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听了, 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要不,摸进去看看?”江北摸着下巴,蠢蠢欲动。
行四回头看他。
旁边的陆志军也一副这不太好,但眼神却充满兴致的架势。
没人压制, 几人对视一眼。
一拍即合。
江北立刻点了几个好手,带着人摸进去。
也不知道是这群人太放松,还是大营内真乱得不成样子,他们竟然真的躲过了哨兵,一路顺畅的溜了进去。
粮草垛子边上居然没有哨兵,江北打了个手势,几人分头行头。
江北一路摸到炊所,往内一看,伙房里还烧着半锅热水,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干草上,几个伙夫在旁边说闲话,也没人盯。
江北一挥手,他手下的人就散开了,点火、放暗箭,冲进去暗杀,一气呵成。
想要做到军纪严明是一件难事,但想要制造混乱,那可再简单不过,尤其是,这营中本就空虚,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走,只剩下部分守兵。
毕竟武国上头的人想法简单,宋国现在本身就内乱,自顾不暇,即便是抽取部分士卒去顶上启国带来的压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可惜。
没人知道,后面还有个灵寿。
“敌袭!!”
“有敌袭!!!”
“列队!!!”
等武国士卒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北已经带着人,彻底掀了对方的营地。
许久不见的燃/烧瓶,如同黑夜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开来,形
成绚烂的花海。
“是什么?”
“那是什么?”
“天上的是什么?”
军营瞬间大乱,马匹被火光溅射到,发出嘶鸣,养着的畜牧也纷纷开始逃窜。
原本计划一个月拿下,目前来看,或许一晚上也不是在做梦。
被风一吹,星星点点的火花瞬间把军帐点燃。
火焰蹭的下窜的老高。
……
与此同时,沈凌也正在一步步撤退。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沈凌做好撤退工作,把所有的东西一点点变卖,卖不了的,就干脆全抛了。
江北派人来接应他时,沈凌丝毫没有跑路的狼狈,相当从容。
两人许久未见,乍一见到沈凌,江北还以为这家伙是来度假的。
而此时,江北也彻底拿下军营,俘虏数千,死伤惨重。
旁边几个辎重车上全是大包,少说十多辆。
车板上堆满了麻袋,鼓鼓囊囊的。
沈凌依旧从容不迫,穿着贵公子的衣裳,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鹦鹉,见到江北,淡定地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往车板上一指。
江北凑过去看了一眼,麻袋里是粮食,还有几个箱子。
“这是什么?”江北问。
沈凌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笑容:“打开看看。”
听他这么说,不止江北,贾植等人也来了兴趣,纷纷凑了过来。
撬开一条缝,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白银在现代不算贵重,但在古代,这种成色的白银,那可真是……
“你把衙库偷了?”江北脱口而出。
乍一看到这么多白银也挺让人心惊胆战的。
沈凌相当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声音清朗,“我赚的。”
“……”
至于到底是怎么赚的,沈凌没说,江北也没问。
“现在情况如何了?”沈凌岔开话题。
江北回头看了看武国大营的方向,天色渐明,眼前的景象也彻底展露。
火烧灭后的土地形成黑黢黢的状态,哭叫声混成一片,偶尔有马蹄声响起,也不知道是谁在跑,不少受伤的人只能躺在地上。
“没什么战斗力,需要再清理清理。”
说着,江北顿了下,“走吧,趁他们还没回过神。”
沈凌上了车板,抽了那匹拉车的马一鞭子,车轮吱呀吱呀地响起来,碾过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刀枪,往营地去。
身后,武国大营灰扑扑,黑漆漆的得像一片废墟。
沈凌看了眼,目光没有一丝波动,淡定的移开视线。
武国边城,三天后。
启国攻破武国边境关隘,一连攻破数城的消息终于压不住了。
最开始只是坊间传言,说启国的军队已经打到怀远,怀远守将跑了,城里的大户都在收拾细软。
再后来,城门口出现了第一批难民,灰头土脸的,赶着牛车,车上挤着孩子和老人。
城门官拦着不让进,难民就跪在地上哭,说启国人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城门下,无数难民接踵而至。
城门上,士卒全副武装,不许他们来。
“滚开!”
“都给我滚开!”
门内有将士准备离开,城门刚开了小小一条缝,就有人克制不住的往里挤。
士卒拿着长矛,压着他们不许往前。
“城门开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城门开”,顿时,人群大乱,有人跟着喊,后来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
城门官脸都白了,一边派人往府衙跑,一边挡着城门不让开,但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城门官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摔在地上,帽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难民们涌进来,看热闹的百姓瞧见冲进来的人,慌忙喊到:“破城了!破城了!”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城东的粮铺趁乱被人砸了,伙计们抱着脑袋蹲在墙角,任由那些人扛走一袋袋粮食。
钱庄门口挤满了取钱的人,挤不进去的就砸窗户,有人从后门钻进去,抢了银匣子就跑。
街上到处是奔跑的人,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府衙里,郡守听闻此事摔了杯子,骂那些逃回来的将领,“沈公子可在?快快请沈公子来!”
“沈、沈公子——”
“沈公子家门紧闭,似无人。”小厮胆怯的说道。
郡守一听,脑袋嗡嗡的。
“关门你不知道敲门吗?带人去,赶紧把沈公子给我请回来!请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郡守勃然大怒。
探马一拨接一拨地回来,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启国的军队已经过了怀远,正往都城方向推进。
沿途的县城要么跑空了,要么直接开门投降,几乎没有抵抗。
“还有别的消息吗?”郡守急切询问。
他们这边离启国军队远得很,但离宋国近啊!
万一宋国搞事情怎么办?
探马低着头,说:“有人劫持了咱们的后营,把库房里的银子粮食都拉走了。”
郡守愣住了,脑袋一下子就蒙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发现自己骂不出来了。
“这——”
“这!”
天要亡他啊!
同一时间的宋国,西北大营。
林岚站在帐子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一周前那场仗打得虎头蛇尾的,三皇子和四皇子都莫名其妙折在里面。
现在才是各种意义上的群龙无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