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
“火!白色的火!!”
“快躲开!快躲开!!”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炸开,无数火人燃烧着。
白昼之下,这璀璨到令人失明的“烟火”更加骇人!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林岚冷静看向战场,向后挥了挥手:“撤退,换一个地方继续!”
第207章 铲除异己
在远方战争连绵之时, 灵寿一片祥和,春风悄然拂过翠绿田野, 新苗破土。
一切欣欣向荣,蓬勃新生。
麦苗新高,菜蔬长势喜人,集市的人气一日旺过一日。
与此同时的郡守府内,也同样朝气蓬勃。
沈惪握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一份来前线林岚,另一份则是许久未传信的沈凌。
常虹立一旁。
“先看主君如何了。”常虹道。
沈惪点头,展信, 快速扫过,素来沉稳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地一怔,随即,喜形于色,他将信纸递给常虹, 难得流露出激动:“成了!主公成了!”
常虹接过, 字迹略显潦草, 显然书写者也处于极度震撼之中:“……白昼忽降璀璨天火, 其色炽白, 遇物即燃, 水泼不灭, 中军大乱, 多人毙命,两军未及接阵,已然崩溃,死伤不计,溃兵四散, 已呈瓦解之势……”
“好!”
“天降神火……”沈惪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是见过那东西的,想象着那白昼烈焰焚尽大军的场景,背脊生出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
“经此一役,三皇子和四皇子皆成惊弓之鸟,实力大损……”沈惪说着,眼中隐隐透着光。
若是灵寿大军出征,一口咬下宋国一块肉也不是没有可能。
常虹看着还算镇定,但一想到他们的人数,依旧忍不住吸口气:“以区区数百人,撬动数十万大军崩盘!”
沈惪深吸一口气,拿起来自沈凌的信。
展开信纸,沈凌在信中首先简要汇报了煤路运转情况,称虽有小碍,但总体畅通,后续煤炭可稳定供应。
看起来,他新寻的路子也颇为稳妥。
接着,他笔锋一转,详细描述了武国境内粮价变高之后,人心浮动的事,看得出来,武国境中也不甚太平。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让沈惪闻所未闻然的计划。
“侄探查武国情势,见其民间资财惶惶,苦无稳妥生息之门。侄思得一策,或可趁势而为,牟取巨利,亦可加速其内耗。此策名曰‘连环聚财’,亦可称‘击鼓传花’。”
沈凌详细解释道:他将以“粮商”或“矿户”等为名,在武国几个重镇,物色对武国朝廷不甚满意的中小商贾与地方豪强,许以高得离谱的短期回报,吸引其投入初始资金,再随后扩大人群,最后抽身离开。
其做法也简单。
待首批投资者投入后,用后来投资者的钱,支付前期投资者的“利息”和“短期回报”,制造出该项目利润极其丰厚,回报迅捷可靠的假象。
尝到甜头的前期投资者,见报酬丰厚,必然会在贪婪驱使下,不仅会加大投入,更会主动宣扬,拉拢更多亲戚朋友,如此,雪球便可迅速滚大。
常虹看到这,立刻就知道沈凌说的就是现代最为出名的庞氏骗局。
每年被庞氏骗局弄得家破人亡不止多少。
而在古代,没有专业的金融机构,甚至没有专门惯例民间财政的政府部门,真的出现庞氏骗局,若是操作得当,直接拉爆一个国家的经济也不是不可能。
古人果然只是出生早,不是脑子傻,常虹心中颇有感触。
沈惪也反应过来,皱眉深思,似乎在思考沈凌这一计谋的利弊:“此局之妙,在于前期皆大欢喜,资金似凭空增殖,信用与狂热与日俱增。待到卷入资财达一可观数目,或武国官府有所觉察,或后续资金难以为继之时……”
只需要闭眼思考,就能想到等沈凌抽身离开后的人间惨剧。
届时,金字塔轰然倒塌,后期投入者血本无归,前期获利者亦可能因投入过巨或为拉人头而担责,陷入无尽纠纷。
轻则,涉案之地富户破产,商号倒闭,市面萧条;重则,债主逼门,引发骚乱,地方不宁。
武国经济民生,必受重创。
此计若成,其害甚于数万精兵攻城掠地。
沈惪看完,久久无言。
如此看来,沈凌的成长远比他想象的更快。
这哪里是“连环聚财”,分明是掘人心智、毁人家业、崩坏市井的“绝户计”!
更可怕的是,它利用的是人性中的贪婪与从众,一旦启动,几乎无法靠寻常行政手段阻止,直到彻底爆开,留下一地鸡毛。
古代谋士,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达成目标,不在意其他的存在。
沈惪闭目良久,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若能以此计重创其经济,使其内部纷乱,自顾不暇,不仅能保障煤路安全,更能极大减轻灵寿未来可能承受的压力。”
他看向常虹,下定决心:“沈凌所需一千两白银,从府库密档中调拨,以最稳妥渠道速速送去。传信沈凌,只八字:『准其所请,慎之又慎。』”
常虹肃然应下:“是!”
……
而此时的林岚并不知道沈凌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武国的金融风暴。
大概就算知道,也只是震惊于沈凌的脑子。
她正专注于眼前的战场。
小队成功撤回预设的第三汇合点,一处位于戈壁与丘陵交界废弃烽燧下层洞穴。
众人汇合后,拿出藏起来的食物和水,还有高热量罐头之类的,分批睡觉,快速进入补给和休整。
行八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三皇子与四皇子的残兵已彻底丧失组织,分别向各自老巢方向溃退,状似已严令收缩防线,同时疯狂派出探子,搜捕神火到底是为何出现。
“主上,下一步如何行动?”生九刚睡醒,浑身轻松,蠢蠢欲动准备再来一次,两次远距离狙杀成功,让他对这种无声决胜负的方式颇为适应。
甚至想着,要不要回去当个狙击手。
林岚站在粗糙的沙盘前,手指从代表他们此刻的位置,又分别指向三皇子和四皇子势力范围的腹地。
“敌人被打痛了,缩回去了,正是我们主动出击,扩大战果的时候。”林岚信心十足。
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军哥军姐,快速道:“双方实力锐减,短期内必以稳固防线,只要我们勒紧绞索……”
林岚眼中泛起战意。
“宋国尽数拿下也未尝不可。”
古代战争,最重要的就是速度要快。
“主上的意思是……”生六低头看向沙盘,若有所思。
“反守为攻!”林岚手指点向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他们的溃兵正在回撤,沿途必然经过一些重要的兵站、粮仓、小型关隘,这些地方,守备力量也可能被抽调。”
她快速具体部署:“我们兵分三路。第一队全部轻装,擅长伪装潜行,混入百姓中散步谣言,制造混乱,随时准备接应。”
“第二队,游击猎杀,专门针对传令兵队、侦察队、补给队。出手要狠,不留活口。”
“至于剩下的人——”林岚的目光落在沙盘上距离平原稍远的地方,但地位重要的两个点上,分别负责向前线转运物资的次级枢纽城镇。“我们的目标,是这里,和这里。”
她点了点那两个标志:“天降神火,烧毁粮仓!”
众人眼中升起战意。
“各自准备,明夜子时,分头出发。”林岚果断下令。
“收到!”
短短一周时间,在古人无法理解的速度之下,粮仓、城池接连受创。
接二连三的“天火”噩耗又如同催命的符咒,一封封迷信如雪花,不断送至三皇子赵翊与四皇子赵琰的案头。
损失,已远远超出“战场失利”的范畴。
兵员折损、粮草被焚、军械丢失、后方动摇……
军心已濒临溃散!
最初的暴怒冷静后,诞生出一种极度的压力反而催生出一种冰冷的清醒。
三皇子与四皇子麾下并非全是庸才,一些老谋深算的幕僚,开始审视整个诡异事件的脉络。
“殿下,”三皇子的首席谋士面色凝重,“臣想,那‘天火’出现时机诡谲,袭扰手段变幻莫测,似对我双方兵力调配、后勤节点了如指掌。四殿下若有此等鬼神莫测之力与情报,何须与我军鏖战数月?早可一击定乾坤。”
四皇子那边,心腹将领也提出疑问:“大将军,此等行事,倒像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混淆视听,让我两家死斗不休。”
怀疑的矛头,渐渐从彼此身上移开。
那么,谁最乐见三皇子与四皇子两败俱伤?
谁最有动机且在双方激战正酣时,悄然布下如此阴毒狠辣的局?
沉寂已久、却从未被遗忘的名字,浮现在两位皇子及其核心智囊的脑海中——大皇子,赵瑾。
那位天资聪慧,却因体弱而缠绵病榻,早已退出皇位角逐视线的长兄。
真的是病弱,还是以退为进?
越想,越觉得合理。
唯有大皇子,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可能!
且,他“病重”的伪装,完美地消除了自身嫌疑。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相隔百里的两处华贵营帐内,三皇子赵翊与四皇子赵琰,眼中迸射出了同样狠戾寒光。
“好一个病弱大兄!”
“好计谋!果真好计谋!”
“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大皇子养病之所,送‘敬爱’的大皇兄和他的所有子嗣,一同上路!”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条路,铲除异己!