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不行吧,黎安安又想到了别的。
“您家的柿子是不是快好了?”
“得霜降之后吧。”
黎安安掐指一算,还有半个多月。
挺好,先吃苹果,后吃柿子,还可以做流心柿饼,秋天可真好!
袁小四在一旁探头问:“霜降是啥时候?”
黎安安:“这个月二十多号。”
一开始黎安安也不是很适应,小李村的人说起日期,从来不说阳历,都说农历。
她每次都得换算一下,才能知道哪天是哪天。
现在慢慢地也习惯了,然后就发现,老祖宗留下来的二十四节气是真有用,用着用着就顺手了。
才明白,为什么现在农村的人都说农历,因为一年到头就和种地打交道了,没必要去弄清月初是哪天月底是哪天,知道芒种要种地,白露要放水,对农民来讲比什么都重要。
黎安安:“那这次是换布还是换烟丝儿。”
老人敲了敲手里的烟杆,“烟丝儿,你上次给的就不错,还要那个。”
黎安安在一旁挤眉弄眼,“你和我舅奶商量好了嘛?我上次见我舅奶咋听她说要换布呢。”
老人听了,皱着眉瞪了她一眼,“话咋这么多呢,那树还是我种的呢。”
黎安安:“那你人还得听我舅奶的呢。”
老人一听,举起手中的烟杆就敲了下黎安安的头,“我们家我说了算。”
“哎呦——”
黎安安捂着脑袋,嘀嘀咕咕,“你们家最好你说了算。”
这边大人们在聊着天,车上的两个孩子也在窃窃私语。
刚被抱上车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有点不适应,僵直着小身子,紧紧地抓着旁边的稻草,一动不敢动。
等过了一会儿,发现虽然会时不时颠一下,但是并不会把自己颠下去,胆子才变大了一些。
然后就在牛车上左看右看,摸摸这摸摸那的。
精神头十足。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轮子缓缓压过地面时,车身就随着路面的颠簸而摇晃。
偶尔压过一个大一点的嵌进地里的石头的时候,颠簸就会变大,丫丫和墩子的小身子就会跟着车板上的稻草上上下下。
两个孩子又不重,轻而易举地就被颠了起来,屁股离开了座位。
“哇——”
腾空的感觉刺激又好玩儿。
屁股落回稻草上的时候,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兴奋得不行,心里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掀起又落下。
不受控制地开始晃动着小腿。
黎安安和老人说着话,拍了下丫丫的小腿,“坐好。”
听见小姨的话,乱动的两个小人瞬
间安静,只转着机灵的大眼睛互相交流,安静了没一分钟,看黎安安不看他们了,才又恢复了刚刚的活泼。
丫丫:“牛车真好玩儿。”
墩子跟着点头,“稻草堆也好玩儿。”
“就是它走得好慢啊,都没我走得快。欸,你看,那也有个牛车!”
墩子随着丫丫的手望过去,就见一个拉着高高的稻草的牛车从另一条路慢慢地走了过来。
速度还没有他们这个牛车快呢。
“那个赶车的人没坐上去。”
丫丫揪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是稻草太重了,那个人要是也坐上去,牛就拉不动了。”
两个孩子聊完牛车又开始研究前面的老黄牛,连老黄牛摇着尾巴驱赶身上的蚊虫都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什么都研究完了,丫丫才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墩子,你困吗?”
“不困。”
丫丫一听,小身子瞬间支棱了一下,不知道是说给墩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也不困!”
不过两个孩子疯跑了一下午,现在躺坐在缓慢行驶的牛车上,时不时还颠簸几下,晃晃悠悠的,刚开始还很兴奋,慢慢地也不知道是哪个睡眠开关开启了。
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脑袋一歪,就躺在了稻草堆上,睡得怎么吵都吵不醒了。
“舅爷,今年收成能比往年多不少吧。”
老人敲了下烟杆,笑着说:“差不多,我估摸着能多个两成,今年年景儿好,粮食产量多。”
紧接着黎安安又问了几句关于种地方面的问题。
一个是种了大半辈子地的农民,一个是有科学种地知识但是也想和实际结合一下的虚心好学的年轻人,两个人聊起庄稼,一时之间还颇有些投缘。
袁小四在一旁也时不时搭个话茬。
说起家里的白菜怎么种才能不开花,冬天怎么放才能放更久,慢慢地就投入进去了。
所以等三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黎安安看着热闹的晒谷场,两眼一黑,转头看向袁小四,“你就没发现啥不对,咱们也走太长时间了吧。”早在中间岔路口的时候就应该让俩孩子下车,他们就该拐弯儿了。
袁小四挠着头,“这,聊着聊着就跟过来了。”
黎安安:“好家伙——这下好了,从这往回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上牛车了。”从这到家属院比从那都远。
欸?对了,孩子呢,感觉好像挺长时间没动静了。
往稻草堆上一看,俩孩子挨在一起,睡得那叫一个香,微微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铁石心肠如黎安安,上前一步,轻轻摇晃俩孩子,“嘿,两个小猪,下车了,别睡了。”
俩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翻了个身继续。
……
加大摇晃力度。
“欸,起来了,吃饭了,回家了,再不回家天黑了。”
可不快天黑了嘛,刚刚太阳就下山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在黎安安的大力摇晃下,俩孩子才勉强睁开了眼,就是看着那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能再次昏过去。
可不能啊。
黎安安赶紧把两个孩子抱下牛车,杵在自己身边,“来,站一会儿醒醒神,然后回家。”
丫丫揉着眼睛,懵懵地问:“到家了么?”
……
“没有,而且离家还挺远呢。”
丫丫站了一会儿,才抬头往周围看去,看着看着,倒是看清醒了,一脸懵地抬头看向黎安安,“小姨,这是哪儿啊?”
黎安安:“晒谷场。”
丫丫听了,更懵了,“我们来晒谷场干嘛啊?”
黎安安:我也想知道我们来这干嘛。
等两个小家伙清醒了一点,黎安安才牵着俩孩子往家走。
两个孩子都没来过晒谷场,乍一看,还挺新奇。
牵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
黎安安:“咱可得快点走了,要不你姥姥该担心了。”还有荷花姐,以为她把墩子拐跑了不还她了可咋办。
四人拎着蚂蚱快步走,最后终于是在天彻底变黑之前到家了。
到家之后,两个孩子还精力十足,黎安安已经开始大喘气了,最后几步路真是跑回来的。
“咋回来这么晚?”
黎安安掐着腰,喘着气,摆了摆手,“本来能早的,一不小心走错了。”
“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饭我都做好了,也别弄什么菜了,随便吃点咸菜得了。”这一身泥还有稻草啊,这一下午不定怎么累呢。
“啊,大娘,你们稍微等会儿,我快炒几个菜,很快很快。”
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袁小四,“你去把这堆蚂蚱洗了,把头去掉,我先做别的,等你弄好了正好给它炒了。这个可放不到明天。”笼子里本来就挤,现在瞧着都不活泛了。
“好。”
黎安安快速换好衣服洗漱好,就开始做饭。
快手炒了几个菜,拿来袁小四处理好的蚂蚱就开始炒。
这东西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烹饪手法,普通的煎炒就行。
不过其中一锅黎安安多放了些辣椒和花椒,看着倒不像菜,更像零食了。
“多亏咱家锅大点儿,要不两锅都炒不下。”
袁小四边盛饭边回,“抓着抓着就抓多了,这还剩一小堆没炒呢,我给喂鸡了,我看鸡还挺爱吃。”
黎安安边翻炒,边回:“它们啥不爱吃,啥都爱吃,一点不挑食,就是下蛋不行。好了,这锅也好了。你去给雪梅家端一盆儿过去,添个菜。”
墩子家的那份早在上一锅刚出锅的时候就端过去了。
七笼子的蚂蚱可真不少,隔壁两家一家一小盆,袁家一大盆,就这还剩了点儿喂鸡呢。
袁小四端着蚂蚱小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上桌吃饭。
“罗大哥说谢谢咱,正好他开瓶酒,拿蚂蚱当下酒菜,说这东西正好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