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郭氏的眼神,她讪讪道:“夫人,那是奴仆撞见……”
“按孙夫人所说,在集市口抓了个现行,我请问一下,那是哪一日?你儿和离又在哪一日?到底是先勾搭了人再和离的?还是和离后又认识的人?”
孙氏听着这话,那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红得要滴血!
“孙夫人,你要将你那前儿媳踩死踩进泥里我管不着,可平白无故的,我国公府并未得罪你平昌侯府吧,拉呱我儿做什么?他一个除了吃就是练武的痴儿,又整日跟在摄政王身边,如何就成了你平昌侯府的眼中钉肉中刺,要这么下作的编排他,恶心我?”
“我正要给我儿议亲,结果你们搞了这一出,我今日若不问个清楚明白,那这满京城谁人家敢把女儿许给我们!”
第36章
在场的即便有些门户低微些,那也都是官家夫人,平日里即便是谁和谁闹了不和气,那也不会指着鼻子咒骂,更不会出现扯头发撕头花之事。
像郭氏今日对孙氏这般的咄咄逼人,那还是头一次见。
但任谁想到自己儿子被孙氏这样编排进污糟事里,恐怕只会比郭氏更气愤!
孙氏满脸涨红,看着郭氏那冷冰冰的眼神,感觉脖子都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郭氏道:“孙夫人可别说什么影响了我儿亲事你们家赔个儿媳妇给我,那我是瞧不上的!”
这话像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扇到了孙氏的脸上。
孙氏见郭氏今日对她不会善罢甘休,更有可能是有备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抬头看向郭氏。
“夫人问我顾氏那贱妇是和离前勾搭还是和离后认识,具体几时我还真回答不上来,但所有人都见过顾氏跟在我身后,就她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是能够刚和离就勾搭上男子的?”
孙氏反问,郭氏嗤笑了一声。
“那就是说,孙夫人并无证据!也没在和离之前抓奸在床!”
“你说大家见过顾氏跟在你身后畏畏缩缩,那你问问大家,她们知不知道你这个婆母无德不慈?欺压没有丈夫在身边撑腰的新妇?”
“证据?自在人心!”
郭氏听着孙氏这胡言乱语,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孙夫人,看来平昌侯府都是上行下效的家风不正,难怪平昌侯世子随便带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就要娶平妻,逼得原配和离,还要泼一盆脏水上去!”
“诸位,日后娶媳嫁女可要离这等人家远点。”
孙氏瞪着郭氏,眼神阴毒。
“我这等人家和谁做亲家不牢郭夫人操心,你口口声声说你儿清白,大家都不会明天就死,日后都能看着!我等着郭湘纭你替你儿求娶那我家不要的破鞋!”
孙氏放了狠话,扬声喊着了家中的几个姑娘:“回家!”
看着孙氏的背影,郭氏不怒反笑:“孙夫人,明天大家是不会死,但你平昌侯府可不一定!咱们走着瞧!”
孙氏的脚步一顿,但她咬着牙没有回头,带着家中的几个姑娘匆匆离去。
今日闹这一场,赵国公府和平昌侯府算是闹掰了。
孙氏走后,郭氏说了几句场面话开始招呼客人,赵禹出现时,武安侯府的秦阳招了招手就把他喊了过去,“你怎么才来,你娘刚才为了你和平昌侯府的孙夫人大吵了一架!”
“临走时还放了难听的狠话。”
“你跟我说说,你真认识顾明筝吗?”
看着秦阳那好奇的眼神,赵禹没好气道:“我整日跟在摄政王身边,从哪儿认识?”
秦阳笑道:“那集市口咋回事?”
“我说路过你信吗?”赵禹胡说八道,但秦阳性子单纯,她听到赵禹是路过的时候便放声大笑了起来,“我信,但你也太倒霉了!这都能被编排上!”
赵禹:“那是平昌侯府的人太缺德了!”
秦阳:“也是也是,我还以为你真认识顾明筝,我也想认识一下。”
周边的几个女娘替秦阳说道:“我们听说那位顾娘子在集市口一脚就踢飞了那个污蔑她的人,我们都太震惊了!”
“是真的吗?”
赵禹笑了笑:“是真的,我走在路上突然被人骂正想出手呢,人就被她踢飞了。”
秦阳听着这话瞪大了眼睛,“真厉害!”
赵禹道:“我是不认识,不过你们都是女娘,说不定哪一天就遇上了!”
秦阳是个大喇叭,她和赵禹这边说话,周边二里地的人都能听见。妇人们瞧着赵禹这模样,见这少年公子生得又俊俏,和秦阳她们站在一处养眼又般配,便觉得他不太可能看得上顾明筝那样的女子。
旁边的妇人笑着打趣秦阳她娘和郭氏。
两家人关系要好,郭夫人和谈夫人也是老熟人,听到旁人打趣,郭氏笑道:“我倒是乐意,就怕谈姐姐不乐意。”
谈氏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乐意得很,就怕我家那孽障不依我,你瞧瞧她和小五在一起这模样,哪里有一点儿小姑娘的样子?”
郭氏也顺坡下
驴,“得亏她是个女娘,不然俩人可能已经成结拜兄弟了!”
二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听明白了,关系好归好,结亲家没戏。
*
顾明筝把腊肉熏完,又收拾了一下家里,和卓春雪一起打扫了屋子。
春光正好,顾明筝准备把后院这地打整一下,要准备种菜了。
俩人去了集市买了农具,回来后把先前翻地时撂在墙边的杂草烧了,烧出来的草木灰顾明筝直接洒在了地里,这地荒了几年,顾明筝想着多烧点草木灰洒在里面比较好。
她带着卓春雪在后面的小山包上搞了不少落叶回来,晒晒全部烧了。
乌烟瘴气的折腾了两天,顾明筝觉得差不多了,她要把这些地分成四四方方的几块,每一块地里种什么也得插个牌子标记好,最重要的是,菜地嘛,得有个竹篱笆。
竹篱笆她会弄,但毛竹这玩意儿没人砍来卖,顾明筝决定自己去山里砍。
家中灶火上炖了鸭汤,怕出去回来晚了煮太烂了不好,她把卓春雪留在家里看着。
看着顾明筝蹲在院子里磨她的那把大柴刀,卓春雪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在家里做饭打整后院什么的就罢了,也没什么危险。
但进山,顾明筝长这么大何时进过山?会不会迷路?山里会不会遇到野兽?会不会遇到坏人?卓春雪愁得发慌。
“小姐,要不还是不进山了吧,咱们去城里买一些大竹子回来弄。”
顾明筝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砍毛竹,她到这儿有一阵子了,也没去过山里,旁边这个小山包再往后去,有一片看着并不算高的小群山,她想去转转。
当然能找到毛竹砍一些回来就更好了。
“我去转转,要是砍不到我就早些回来,到时候再去城里买。”
说完顾明筝又补充道:“放心吧,我认得方向不会迷路,又带着刀,不会有事儿的,你看着灶上的鸭汤,筷子能戳动再端下来。”
卓春雪点了点头,看个鸭汤她是没问题的,她只是有些担心顾明筝。
而且顾明筝这性子倔,她决定的事情自己劝不住,卓春雪只得问道:“那小姐你大概什么时辰回来?如果你没回来我去哪儿找你?”
顾明筝磨好了刀,扭头朝她看去,笑道:“我还要回来给隔壁做晚饭的嘛,不会太晚,最晚申时末。”
“你不用去找我,家里等我就行。”
交代清楚,顾明筝找了个丝帕把头发包起来,又换了个褙子,背上新买的小背篓哼着小曲就出门了。
卓春雪站在门口,瞧着顾明筝那轻快的脚步,深呼吸。
顾明筝走的是谢砚清他们宅子里面的路,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墙角,卓春雪回了院子插上门闩,去灶房里看了看火,又去倒坐屋里看了看那些菜。
早上顾明筝说过晚上要做些什么菜,再过俩时辰,她可以先把菜摘洗出来。
在心里规划好了事儿,她才回屋去把针线拿了出来,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绣荷包。
走过宅院周围,四处无人,顾明筝把柴刀从背篓里拿出来,她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一边耍着手里的刀,很久没练习了,有些许的生疏,但来了两下子之后感觉就来了,玩得不亦乐乎。
今日赵禹不在,谢砚清午饭后自己出来散散步,这条山边小径上平日里几乎没人,他走了一段便站在路边歇息,想着晒晒太阳吹吹风再回去。
不经意间的回头,就看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顾明筝。
她用丝帕绑着头发,穿着也像个乡野妇人,背着个青绿色的背篓,手里拎着把柴刀。
他还没来得及做何想,就见顾明筝手腕一翻,那把柴刀在她的手掌中转了起来!他看过人耍剑花,也见过人习剑舞,但还是第一次见人耍刀花。
她右手耍一圈,换到左手,左手也是那么丝滑,仿佛练习过千万遍,那把刀,似与她的手融为了一体!
她边走边耍,谢砚清看得目瞪口呆。
顾明筝本以为没人,所以才肆无忌惮的玩手里这把刀,却突然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寻着感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路边的谢砚清。
顾明筝:“……”
她收好了柴刀,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快到跟前才扬声问道:“谢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赵公子呢?”
谢砚清道:“今日他母亲生辰,回去了。”
“你这是?”
“我要去山里转转。”顾明筝说。
谢砚清看着她手里的刀,磨过的,刀口很锋利。
“砍柴?”谢砚清又问。
顾明筝道:“我去看看有没有毛竹,砍点回来做菜园子栅栏。”
“你那块菜地还没弄好么?我瞧着你这两日一直在烧东西。”
顾明筝笑笑:“我弄点草木灰洒地里,已经烧好了,现在就等把地分一分,做好栅栏把菜种进去。”
谢砚清静静地听着,仿佛看到了她的菜园子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菜,他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询问顾明筝:“你要去哪座山?”
顾明筝道:“就这个小山包后面那儿,你去不?”
“我只能慢悠悠地走,会不会耽搁你?”
这就是想去,但话得提前说好,顾明筝笑了笑:“不影响,走吧。”
顾明筝话落,谢砚清跟上了她的脚步。
二人缓慢地朝那边山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