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抬手, 用指尖拂去残留的最后一点红痕,想的却不是守宫砂没了,而是这种滋味,难怪那些人为情慾癫狂出丑陋也难顾。
回味片刻他忽然记起在邬平安身上露出丑陋神态的男人,面色微僵,胃里翻涌出难言的恶心,忍不住掩唇干呕。
直到吐得红润面庞惨白,眼珠虚直,才勉强压住恶心,重新坐直身子擦拭唇上晶莹。
柔软的绢帕令他想到邬平安。
邬平安情慾正浓时唇瓣会半张,明亮的栗黑眼珠里含着干净的水珠,她不算纤细,所以腰身柔软,握在手中有淡淡的肉感,再往下容纳的口小小的,泛着粉,让他很想吃。
昨日吃了吗?
他神情安静地坐着,逶迤身后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周身温柔敛静,颇有光风霁月之神态,却在回想中冷瓷面庞泛起淡淡晕红。
没吃。
只是将整个塞了进去,离开时都合不拢了。
那邬平安现在醒了吗?
应该没有。
……
邬平安是在温热的水中醒来的。
醒来时,她正被人抱在怀中,腰间横甸手臂,锁骨下也是手,热气弥漫中少年将玉下颌放在她的肩上喘1息。
水生涩,她吞吐生涩,醒来抓住他不断揉动手背:“姬玉嵬!放开。”
听见她沙哑不成调的嗓音,身后的姬玉嵬不觉难听,反而抿她被热水泡红的耳垂,“平安别动,我在为你澡身。”
邬平安侧头用力咬他一口湿发,吐出来后不耐烦怒骂:“神经病。”
不喜被骂有病的少年抬起头,幽幽地盯着她:“平安昨日还没看清楚吗?嵬没病。”
邬平安醒来便被他抱着不放,也不知道他做多久了,浑身连骨头都似乎软化了:“脑子不正常的疯子,放开我。”
姬玉嵬蹙眉见她颤巍巍从水中要站起的身子,手臂勾着她的腰肢往下。
邬平安再次坐回去,池中热水飞溅在脸上,忍耐一夜的情绪轰然崩塌。
她转身狠狠掐住他的脖颈,按在边沿,“有没有病你不比谁都清楚,残废东西,周稷山呢,还给我。”
“平安。”少年似芙蓉的面被掐红,仰头靠在池边,握住她的手腕,半眯眼眸轻喘,委婉拒绝她。
“昨夜嵬已经说了,日后嵬亲自当平安的夫婿,不再需要他人。”
神经病,神经病!
邬平安用力掐住他,恨不得将他掐死,他却在窒息中抓住她的手,红起了脸庞,眉梢间有几分愉悦。
邬平安被弄得松开手,撑着他的肩垂着眼睫,喘道:“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放人?”
脖颈上没有手,姬玉嵬眉心微蹙,直到拿起她软下的手放在脖颈上才幽幽慢道:“平安心里还惦记旁人。”
“那是我夫婿,我不惦记他,难不成还惦记你?”邬平安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颈,冷静直视他。
姬玉嵬仰眸,目光落在她微抿的红唇上,无端心口痒得生痛,压下想碰的渴望,哑声道:“是。”
继而纠正她:“嵬才是平安的夫婿。”
邬平安对他的话视若无睹,指尖深陷他脖颈的肉中,只问:“我若惦记你,你就会将人放了?”
她不信姬玉嵬的目的如此简单,昔日被他诓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必定还有别的目的。
掐进肉里的痛感使得姬玉嵬发抖,红艳唇瓣忍不住含笑:“是。”
邬平安指尖微松:“我现在就可以惦记你。”
他极艳的眉眼上挑微笑,摇头加深话中意:“嵬之意,乃平安得再次爱上嵬,愿意像曾经那般眼里,心里都是嵬的惦记,非随口所言的谎话。”
哈,爱上他?
邬平安已经看透他这副美好皮囊内早就已经腐烂成一滩乌黑的泥水,稍用力便会迸出歹毒的烂汁,还烂得霪荡。
只会让她想吐,怎可能会爱上他?
可她得压着恶心暂且与他虚与委蛇:“你真能放人?”
他眉眼弯弯:“能。”
邬平安也答:“好。”
谁装不来爱?他当初可以,她一样可以,人心难测,他如何知道她到底是真心或是假心?
姑且称为两人的约定。
邬平安移开手环抱热水中浸泡的身子,没看见少年刹那露出遗憾的神情,“我的衣裳呢?”
姬玉嵬靠在池水中,目光黏在她浑身红痕上,气声微恹地唤妖兽过来。
雪地里涌出雪白的妖兽,冒出两只山羊角上拖着两套崭新衣袍。
邬平安从水中起身背对着姬玉嵬去穿。
少年从水中游至她的身后,在她脚踝下往上望。
他看见肉枕红肿,还没仔细欣赏便被布料挡住,只留下若影若现的臀弧。
邬平安穿好裙子回头,看见他玉颊绯红,眼珠直直,不知在想什么,又是一副像是随时都能发1情的霪浪荡夫样。
后悔答应他什么重新喜欢,她好像对着这随时霪浪的脸生不出一丝欢喜。
姬玉嵬似察觉她的神情,淡然从水中起身,不掩饰向她展示颀长美好的身躯,每一处皆由这些年他精心养护,无一处不美。
而邬平安却在看见他身上那处修刮白净的地方蹙眉。
荡夫。
她默默转头干呕。
两人穿戴整齐,从汤池回到竹屋。
屋内外的大红囍字尚未拆除,重新进来仿佛是一对新婚夫妇。
少年在铺满软毛皮竹簟上跪坐支踵,揽镜探眼,拿着一支毛笔,在胭脂上沾点红,再在眉心缺少的那颗痣上轻点上。
“周稷山呢?”
身后传来邬平安的声音,他险些点歪红痣。
姬玉嵬望着镜中点上右眉间的红,淡淡擦拭后重新点:“平安想见他,便早些爱上嵬。”
邬平安知道姬玉嵬不会告知她,只是试探问,从昨夜至今,她一直害怕听见不好的消息,周稷山不似她,能有现代做筹码,她怕姬玉嵬将人杀了。
不过好在听见这句话,她迟迟高悬不落的心,总算能放松下。
她不再讲话,看着爱美的少年将那颗红痣重复点了数次,依旧还是会点歪。
之前邬平安以为姬玉嵬额间那颗痣是天生的,直到昨日亲眼看见那颗痣融化成血,现在以为是他画的,见他迟迟点不准,站在旁边渐渐不耐烦。
他从镜中无意乜向她面上不耐,蹙眉放下笔,侧首温声唤:“平安,帮嵬点。”
邬平安不情愿过去,抄手站在不远处拒绝:“我不会。”
他面上无神情,坐在华丽精美的铜镜面前,宛如美艳阴鬼幽幽凝视她,似有几
分怨意:“平安,红痣是因你而消失,你若不点上,日后谁都知道你与我有肌肤之亲。”
邬平安颦眉听他这番鬼话。
姬玉嵬知她不信,双手静放膝上,端方跽坐道:“嵬自出生时便由阿母用曼陀罗花汁点在眉心,防嵬因受人引诱而破身,弄坏了身子,近乎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若是平安喜欢让旁人知晓,嵬也可不点。”
若迟迟点不好,他可能需得一些时日适应那些人的目光,只是他厌恶被人在私下议论处男之身怎如何丢的,也没必要承受别人怪异的目光,仿佛扒光身子行走在世人眼中。
邬平安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渊源,想到昨夜,她又想到周稷山,心里面恶心姬玉嵬的同时升起愧疚。
她如今算是出轨吗?
邬平安不确认,道德令她越发厌恶姬玉嵬。
将守宫砂点在眉心的浪货。
邬平安最终还是朝他走去。
她没坐,而是弯腰拿起那只毛笔,在用妆案上的铜盖垫在似白玉的下颚,端起少年那张美丽又不掩歹毒的面庞。
他乖顺昂起那对长眉狐眼,在黯淡竹屋间似献上清白的少男,没了少年的清纯,多几分美得鬼气森森的媚态。
在邬平安为他点红痣时,他忍不住轻颤眼睫,柔软毛笔点在眉心,仿佛是她的呼吸。
喉咙痒。
他咽了咽喉结,仍旧无法忍耐蔓延全身的痒,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认真的冷脸,张开嫣红薄唇,喘出一点湿热的气息。
哈……
邬平安垂眸便见到少年霪荡的神情,霎时丢了笔,想要往后退。
他身法极快,如妖兽般将她的双腿抱住,再往怀中一拉,与她一起倒在雪白毛绒簟上。
他含住她慌张的唇,猩红的舌伸进去,慢慢勾缠。
邬平安白皙的薄脸儿在挣扎中通红,一半是憋的,一半是气的。
霪荡东西,张嘴便要伸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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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过年,剧情写得我也晕乎乎的[抱大腿]
掉落15个红包
第56章
邬平安仰靠在镜前, 眸中意色酣怒,“姬玉嵬!”
他似没听见,吻渐慢, 含住她敏感的耳垂, 沿着最娇嫩柔软的耳肉轻滑, 又有愈往下的趋势。
眼看走向不对,邬平安怒含慌张,用双手推着他得寸进尺的头:“姬玉嵬, 够了!”
姬玉嵬没抬头, 呼吸微乱地垂着泛红的眼皮,猫似的用齿咬住她衣裳的薄襟,腔调黏柔地呢喃:“……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