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一次春狩楚墨救了她,苏临夏压根都没注意过楚世子。
苏临夏道:“世子为何一定认为公主会为难我?”
楚世子既然是公主的未婚夫,也当了解公主的品性才对,怎么会这样怀疑对方?
楚墨看着她,神色就有些复杂,道:“是我害了你。”
苏临夏:“……”
虽然这么说救命恩人有些不好,但楚世子是真的有些自作多情了。
公主别说胡乱吃醋为难她了,她在公主身边这些天,公主心中好像就只装着陛下,都没提起过楚世子半个字。
苏临夏纵然没有喜欢过人,但也实在看不出来公主如传闻那样对楚世子一往情深。
甚至,要说公主喜欢陛下都更可信一些。
但这个猜测是皇室丑闻了,苏临夏不敢乱猜,只认定公主只是和陛下兄妹感情好而已。
在京中这些世家里,也不是没有兄长和妹妹感情极为要好的。
见苏临夏表情不对,楚墨又接着道:“你别怕,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来。”
苏临夏这下表情才是真的不对了,她跟着公主已经能进太医院了,楚世子捣什么乱呢?
不管公主对楚世子在意还是不在意,他都是公主的未婚夫,她私底下和他见面已经不合适了,楚世子要是再为了她做些什么,公主就真该对她有意见了。
苏临夏很严词地拒绝了楚墨要“救”她的话,也表明以后请不要再来找她了。
但楚墨看着匆匆离去的苏临夏,却愈发认定她这是怕了公主才疏远自己。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决定还是要找公主本人才能解决问题。
*
锦衣卫的耳目遍及天下,楚墨身为公主的未婚夫却私下和大臣之女见面的事情当然也没有瞒过暴君。
在知道了楚墨的打算以后,殷钰冷笑道:“公主也是他想见便能见的?”
楚墨坐在御案前,将手里的朱笔搁下,道:“山路湿滑,有人摔下马车断了腿也是常有的事。”
关山禀报完情报以后,听见这话,便领命退下了。
颜乔在来找殷钰吃晚饭时,正好撞见了从殿内出来的关山,隐约听到了殷钰说的话。
春狩已经结束,明日就要启程回宫了。
颜乔便是来找殷钰吃在行宫的最后一顿晚饭的。
沈溪早已让人布下了晚膳,颜乔在殷钰身边坐下,眸光还打量了下他的腿。
殷钰瞥她一眼。
颜乔道:“皇兄,你方才说什么断腿?”
殷钰的眸光看着她的脸,道:“朕说的是淮阴王府的世子。”
颜乔一愣,好像才记起来淮阴王府的世子叫楚墨,是没有保护她害她坠马的那个护卫。
“他腿断了?”
“快了。”
颜乔看着殷钰。
殷钰也注视着她,要是颜乔流露半点担心在意,殷钰可能就不止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毕竟,颜乔自己都说了他是她的未婚夫,又怎么能去担心别人?
皇帝也是她能随便欺骗的吗?
但颜乔的表情没有担心,反而有些好奇,望着他,问:“皇兄,你身边还有能预知吉凶祸福的能人?算得准吗?”
“……”殷钰看了颜乔片刻,意味深长道,“言出必行。”
颜乔直接将这话理解成算得很准的意思了,看了殷钰俊美的脸一样,微微脸红。
殷钰微微眯眸:“你想说什么?”
颜乔看了一眼殿内伺候的宫人,凑近了殷钰的耳畔,好像不想让人听见似的轻声问:“那皇兄能让他算算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吗?”
“……”
殷钰陡然沉默,微微垂眸对上了颜乔似期待又羞涩望着他的眼眸,喉结微滚,一时哑然。
他父皇纳二嫁带女的寡妇为贵妃时,朝堂都已经吵翻天了,他们要听见这话还不得气吐血。
真不愧是他们殷氏皇族养出来的公主,疯得一脉相承。
走出去谁敢说他们不是亲兄妹?
第130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一) 陛下……可……
锦衣卫折磨人的手段是出了名的恐怖,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能及时服毒自尽的刺客都算幸运的,被活捉的五个刺客都关在行宫的地牢里严加拷问。
只是做刺客的基本都是死士, 嘴很严, 一般都很能扛住刑罚。
但落在能将刑罚玩儿出花来的锦衣卫手里还是没坚持过三天。
除去扛不住刑罚的过程里死了的, 只剩下两个活着的刺客,而其中一个便正好是刺客们的头儿,代号沉沙。
锦衣卫重点拷问的对象自然就是沉沙。
作为老大还是比手下能抗一些,在仅剩的另一个刺客被折磨死了以后,沉沙还硬扛着。
但在春狩结束的当天夜里,沉沙还是没扛住吐露了情报, 在供词上按下了手印。
*
第二天天色微明时分,在太监伺候着陛下更衣的时候,沈溪便走了进来,轻声禀报道:“陛下,刺客那边有消息了。”
在殷钰去地牢的时候,身边没有带其他宫人,只有沈溪提着宫灯随在身侧。
地牢里的光线昏暗, 只有道路两旁点着小小一盏油灯。
死去的刺客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 但留下的血腥味还充斥在地牢里。
刺客的头儿沉沙已经奄奄一息被锁在水牢里。
水牢里当然不仅仅只是水那么简单,污水中混杂着高剂量的辣椒粉。
辣椒粉本还是番邦进贡的食物,只是被锦衣卫发展出了妙用。
在血糊拉呲的伤口上洒满了辣椒粉, 疼痛的感觉也将加剧,可以达到即使锦衣卫的用刑结束,也让犯人疼痛持续蔓延加剧的效果。
殷钰就坐在水牢前的一把铺着金丝软垫的椅子里,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以血泪供出来的供词。
锦衣卫记录惯了犯人供词的,写得言词简洁, 又一目了然,连字体、文采都可见一斑。
能成为御前锦衣卫的无一不是各方面的精英人才,只直接听命于皇帝一人,虽然在外被人说是皇帝的爪牙狗腿,但权势滔天,连朝中大臣都避其锋芒。
而被刺客供认的主使者却偏偏是朝中的某位大人。
但这位大人到底是谁,沉沙却说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连约定好的酬金也是半夜送到他房门口的。
殷钰看完后放下了供词,起身缓缓走到了沉沙面前,手里抄起了一旁已经烧得滚烫红亮的烙铁,托着沉沙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书……书信!”在烙铁快捅进口中的时候,沉沙原本已经麻木的表情流露出极致的恐惧,道,“我有一封雇主让乞丐送来的书信。”
沉沙到了这时候才说出来,也只是打着带他们去找书信的路上趁机逃跑的主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手下没他能抗,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自然也包括他们的老巢据点在什么地方。
要找到沉沙口中的书信并不需要沉沙本人到场。
只是沉沙并不知道这一点,在说出口以后,见到殷钰丢下了烙铁,旁边的太监已经在替他擦手了,心里松口气。
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毕竟锦衣卫的酷刑虽然痛苦但还能忍,但殷钰的手段却是让人听着都发麻的。
但殷钰要走时却又忽然脚步微顿,看向他,问:“下毒是谁的主意?”
沉沙一愣,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席卷全身,眸光闪烁,还没来得及撒谎,殷钰却忽然笑了一声:“这毒很不错。”
话当然不是对着沉沙说的。
在殷钰朝外走去时,沉沙已经被灌下了自己费尽心思寻来的毒药。
在快走出地牢时,都仿佛还有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地牢里,令人头皮发麻。
殷钰却似乎心情愉悦,唇角微扬,仿佛听到的是什么美妙乐章。
对于朝中有人想杀他死这件事,殷钰不意外也不好奇对方是谁。
毕竟想要他活着的才是少数。
他脑子里已经不由有些兴奋地在想着该怎么让对方痛苦到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但唇角的笑意在看见乘武殿门口的颜乔时就顿住了。
*
在殷钰脚步也顿住的时候,颜乔也看见了他,已经高兴地朝他走了过来。
待会儿就要启程回宫了,颜乔不记得宫里什么样子,但对她而言是回她和皇兄的家,自然好奇又高兴。
但刚走到殷钰身边的时候,颜乔就怔了下,疑惑道:“皇兄你身上怎么有血的味道?”
颜乔说着,眸光已经开始打量殷钰,好像很担心殷钰是不是又遇到刺客受伤了。
皇帝也真不是好当的。
殷钰在颜乔走过来时就本能地不想被她发现什么,但真当她问出来的时候,殷钰心底又不悦自己怎么会在意她怎么看待他。
殷钰的眸光落在她面上,淡淡道:“因为朕刚杀过人。”
在发现自己未婚夫和想象不符以后,颜乔那点虚假浅薄的喜欢又能撑多久。
殷钰看着她,眸底有些危险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