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就我收拾,你负责桌上的,我负责地上的。等他吃完饭我就把咱家鸡抱进来,打扫战场。”
“那你不如直接让小石头在鸡圈那吃饭了,更省事儿。”
袁小四说完一顿,和黎安安对视一眼,眉头挑起,眼睛睁大,深觉这是个好主意,并蠢蠢欲动。
陈大娘无奈地看了那两个不着调的长辈一眼,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小石头,“别听你小姨和你小叔的,他俩傻,咱可不傻。”
把小石头放鸡圈吃饭当然是开玩笑的,黎安安怕等她老了被拔氧气管。
但是吃鸡蛋羹是真的,家里的鸡蛋这两天又攒了好几个,大家一起尝尝家里的初生蛋。
另外她打算用前几天陈大娘带回来的“咸菜”做个下饭菜。
袁小四看黎安安从冰箱里把那个黑疙瘩又拿出来了,“今天吃这个黑疙瘩?”
“别老管人家叫黑疙瘩,人家有名字的。”
“啥名儿?”
“玫瑰大头菜。”
“用玫瑰做的大头菜?”
“唔——差不多,也可以这么理解。”
玫瑰大头菜也算是云省的一个特产了,就是不太有名,那边最有名的应该属各种鲜花饼、茶饼、米线、宣威火腿,还有咖啡。
前两个是必买的,米线是在当地直接吃的,火腿的话得七拐八拐托熟人才能买到品质好的。
而咖啡,基本是逛各类植物园后必买的东西。
累了,在绿树下的咖啡馆中小憩
一下,走的时候免不了要拎走几个咖啡手提袋。
说到咖啡——
“小四,你哥带回来的咖啡放哪儿来着?”
“电视柜里吧。”袁小四皱着鼻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东西可苦了,喝完还睡不着觉,也不知道他咋爱喝那玩意儿。”
“是嘛,那我哪天早上再喝。”
太长时间不喝,还真有点馋了。
袁老三还是会带东西的。
云南海南都产咖啡,但是现在也没几个人会把它当特产,袁老三也算走在时代前沿了。
而玫瑰大头菜,不管在哪个年代,都只有黎安安这种厨师才会关注留意。
它主体就是芥菜根,腌制的时候加入当地的玫瑰糖、盐、老白酱等多种辅料,浸泡、密封发酵制成。
正宗的玫瑰大头菜黑里透亮,呈黑褐色,凑近可以闻到淡淡的玫瑰香。
不管是直接吃还是炒着吃都很好吃。
切成细丝,滴点香油,吃起来脆生生的,还带着回甜。
用它和别的东西一起炒,则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黎安安用手捏了个切好的丁,尝了一下。
嗯,正宗又好吃。
不是每个玫瑰大头菜都是好吃的,有的人做的不是太咸就是不脆。
她手里这个就刚刚好,微微发酵的味道,咸鲜打底,淡淡甜香,脆嫩爽口,显然是做的人手艺不错。
袁小四:“不切丝吃嘛?切成丁也不好夹啊。”
黎安安:“今天不做成那种咸菜的吃法,做一个云省菜,叫‘黑三剁’,切成小丁炒肉末,再加点辣椒,简单又好吃下饭。”
所谓黑三剁,顾名思义,三剁就是剁的猪肉末、红绿辣椒末、大头菜末,因为大头菜是黑的,也是这道菜的主味,前面加个黑字,因此得名。
要说黑三剁有多么好吃,那倒也没有,它就是类似于外婆菜的一种东西。
好吃是好吃的,但是也到不了佛跳墙、火锅那种名气又大,又招人喜欢的地步。
黎安安喜欢这道菜有80%是因为它的名字,就类似于张飞李逵,糙得不行,但反而做到了一种大俗即大雅的感觉。
原本这道菜大概是五分好吃,因为它叫这么个名字,忽然就变成了十分好吃了。
黑三剁——
直白又粗犷。
黎安安念着念着,笑了起来,转头对着正在那边剁肉沫的袁小四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直白,土,一点也不雅致。”
袁小四:“还好吧,我倒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黑三剁——多有意思啊,要是土的话,应该直接叫它‘三个丁儿’。”
黎安安听了顿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越想越有意思,神tm的三个丁儿。
哈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在那笑了半分钟。
袁小四有的时候脑回路太有意思了。
“那确实,还不如叫黑三剁呢。”
黑三剁的做法很简单,起锅烧油炒肉末,放蒜末炒香,再放入切好的大头菜丁,些微调味料,不用太多,本身大头菜就是咸的。
最后倒入青红辣椒丁,大火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袁小四看了一圈儿下来,“这个有点像是你教我做的那个酸豆角肉末。”
黎安安:“有点那个意思,都是下饭菜,但是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酸辣,一个是咸辣。
鸡蛋羹也做好了,都是米饭杀手。
袁小四一边盛饭一边给陈大娘炫耀他刚刚学到的知识,“娘,你知道吗?这道菜叫黑三剁,是云省那边的,用的就是你那天拿回来的咸菜疙瘩。”
丫丫:“那有红三剁,粉三剁吗?”
黎安安舀了一勺鸡蛋羹,拌在米饭里,“还真有红三剁,也是云省那边的,就是把里面黑色的那个丁换成番茄丁,菜就变成红色的啦,就叫红三剁。”
丫丫一听,腰板挺直,“那粉三剁呢?”
黎安安:“这个还真没有,要是有什么粉色的东西放进菜里,倒是可以叫这个名字,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菜是粉色的。”
丫丫刚要说什么——
黎安安:“花不算,花又没法儿做菜。”
小丫丫听了这话,皱着小眉头就开始思考,到底什么菜是粉色的呢,真的没有吗?
黎安安在一旁忍俊不禁,逗小孩儿真好玩儿。
“你和姥姥吃辣椒少的这一盘知道吗?别舀错了。”
丫丫:“好——”
袁小四:“真有红三剁啊?”
黎安安挑眉,“那当然,我可不骗小孩儿。”
袁小四:“云省人起名挺省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放下饭勺,歪头喷笑。
袁小四今天咋忽然像长在她笑点上了呢,咋他说啥她都想笑呢。
第96章 打松子
黎安安笑着为云省菜正名,“也有很多特别的名字啊,比如过桥米线、大救驾、水——腌菜,嗯——肯定还有一些咱都没听说过的。”
呼——
差点就把水性杨花给秃噜出来了。
还好还好,机智地改了口。
咋就能有菜叫水性杨花呢,虽然特别,但是——不好听啊。
不过倒是挺好看挺好吃的,而且只有水质特别好的地方才能长出来。
袁小四吃着饭,兴致勃勃地问:“啥叫大舅架?和大舅有啥关系?”
“不是大舅,是大-救驾,就是皇上到民间,遇到危险,太监大声喊‘护驾啊——救驾’的那个救驾。”
“据说是明朝末年的一个皇帝被清朝的人揍了,他就跑,跑到云省了,估计当时也是饿了,当地人给他端上一盘炒饵块,皇上吃了之后赞叹‘救了朕的大驾’,然后炒饵块就开始叫大救驾了。”
袁小四又夹了一筷子香酥小鱼,一边吃,一边真诚发问,“饵块是啥?”
黎安安喝了口水,继续说:“大米泡水蒸熟了之后,给它舂打成团,从米粒变成像面团一样的东西,然后做成块状,之后炒、煮、蒸、炸、烤都行,据说很好吃。”
袁小四又舀了一勺子黑三剁,拌在饭上,“那过桥米线呢?”
黎安安向对面发射死亡射线,“你这是拿我当说书先生下饭来了?问题咋这么多呢。”
袁小四展开一个傻笑,“说说呗,说说呗——”
黎安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丫丫偏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安安,“小姨,我也想听。”
黎安安捋了下香香软软的女娃娃的头发,“想听啊?那小姨跟你说。”
接着娓娓道来,“传说很早很早之前,有一个秀才,每天都要去湖心亭里苦读,湖心亭是什么呢,就是……”
“后来,大家就把这种吃法叫过桥米线啦。”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夹了起来。
袁小四撇着嘴怪模怪样地学黎安安,“过桥米线啦——我发现你这人太区别对待了,我问,你就三两句话把我打发了,丫丫问你就掰开了揉碎了讲,这个细致。我跟你讲,这样不行啊,你这样不对。”
黎安安在这头看着袁小四的怪模样,既想揍他又想笑。
不过也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深觉小少爷说得对,不能太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