起糖葫芦,黎安安倒是突然想到了那个她至今都觉得很神奇但是又意外的好吃的一种组合——巧克力糖葫芦。
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惊了,而且它还比山楂的贵,充满好奇心的吃货黎安安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没吃过的奇怪组合。
好不好吃另说,咱得尝尝味儿。
糖葫芦的形状,巧克力的外壳。
丝滑浓郁的巧克力包裹住里头的山楂,在低温下变得脆硬,直接咬下半颗,先尝到的是入口后缓缓融化的可可香,接着一股鲜明的酸直接穿透这股带着苦的甜,霸道地在嘴里宣示着存在感。
这时候嚼几下,就能得到一种极其极其复杂的味道——又苦,又甜,又酸,既香醇丝滑又酸脆清爽。
深沉苦香,加酸甜果香,好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诱人的味道。
嗯,就像《鬼怪》里的男女主,沉稳大叔加酸甜女主,最佳CP!
当时,黎安安就宣布,以后巧克力糖葫芦就是她最爱的糖葫芦!
之一了!
咋想到的呢……
黎安安时常会为了这种奇妙的组合而赞叹,真的太厉害了,华国人,每时每刻都在为了更好地填饱肚子以及吃得更好而努力。
就是现在巧克力比较难搞,还是得麻烦陈琪姐,等有了巧克力,她一定要做上好几串,给大家吃,让大家也感受一下她当时的惊艳。
不过也不着急,现在还没冷,下雪天才和糖葫芦最配。
两人摘了两筐,树上都还剩很多,村里人不怎么太喜欢吃这个,不光不饱腹,还促消化,现在又不能做糖葫芦买卖,所以来摘的人并不多。
黎安安走下山的时候,回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山楂树,忽然想,如果按照能量守恒定律,那山楂树是不是最甜的一种树了,毕竟结的果子这么酸。
再见咯,小甜树——
两人走到山脚,又回到了刚刚黎安安心心念念的枫林,把背筐放在一边,黎安安就撒欢儿似的跑到了树下。
然后就蹲下开始捡树叶。
张荷花看着黎安安的样子,先是好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有点心疼,像是看到了安安小时候似的。
小时候的安安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在这片树下撒欢,无忧无虑,傻乎乎的。
那种心疼的感觉……挺莫名其妙的。
张荷花甩了甩头,笑着白了不远处的那人一眼,“墩子都没你能折腾。”
“把筐放下,帮我捡树叶啊,挑好看的,不嫌多啊,越多越好。”
今天她是快乐的捡枫叶的小女孩儿。
秋天的枫树就像是酝酿了一整个春夏的花,而叶子就是它的花瓣。
举起一片“花瓣”对着太阳看,才能切实地感受到它的热烈。
红透了的枫叶好看,那种半红不红、橙绿相间的枫叶也同样好看。
真是油画一般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