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了会,邬平安脸上的热意散了些,竭力维持和往常那样的冷静,哑着软音小声:“我今天打算回去。”
少年闻言慢慢抬起纤长湿睫,面上的潮红淡淡地洇在颧骨上,不似往常那般挽留她留在府上,薄而红艳的唇淡淡拉得很平,眼却完成微笑时的弧度:“嵬让童子送你归家。”
邬平安摇头:“不……用吧。”
姬玉嵬好似已经恢复如初,握着她的手放在面上,挑眼乜斜她通红的双腮:“你独自一人,嵬不放心,平安。”
他以关心为由,让童子送她,邬平安拒绝不了。
分离时邬平安想带没有修好的箜篌一起,姬玉嵬让她随童子去取,还备好羊车。
邬平安随童子出杏林。
而自坐下后的少年在绿蓬蓬的树下不曾起过身,他无表情地凝视邬平安离开的背影,心中团烧起无名的火。
童子再次回来,见郎君还白衣铺地,上前欲禀,却听郎君毫不关心,让他去请大夫。
很快,杏林的别苑疾步进来几名大夫。
大夫各个矍铄精神,进入寝院内后俯下身子悄无声息地跪在垫上,为斜榻上刚沐浴后眉宇间潮湿的美貌少年把脉。
长长的湿发在仆役帕中仔细用花精养护,姬玉嵬身姿慵懒,却目光定落在大夫的脸上,若这些人露出丝毫的为难或是惋惜,他就会杀了这些人。
大夫轮流把脉许久,互相对视后道:“郎君身体健康,不曾有气虚之态。”
姬玉嵬闻言忽起身,黑长亮丽的乌发不经意在仆役手中断了几根都没在意,身后的仆役跪了满地。
他们听着郎君冷淡的腔调阴郁斥怒:“一群废物庸医,若无事,为何会控制不住?”
大夫以为他又吐血了,连忙俯身道:“郎君明鉴,这些药用了多年,或许郎君身体已对药无用,我等会重新为郎君找到新的药。”
姬玉嵬披着湿发冷眼看着这些蠢货邀功,白皙的面庞浮起冷笑。
这些年他喝的药有几时是他们调的?养着他们不过是为了多一人能多寻到抑制命流逝的方法,结果这群人庸医不仅白吃白住地坑蒙拐骗,他都成这样了,却还找不到救他方法。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冷冷地坐起身,想如何开药才能让身子正常,不知不觉想到邬平安睁着的杏眸,想到她吞咽时的喉咙,想到她被蹭得又红又肿的唇瓣。
想到吻邬平安时溺尿的快-感再次涌来,比往日更强烈,令他有些顾不及屋内还有人,软软地倒在斜榻上蜷起四肢,半张脸埋在凌乱的湿发中,情不自禁张开唇去咬枕强忍。
哈…啊…
他咬着枕头在快乐中达到顶峰,脑中空白地失神蹭着变黏的双腿,感受到刚澡身的清爽不再,就知他又失控了。
他已经坏了,都是这群废物学医不精。
少年幽幽坐起身子,泛着湿气的长发蜿蜒似条条漆黑的小蛇贴在热红的冷面上,盯着跪在地上的那废物,薄薄的红是有胭脂的鲜红。
他
问:“你们看见了?”
屋内的大夫都怕得将身子伏在地上发抖不敢说。
而上面的主子又似宽宏大量,温声再问:“告诉我,你们看见什么了?说了我让你们走。”
他们都看见了,郎君从榻上垂下的清瘦脚踝上,还滴着透明的黏液,刚才郎君忽然情态大发,他们都亲眼所见,可却不敢说。
他们这些人一直跟着郎君,却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事,只当郎君身躯快坏到无可挽救的地步,没想过他是想到什么才变成这样,全在担忧自己的性命能否保住。
在无尽的沉默中,俯在地上的人终于有忍不住抖着嗓回:“看、看见郎君腿上有水。”
可说完当那人说完后,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放他们走。
他们听见少年披发赤足如猫鬼,悄无声息地站在讲话那人的面前。
……
外面爬进来的妖兽嚼来嚼去。
声音太大了,所以姬玉嵬冷冷看着那只小妖兽,低声驱逐:“滚出去。”
妖兽拖着余下没吃完的,飞快地摇着尾巴边打嗝,边往外跑。
驱赶这些碍眼的东西,他侧首看着弄花的铜镜,从里面看见自己长发凌乱,面颊上没有病容的苍白,反而是红润的,美丽的。
可那些废物说他快死了。
他赤足无声往前走,长袍逶迤在地衣上发出游走地窸窣声,停在木架前抬起修长白皙的手取下帕子,折身在坐回榻上撩起宽袍,脱下宽袴,分开匀称修长的双腿。
美丽的少年像夜里的猫般低下白皙的脸庞,无表情地仔细擦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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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山鬼都高草了,还以为是尿[无奈]烧得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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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上榜,下一章会晚点哦,在周四过23点后,本章掉落入v红包[哈哈大笑]
对新预收《老实人只好深陷修罗场》感兴趣的可以助力预收,争取早日开文,我也非常喜欢这个故事~么么
第23章
邬平安归家后黛儿急忙开门, 见她无事后双手用力打手势,眼泪哗哗含在眼眶里。
她忙卷起袖子为黛儿擦拭泪汪汪的眼,安慰她:“没事了, 别哭。”
黛儿瘪嘴擦了擦眼睛, 然后继续打手势, 问她那些人还会不会带走她?
邬平安转身关上门,告诉她:“应该不会了。”
现在食人的妖兽已经找到,姬辞朝都没有拦她, 以后此事算是彻底与她无关。
黛儿听闻不会后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往屋内跑。
邬平安跟着进去后才发现, 堂屋内有个用旧衣堆成的小窝,而里有只白色的小狗正在睡觉。
黛儿和她比划。
这只小狗是她被人抓走那天,黛儿想要去找她, 在路上遇上到的,后来黛儿在前往姬府时恰好遇上姬玉嵬派来的人,得知她现在无碍, 沿路返回时见小狗可怜便将它拾来了。
黛儿说想要养狗,小心翼翼地问她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邬平安蹲在小狗面前。
小狗已经睁眼醒了。
邬平安发现小狗有双血红的眼睛,以为它的眼睛病了, 就见小狗迅速翻过短小的身子,轻轻地咬着她垂下的袖子, 竖起的尾巴摇得欢快。
第一次见这种红眼睛的狗,邬平安想到这个地方是有和动物模样相差不大的妖兽,不过倒是不担心,据她所知尚未被驯化过的妖兽无论年幼,对人都有天生的进攻性,而小狗却很亲人。
小狗的眼睛大抵是天生的。
用过晚膳,黛儿担惊受怕好几日, 早早便去睡了。
邬平安澡身后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
初夏的月圆,但她不敢独自一人在院中,怕又会遇上阴鬼,也回到房中躺在榻上辗转睡不着。
她在想姬玉嵬。
很微妙,从遇上姬玉嵬后一切都像是梦,姬玉嵬和她所了解的不同,还有……她竟然在和姬玉嵬谈恋爱。
邬平安轻叹,不再去想,翻身闭眼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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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明。
邬平安是被小狗的叫声吵醒。
她披上长裳,趿拉木屐从屋内出去,将门一打开便看见了,姬玉嵬身边的仆役站在门外。
之前姬玉嵬每日都会让人在她干活的打铁铺让人等她,然后再接去姬府,这位仆役算是她见过次数最多的,并且还是当初绑她走的那管事,所以邬平安记下了他的名字,叫周晤。
周晤笑道,辇已备好。
邬平安闻言诧异,昨日发生那种事,她走时,他都没起身相送,还以为少年脸皮薄,得要缓一段时日才会想见她,没想到才过一夜,天方亮便让人请她过去。
邬平安原是要在打铁铺做工,但之前因当场被姬辞朝抓走,打铁铺的朝奉出来指认过她,就算她不介意、不会多想,人朝奉也不会再要她,所以她今日是没打算再去的,倒是有用。
“稍等,我刚起身,去洗漱一番再随你去。”
周晤拦下她:“娘子,郎君有吩咐,在府上已为您备好洗漱用具,请上辇。”
“何事这般着急?”
邬平安没想到姬玉嵬连洗漱都安排好了,还以为发生何事,便在告知黛儿后随周晤一道过去。
路上周晤才告诉她姬玉嵬无事,只是醒来时想见她。
周晤言语含蓄,没直说郎君半夜便醒了,硬生生坐到天快亮才吩咐人来请邬平安。
邬平安闻言低头抻了下身上的袍子,再摸脸,衰了神情。
入府后,仆役带她浴池澡身、擦花皂、净面、换衣,甚至还在脸上涂抹不少胭脂粉,她从里到外都干净后穿上新衣裙随领路的仆人去的不是杏林,而是她之前住的院子。
邬平安初步入内,便看见绢纱白衣的少年静坐树下,一身的白雪肌被翠绿的树荫外泄下的金光萦绕薄薄的透冷柔光。
姬玉嵬侧首看向她,眼皮上下微抬,柔和晕在玉瓷般的面上:“果然适合平安。”
像是今日才对她有几分满意。
邬平安牵起一点很合身的裙子下摆,然后又放下,如实道:“很合身。”
她不喜欢太长的裙摆,这种盖不住足面的裙裾正好。
姬玉嵬起身走至她的面前,垂下墨黑眼眸定看她:“平安,想不想学术法?”
邬平安一怔。
她记得术法乃贵族才能学的,每个家族皆有自己的一套术法,而普通百姓是无法学习术法的,就算有也无人教,久而久之才会被垄断的同时又分出顶尖贵族。
她刚穿来时不是没有想过去学,只是找遍了都没有机遇,这才遗憾放弃,在遇上姬玉嵬后她见识了这个朝代的另一面,经历过被妖兽追逐、阴鬼夜行,她有段时日也想过,但依旧无人教。
现在姬玉嵬忽然将她心心念念的事摆在面前,于她而言,无异于天降馅饼。
但她也有担忧,犹豫问他:“可以学吗?”
姬玉嵬微笑,额间朱砂鲜红,“嵬想教,自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