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老弯腰确实有点累,黎安安干了一会儿,站起来直了直腰,然后索性就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草多的地儿席地而坐。
干了这么一阵子活,天色又变昏暗了一点,看了一眼袁小四的桶里,收获比她的还多,差不多是她的二倍。
不错呀,继续加油,她先歇会儿。
坐在田埂上,后背就是弯腰的稻穗,风吹稻花香两岸啊,虽然过了水稻开花的季节,但是味道还是很好闻的。
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想躺下。
袁小四:“咋,累了?”
“小四,你说,这稻田地有多少青蛙啊?”也太吵了,全是呱呱的青蛙叫,不绝于耳,让人听了……想吃。
“肯定挺多啊,要不咱也逮几个回去。这东西都不用咋收拾,用火烤一下就挺好吃,尤其是那个大腿肉,又多又嫩。”说到这袁小四也来精神了,直起腰来,整个人跃跃欲试的。
憋说了,再说她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虽说青蛙是益虫,但是村里人才不管那些呢。
偶尔抓到那么两三只,拿回家稍稍处理一下,也不用油烧,直接扔灶膛里,就跟南方的煨年糕一个做法。
等熟了之后拿出来,拍拍灰,就可以吃了。
青蛙肉少,但是是真的好吃!
尤其是大腿那儿,相对来讲肉更多一点,吃起来紧实又细嫩,既有烟熏味,又带着一丝鲜甜味,不用
加任何调味料,原味就已经好吃得不成样子了。
经过柴火烤烧后,青蛙外皮焦黑,小腿那里比较细,烧完之后基本就跟个刚燃烧过的火柴棍儿差不多,骨头都酥了,直接嚼着就能吃了,糊香糊香的。
一般大人拿回家的这么两三只,自己都吃不到嘴,家里孩子多的,都分不过来。
每个人吃完了都还馋得不行,希望大人再去捉几只,或者是下次多捉点儿。
小孩子眼里没有什么益不益虫,只有好不好吃。
为啥黎安安这么懂,因为“她”小时候也吃过啊,翻阅过去的回忆,黎安安又偷偷咽了咽口水。
她自己的话,虽然没吃过青蛙,但是吃过牛蛙啊,尤其是火锅里的牛蛙。
简直封神!
如果恰巧有那么三五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吃火锅,她和另一个人同时都点了牛蛙,那是可以瞬间执手相看泪眼的地步。
同道中人啊!异父异母的姐妹!
还有猪脑,差不多也是一个级别的吧。
那个绵密的口感,没有东西可以替代它,超级超级好吃!
都懂挑食的痛苦,但是谁懂不挑食的痛苦啊。
一桌人只要有一个人害怕这东西或者说接受不了锅里有这个,那就是吃不成的。
所以她经常会一个人去吃火锅,海某捞的玩偶估计看她都眼熟。
“哎——想啥呢你?我发现你这人经常这样,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我想青蛙呢,别抓了,我害怕那玩意儿,不敢吃,还是吃泥鳅吧。”
呜呜呜呜呜——
她说谎了!
她敢吃,而且还爱吃呢!
道德约束了她的吃饭自由!
过几年不仅道德不让,法律都不让了。
唉——
等有养殖牛蛙、林蛙的再吃吧,味道也差不多,也不是益虫了,想咋吃咋吃。
吸溜——
“你竟然害怕青蛙,丫丫都不怕。”
“你管呢,我连蝌蚪都怕。欸,小四,你吃过猪脑没?”
这话题转得可挺快,“吃过,有点腥,不好吃。”
“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做,麻辣猪脑,让你吃一次就爱上,绝对好吃!”
袁小四:“行啊,到时候谁家杀猪,我看着点儿。你刚才就想这事儿呢?”
“啊,咋了。”
袁小四摇了摇头,“没事,挺好,抓着泥鳅,说着青蛙,还想着猪脑。”厨子都这样?
……
主打一个博爱。
黎安安歇好了之后开始继续干活。
慢慢的,天色黑了下来,能见度降低之后就开始变成一个人打手电筒另一个人抓,正好照亮的那个人还可以直直腰。
晚上的青蛙——啊呸,泥鳅还是很好抓的,因为它是夜行者,白天在泥里,等到了这时候才会变得活跃,出来觅食。
带着装备到浅水区,赤脚在水里小心翼翼地走着,手电筒照着四周,左右扫射,两个人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
“哎哎哎,那!那有一条!”
黎安安拿着手电筒,袁小四拿着筐,轻轻地挪动脚步,接着趁泥鳅不备,迅速舀起来,水从筐的缝隙里流出去,就剩下一个活跃的泥鳅和一大滩泥。
泥鳅在筐里翻滚,溅起来的泥有时候都能蹦到两个人的脸上。
这腰腹力量,牛批。
黎安安和袁小四话都比较碎,但是这时候都尽量用气声交流,免得惊动了水里那些机灵的小东西。
一般是拿手电筒的那个比较急,看到泥鳅之后,嘴就停不下来,爱瞎指挥,恨不得筐在自己手里,好一举拿下那个正在游动的惹眼的家伙,而拿筐的那个反而比较稳重,尽量不挪动脚步,怕惊扰了它。
站起身歇着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不远处也有光亮,在农村生活呢,夜间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只要不闲着,就不亏嘴,尤其是秋天,庄稼丰收,水里的东西也是最肥的时候。
不过其实今天抓的泥鳅不算太大,野生的泥鳅好像就这样,手指粗细,比手指长一点。
最后,两个小泥人儿满载而归。
路上黎安安还跟袁小四念叨呢,一半用来酱焖,一半晒干之后做阳干泥鳅。
袁小四:“姐,看我一眼。”
……
还没看他呢,光是从他的语气里,黎安安就听出了他没憋好pi。
一转头,就算是有心里准备了,还是被他吓了一跳,这破孩子趁她转头的时候迅速把手电筒放下巴底下吓人玩儿呢。
……
“你是欠揍了。”
“嘿嘿,现在几点了?”
“我也不知道啊,又没带手表,差不多八点吧。”
“我都有点困了。”
“我也是,但是刚刚让你吓精神了。”
“那户是谁家啊,灯咋还亮着呢?”
“不知道,兴许家里有个爱学习又爱劳动的初中生吧,白天帮爹娘干完活儿之后,晚上挑灯夜读。回去我得跟大娘说说,太励志了。”黎安安说着说着,就摇摇头感叹起来了。
“……”
“姐,你累不?要不两个桶都我拿?”
“孩子懂事儿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全交给你了啊。”
第87章 酱焖泥鳅
两个人回到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把泥鳅倒进大盆里,放了点盐,让它慢慢地吐泥,然后打算去洗漱一下。
浑身全是泥点子啊,得洗两遍才能干净吧?
俩人正跟做贼似的缩头缩脑慢吞吞地行动的时候,陈大娘那屋的房门开了。
“这么晚才回来啊?”这声音,听起来就是有点困了。
黎安安小声地回:“大娘,你快去睡吧,门我和小四都锁好了,一会儿洗漱完就睡。”
“好,热水我烧好了,锅里暖壶里都有,别用凉水洗。尤其是你,要不过两天又肚子疼。”
“好——快去睡吧,我俩这一会儿就好了。”
“嗯。”
看着陈大娘转身回屋的背影,黎安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幸福就是一身脏兮兮地回家,有人给烧热水?
嘿嘿,反正她现在就觉得挺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丫丫和小石头就蹲在水盆边看泥鳅。
过了一晚上,盆里的泥鳅状态还是相当不错,两个娃一大声说话或者是用手轻碰水面,里面的泥鳅就开始翻滚扭动,一个带一个,个个都活泼得不得了。
看了一会儿,估计是蹲累了,丫丫还去搬来了两个小凳子,姐弟俩一人一个,大有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黎安安:“不去托儿所了?”
丫丫看了一眼泥鳅,小眉头纠结地拧了几下,觉得还是去托儿所和小朋友一起玩儿比较好。
剩下留守儿童小石头独占一大盆的泥鳅。
然后时不时就伸手去骚扰一下盆里缓慢游动的泥鳅,他一伸手,泥鳅就激动,溅起来的水花有时候都会落到盆外。
等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之后他又伸手,泥鳅又动。
挺好,看样子这泥鳅硬控他半小时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